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一刀斬落九極尊【2】

  大羅源海，祖海極深處。

  這片被譽為多重宇宙群系絕對禁區的地方，在失去了九大極尊的鎮壓與一百零八位遠古天尊的氣息後，陷入了一種自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的死寂。沒有了源海法則的轟鳴，沒有了渾沌氣流的翻滾，一切都歸於最初始的平靜。

  蘇辰一襲由第十境【起源造物法則】凝聚而成的無上神衣，在純粹的虛無中漫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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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步伐看似緩慢，但每一步跨出，都仿佛跨越了無數個紀元的漫長歲月。此時的他，已經不需要再動用任何橫渡虛空的神通，因為他所在的每一個坐標，便是這方多重宇宙的絕對中心。時間與空間，在他踏入第十境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失去了束縛他的意義，徹底淪為了他掌心之中隨意揉捏的泥偶。

  「這便是大羅祖海的真正淵底麼……」

  蘇辰的目光深邃如淵，掃視著四周那越發粘稠、甚至連「黑暗」這個概念都開始逐漸淡化的神秘空間。

  越是向下，那種來自維度底層的排斥力就越發恐怖。若是一個第九境大圓滿的強者來到這裡，恐怕連千分之一息的時間都撐不住，便會被這股恐怖的維度密度硬生生擠壓成虛無。但這等足以粉碎歸真道果的壓迫感，落在蘇辰的身上，卻猶如微風拂面，連他衣角的一絲褶皺都無法掀起。

  終於，在不知前行了多久之後，蘇辰的腳步緩緩停了下來。

  在他的正前方，大羅祖海那原本無邊無際的虛無，赫然到了盡頭。

  阻擋在蘇辰面前的，並非是什麼混沌晶壁，也不是什麼界外狂潮，而是一扇門。

  一扇龐大到根本無法用任何視線、任何神識去丈量其邊界的古老巨門！

  這扇門通體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青銅色澤，其上沒有雕刻任何繁複華麗的陣紋，也沒有鑲嵌什麼耀眼奪目的極道源金，只有無數道縱橫交錯、仿佛用最原始的利器劈砍出來的深深溝壑。每一道溝壑之中，都沉澱著暗黑色的乾涸血跡。

  這些血跡中散發出來的氣息，哪怕歷經了億萬個紀元的歲月沖刷，依舊透著一股令人神魂戰慄的淒涼與絕望。那是屬於曾經試圖推開這扇門，卻最終飲恨於此的無上大能們留下的絕筆。

  在巨門的最上方，隱隱約約用一種超越了現世宇宙認知的先天道文，銘刻著四個透著無盡滄桑與浩瀚的大字——

  【鴻蒙無極】！

  「鴻蒙無極之門……」

  蘇辰立於門前，仰望著這扇仿佛隔絕了兩個截然不同維度的終極門戶，眼底深處那股屬於起源大道的極道狂熱，猶如星星之火，逐漸呈現出燎原之勢。

  「難怪那九個老不死寧願躲在源山上苟延殘喘，也不敢踏入這淵底半步。原來，他們是被這扇門給擋住了。」

  蘇辰伸出那白皙修長的右手，輕輕地貼在了那冰冷粗糙的青銅門扉之上。

  「嗡————————！！！！！」

  掌心觸碰門扉的剎那，一股排山倒海般的信息洪流，順著那冰冷的青銅材質，瞬間湧入了蘇辰的真靈深處。

  那是這扇門所承載的萬古記憶！

  蘇辰看到了，在極其遙遠的史前時代，曾有一位驚才絕艷的半步第十境強者，耗盡了整個大羅源海的底蘊，手持絕世凶兵，傾盡畢生心血斬向這扇門，卻被門上反震而出的鴻蒙偉力瞬間震碎了神魂，肉身化作了一灘爛泥，永遠地留在了門前。

