第二百五十三章 絕無二心
正是春風吹梨花的天氣,明媚的春光落在朱牆黛瓦,池邊野鶴,天際閒雲。
宮門前已經停滿了琳琅馬車,一排排馬車的裝飾大有不同,看起來精緻的一般是朝廷中權利最為鼎盛的大官,次一點的則是一些官職比較小的官員了。
光絢爛而多情,溫嶠早早起床,參加今日朝堂議事,上朝不過是例行慣事,起得再早也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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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的天氣還有些涼,微風拂起滿地的梨花,吹入荷池中,吹入連廊上,捲起塵埃,滿地白色粉末相雜。
溫嶠的眉眼間是一種冷峻,稜角分明的臉上寫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高冷之意,卻不似清新脫俗的高嶺之花,而是山間的松柏,承載無數的冷雪屹立於巍峨山巔。
因為上朝的時間還早,屋外卻有侍女在等候了,程夫人特地吩咐下人們早定起床,尤其是廚房中,一定早早地要給溫嶠少爺做飯。
「少爺,早飯已經在用膳的屋子中了,程夫人昨夜特地讓廚房做的小米粥。」侍女輕聲道。
這不也是例行慣事,溫嶠的胃不是很好,早年征戰沙場,戰場上血流遍地,又是冷得不行,常常喝點烈酒來驅散冰冷和消愁。
沒想到就落下了病根,每早用小米粥給養著,此般樣子,一直持續了好幾年了。
「好。」溫嶠略微一頷首,依舊是那種冷冰冰的樣子。
進了用膳的屋子,溫嶠直接拿了小米粥一飲而下,粥裡面還夾雜著一些藥草湯汁,苦澀非常,旁邊放著的蜜餞他從來都沒有碰過。
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要這些女人家才吃的東西做甚?
用完膳,馬車已經在門口等候了,駕車車夫目光灼灼,手中拿著馬鞭子,見到溫嶠來了就從馬車中拿出小凳子,道:「世子,請。」
對於冷漠非常的懷恩候世子,下人們早已習慣,若是有一日楚桓對他們喜笑顏開,他們就會覺得驚恐了。
一個時常不笑的人,一朝笑的很開心,怎麼看,都會覺得奇怪。
馬車晃晃蕩盪的行在路上,天色尚早,卻早已經有人在還未開啟的皇宮門口等候,溫嶠來的不早不晚,正好宮門口才剛剛打開。
他下了馬車,隨著人流進了皇宮,早朝殿中的人已經來了大半。
「禮部尚書,且等等我。」一個官員掉了隊伍,他的前面便是素來獨行的溫嶠,對於這個,溫嶠向來獨來獨往,見到官員直接越過他小跑著趕上禮部尚書,並未有多大的觸動。
官員此時又覺得,越過溫嶠也不好,於是朝著溫嶠討好的笑笑,正欲說些什麼,卻見溫嶠的目光從未在他的臉上停留過。
他只好訕訕的笑笑,回過頭來緊跟著禮部尚書,進了殿門。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的一聲尖細的通報,本來嘈雜的朝堂安靜的一根針掉到地下都可以聽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位官員俯首行禮。
「眾愛卿平身。」尚有些年輕的皇帝坐在黃金打的龍椅上,聲音卻老氣橫秋,如洪鐘一般。
這便是帝王之氣。
今日的早朝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比如京城中有哪條街又該修了,比如吏部尚書說著一個流竄在外的犯人被抓了,如今正在押送進京。
「嗯,犯人一定要重罰。」皇帝閉目聽著。
丞相在朝堂的時候,一直盯著溫嶠看,他就想不明白了,為何自己的千金和皇上都言溫嶠是個對王位沒有意圖的,不僅如此,他們在他的耳邊都說溫嶠是個忠臣,為人也不錯,尤其是趙輕煙,滿腔才華,不是傳聞中尖酸刻薄的主兒。
這真的是一件令人想不通的事情,他又瞅了溫嶠一眼,此時,溫嶠朝他所在地望來,丞相趕忙別開目光。
他有沒有做錯事情,為何要別開目光呢?於是他便光明正大的盯著溫嶠。
溫嶠也覺得好奇,怎麼平日裡好端端的,丞相可是有話難言?
今日的朝堂並未有什麼大事,散朝的時間也有些早,溫嶠見到丞相還在凝視他,便走了過去,道:「不知丞相一直看我,可是何事?」
丞相也覺得這件事不能說是無事,於是笑著說:「本官有一件事不明白。」
此時,懷恩候瞥到溫嶠和丞相在在一起,便走了過去。
「尚丞相。」懷恩候道。
「懷恩候。」尚丞相也是行了個禮。
「請尚丞相直說。」溫嶠說。
「本官這麼說只是好奇,並未有別的意思,」尚丞相清了清嗓子。
「但講無妨。」溫嶠說。
「不知少夫人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尚丞相說。
此時他們已經出了早殿,正下著台階,在半路上停下了, 有不少官員目睹了這一慕,向來和懷恩候世子不合的尚丞相,為何突然之間就能心平氣和的和懷恩候世子釋懷了呢?
真乃是天下奇聞。
不少的官員遠遠地瞧著,又怕素來心思難測的懷恩候世子遷怒,只得遠遠的望了一眼就各回各家了。
今日他們談天的話題就是尚丞相和懷恩候世子如何冰釋前嫌。
「不知尚丞相為何會提起輕煙?」懷恩候不解的問。
溫嶠解釋說:「輕煙和尚丞相的千金認識。」
懷恩侯恍然大悟,他並未問這兩個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是怎麼認識的。
「輕煙是個好姑娘,不似一般的女孩,知書達理,聰慧非常」懷恩候說起趙輕煙的優點可謂是滔滔不絕。
就連寡言的溫嶠也是多讚賞了趙輕煙幾句。
聽聞誇讚的向丞相知道懷恩候不是一個信口雌黃的馬屁精,他也漸漸地相信了溫嶠的說辭。
他也在芊芊的口中得知了趙輕煙的為人,溫嶠和懷恩候的誇讚和芊芊說的也能對起來, 在一些官員家也曾聽聞過趙輕煙的逸聞,
「既然如此的話,本官暫且是不相信世子有謀逆之心,若是世子有朝一日有不臣之心,本官哪怕付出身家性命,也要第一個出來反對。」尚丞相的話字字鄭重。
尚丞相乃是忠臣,此乃不爭的事實。
「我朝能有尚丞相如此的人,是我朝有幸,尚丞相大可放心,我對皇室願鞠躬盡瘁,別無二心。」溫嶠凌然,冷峻的臉上認真的表情不似有假。
「如此甚好!」丞相道。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時事,丞相猛然間覺得對於一些事情的見解,溫嶠與他不盡相同,卻更加的獨到,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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