  他也看到了，有數十位第九境大圓滿的大能聯手，企圖用血祭蒼生的禁忌之法強行叩關，最終卻引發了大道雷罰，連同他們身後的源界一起，被徹底抹除。

  這扇門，是一道嘆息之牆，是一座埋葬了無數極道強者野心與生命的天塹！

  「原來如此。」

  蘇辰緩緩收回手掌，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透出了一股睥睨萬古的極度輕蔑。

  「推不開，便不敢推。打不破，便跪地臣服。」

  「這大羅源海中的生靈，終究是被這方安逸的『水窪』養廢了骨氣。以為達到了歸真極境，便可高枕無憂，卻不知，真正的天地，一直都在這扇門的背後。」

  就在蘇辰準備拔出腰間的起源魔刃，以第十境的無上修為強行破門之時。

  「年輕的超脫者……收起你的兵刃吧……」

  一道極其乾癟、極其虛弱，仿佛隨時都會隨風飄散的蒼老嘆息聲，突然在這死寂的門前虛空中幽幽響起。

  蘇辰目光一凝，轉頭看向巨門的右下角。

  在那裡，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道與青銅門扉幾乎融為一體的枯瘦身影。

  那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乾枯屍骸。他身上的衣衫早已風化成了灰燼，渾身的皮肉緊緊地貼在骨骼上，猶如一具風乾了無數個紀元的木乃伊。他的雙腿已經深深地嵌入了青銅門底的縫隙之中，仿佛已經與這扇鴻蒙無極之門生長在了一起。

  若非他剛剛發出聲音，即便是以蘇辰第十境的神識，竟然都險些將他當成了這扇門的一部分！

  「你是何人？」

  蘇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具乾枯的屍骸，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他能感覺到，這具屍骸體內雖然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機，但其骨骼深處殘留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道韻，竟然比之前那九大極尊加起來還要古老、還要深邃！

  這具屍骸生前的境界，絕對已經無限接近於真正的第十境！甚至，比那自詡為造物主的第一因，還要純粹幾分！

  「老朽……不過是一個在無盡歲月前，妄圖強行叩關，卻最終淪為這扇門腳下一縷塵埃的失敗者罷了……」

  乾枯屍骸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那空洞凹陷的眼眶中，閃爍著兩點猶如風中殘燭般的黯淡幽光。他看著蘇辰，那幽光中透出了一絲複雜到了極點的情緒——有震驚、有追憶、也有一絲深深的悲哀。

  「老朽的名字，早在上上個紀元便已經被世人遺忘。你可以喚老朽為……『守門人』。」

  守門人那沙啞漏風的聲音在虛無中迴蕩。

  「後生，老朽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第一因那個蠢貨的氣息。你竟然將那段維護源海秩序的底層邏輯給吞噬了？甚至，你還真正踏出了那一步，成就了傳說中的……第十境？」

  守門人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嘆，但他隨即又發出一聲苦澀的慘笑，搖了搖頭。

  「可惜，太可惜了……你天資絕世，殺伐果斷，若是在這大羅源海中稱王稱霸，足以安享萬古不滅之尊榮。你又何苦，非要來到這絕望的深淵，來觸碰這扇根本不該被觸碰的禁忌之門呢？」

  蘇辰微微眯起眼睛，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悲觀言辭而產生絲毫的動搖，反而是饒有興致地雙手抱胸。

  「禁忌？絕望？」

  蘇辰冷笑一聲，道：「老傢伙，你推不開這扇門，便以為全天下人都推不開？你既然說本尊已經踏入了第十境，這世間，還有什麼門能擋得住本尊的極道鋒芒？」

  「你錯了，後生。你大錯特錯了。」

  守門人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仿佛每多說一句話，都在消耗他那所剩無幾的真靈印記。

  他伸出一根乾枯猶如樹枝般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身後的鴻蒙無極之門。

  「這扇門，名曰鴻蒙，實為『封印』。」

  「你以為，大羅源海便是這世間的全部？你以為，踏入第十境，便是這修道之途的終點？」

  守門人慘然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一種勘破真相後的極致絕望。

  「大羅源海，不過是一口池塘。一口被真正的『大能』隨意開闢出來，用來圈養吾等這些低維生靈的池塘啊！」

  「這扇門的背後，根本不是什麼更高維度的仙鄉神界，而是真正的【諸天本源大陸】！那是只有傳說中跨越了鴻蒙、掌控了永恆天道的『無上主宰』們，才有資格立足的地方！」

  「吾等在這池塘中，即便是修煉到了第九境大圓滿，即便是像你這般驚才絕艷踏入了第十境的門檻，在那些真正的大能眼中，也不過是一條體型稍微大一點的魚鱉罷了！」

  「一旦你推開這扇門，打破了這池塘的封印，必將驚動那些守在岸上的『漁夫』！到那時，不僅是你，整個大羅源海，乃至你麾下的所有生靈，都將迎來真正的滅頂之災！連做奴僕的資格都沒有，只會被他們隨手抹殺，化作煉丹的輔料！」

  守門人的聲音越來越悽厲，仿佛回想起了當年他強行叩關時，透過門縫驚鴻一瞥所看到的那些無法理解的大恐怖。

  「回去吧，後生……」

  「趁著門還未開，趁著你還有退路。回到你的源庭去，做這大羅源海中唯一的王，不好嗎？」

  聽完守門人這番發自肺腑、飽含血淚的驚天秘辛與苦苦勸誡。

  整個大羅淵底，再次陷入了死寂。

  若是換作任何一個剛剛踏入歸真境的大能，在聽聞自己窮極一生追求的無上境界，在更廣闊的天地中不過是一條待宰的「魚鱉」時，其道心必然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甚至會立刻萌生退意，從此龜縮在源海中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站在這裡的，是蘇辰。

  是從下界藏書樓開始，一路將所有高高在上的天道、神明、造物主統統踩在腳下，生吞活剝的極道暴君！

  「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的輕笑聲，從蘇辰的口中傳出，隨後，這笑聲越來越大，猶如滾滾狂雷，震得那扇龐大的鴻蒙無極之門都開始微微發顫！

  「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辰仰天狂笑，那笑聲中，沒有半點對未知強者的恐懼，沒有半點道心受挫的頹喪，反而充斥著一種撕裂天穹、讓萬界戰慄的極致癲狂與霸氣！

  「魚鱉？漁夫？」

  蘇辰笑夠了，他猛地低下頭，那雙深淵般的黑眸死死地盯著乾枯的守門人，眼底的黑白起源神光猶如兩柄絕世利劍，刺得那守門人僅存的幽光劇烈搖晃。

  「老東西，你的骨頭，早就被這扇門給壓碎了。你的膽子，也早就被門後的風景給嚇破了！」

  「你以為本尊是誰？！」

  蘇辰一步踏前，他身上的第十境起源造物法則轟然爆發，猶如一輪在深淵中升起的終極驕陽，將這片死寂的虛無照得通明透亮！

  「本尊一路走來，從凡俗螻蟻，殺到大千界主；從界外虛無，殺到這大羅源海之巔！哪一次，不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謂『主宰』視作棋子與血食？」

  「可結果呢？！」

  蘇辰緩緩拔出腰間的【起源魔刃】。

  此時的魔刃，在蘇辰踏入第十境後，已經徹底褪去了所有的形體束縛，化作了一柄通體由純粹的【創世與滅世概念】交織而成的無色天刀！刀鋒所指之處，虛無盡碎，萬法哀鳴！

  「結果，那些把本尊當獵物的獵人，統統被本尊嚼碎了骨頭，咽進了肚子裡，化作了本尊內宇宙的化肥！」

  「既然這扇門外，是一片更廣闊的大陸。既然這岸上，還有一群自以為是的『漁夫』。」

  「那本尊，就劈開這該死的魚塘！衝上岸去！」

  「把他們的漁網撕爛！把他們的骨頭敲碎！把他們那些所謂高高在上的主宰，一個一個地——拖下神壇，塞進本尊的極道熔爐里，統統煉化！！！」

  「你……你瘋了！你這是在拉著整個大羅源海陪葬！！！」

  守門人看著猶如絕世魔神般陷入瘋狂的蘇辰，空洞的眼眶中滿是駭然，他拼命地想要挪動乾枯的身軀去阻擋，卻無能為力。

  「陪葬？」

  蘇辰嘴角的獰笑愈發擴大，他沒有急著去劈那扇門，而是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面向著他身後那浩瀚無垠、紫金波濤翻滾的整個大羅源海！

  「老傢伙，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本尊可不是那種拋下基業，獨自一人飛升逃命的喪家之犬。」

  「既然本尊已經征服了這方魚塘，那這魚塘里的一切，便是本尊的私有財產！本尊若是上岸，又豈會把自己的口糧留在原地，任由他人宰割？！」

  蘇辰的雙目猛地怒睜，一股令大羅源海所有生靈都感到靈魂戰慄的極道狂言，轟然響徹諸天！

  「本尊要帶著這整個大羅源海！」

  「帶著本尊的長生天庭，帶著本尊的千萬魔軍！」

  「舉界飛升！全維超脫！！！」

  伴隨著蘇辰那震碎萬古的咆哮。

  他體內那已經完美無瑕的【第十境·起源內宇宙】，在這一刻，轟然向外敞開了所有的維度通道！

  「【起源造化終極奧義——萬道歸源·吞天食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