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祖海深處的凝視

  與此同時。

  長生源界，至高帝宮深處。

  與外界那血腥殘酷的築牆場面不同，帝宮之內，瀰漫著一股祥和、深邃、仿佛超脫了世間一切生滅的【歸真極境】道韻。

  蘇辰盤膝坐於那張由渾沌神鐵打造的起源帝座之上，雙目微閉，寶相莊嚴。

  在蒼瀾源庭一戰中，他不僅生吞了玄雷淵帝、極冰淵帝以及蒼瀾庭主這三位第九境的無上大能，更是將那口號稱大羅源海造化之基的【大羅源海母泉】連根拔起，栽種在了自己的內宇宙之中。

  此刻的蘇辰，體內正在經歷著一場開天闢地以來的終極沉澱。

  「轟隆隆……」

  他的【起源內宇宙】中，那口九彩母泉已經徹底與他的大道根基融為一體。先天歸真母氣猶如汪洋大海，滋養著內宇宙中的三千大道。

  原本那些從諸天萬界掠奪而來的駁雜法則，在這母氣的沖刷下，徹底褪去了鉛華，蛻變成為了最純粹的【起源真理】。

  而在內宇宙的最深處，代表著第一因的「創造」與「毀滅」兩種極端概念，也在母泉的調和下，達到了完美的陰陽共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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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蘇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濁氣在帝宮內化作一條紫金色的真龍，盤旋飛舞了三圈後，隱入虛空。

  他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剎那，整個長生帝宮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唯有他那一雙眼眸，成了這世間唯一的絕對核心。沒有星辰幻滅，沒有黑洞吞噬，他的雙眼清澈得猶如一汪不染塵埃的山泉。

  但這「清澈」，卻是因為他已經站在了所有規則的頂點，看穿了這方多重宇宙群系的所有虛妄。

  「第九境·歸真後期巔峰。」

  蘇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白皙、修長、不帶一絲煙火氣的雙手。

  「力量的積蓄，已經達到了這方大羅源海所能容納的極限。即便再吞噬十個、百個蒼瀾源庭，也無法讓本尊的境界再有實質性的突破了。」

  蘇辰的眉頭微微皺起。

  到達了他這個境界，前方已經沒有了路。

  所謂的【第十境】，在無數個紀元的歷史中，甚至在大長老和第一因的記憶中，都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境界，也沒有人知道該如何踏入。

  「第九境，是我即是世界，我即是真理。」

  「那第十境呢？是超越真理？還是打破這片孕育了真理的大羅源海？」

  蘇辰站起身，負手走到帝宮的邊緣。

  他的目光穿透了剛剛建成的萬骨長城，穿透了那翻滾的紫金波濤，徑直望向了大羅源海那最深邃、最古老、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極點坐標。

  那是大羅源海的真正核心，被稱為【大羅祖海】的絕對禁區。

  「蒼瀾源庭，不過是大羅源海邊緣的一條看門狗。那些真正活過了無數個紀元，甚至曾經參與過鎮壓『第一因』的上古老怪物，全都蟄伏在那大羅祖海的最深處。」

  蘇辰的眼底，閃過一抹深不見底的戰意與冷酷。

  「既然閉關已經無法突破，那便唯有在生死搏殺中，在吞噬那些最古老、最強大的底蘊時，強行撕開那通往第十境的門扉！」

  蘇辰知道，自己拔走大羅源海母泉，覆滅蒼瀾源庭的舉動，絕對瞞不過那些祖海深處的老怪物。

  母泉，是整個大羅源海的靈氣節點。如今節點被斷，就等同於在那些老怪物的碗裡搶肉吃。

  「來吧，讓本尊看看，這大羅源海真正的底蘊，究竟有多硬！」

  ……

  ……

  與此同時。

  大羅源海極深處，那被無盡的混沌迷霧與時間斷層死死包裹的——【大羅祖海】。

  如果說外圍的源海是波濤洶湧的汪洋，那麼大羅祖海，就是一片凝固的紫色琥珀。

  在這裡，連「時間」這個概念都是被凍結的。空間堅固到了極點，哪怕是第八境的大能來到這裡，也會被這恐怖的空間密度瞬間擠壓成一張紙。

  在祖海的最中心，懸浮著九座龐大到不可名狀的【太古源山】。

  每一座源山，都是由一個徹底破滅的「上古紀元」殘骸壓縮而成。而在這些源山的最巔峰，各自盤膝坐著一尊猶如雕塑般、不知道多少個紀元未曾動彈過的古老身影。

  他們，便是這方多重宇宙群系中，資格最老、實力最恐怖、也是真正制定了源海隱秘秩序的無上存在——【祖海九大極尊】！

  這九位極尊，每一位的修為，都達到了【第九境·大圓滿】，甚至是半隻腳已經跨出了那道門檻的【半步第十境】！他們曾經與萬物第一因並存於世，見證了諸天萬界的誕生與興衰。

  「嗡————————！！！！！」

  就在這一日，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個億萬年的祖海，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九座太古源山上，那些原本猶如死物般的雕塑，在這一刻，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剎那間，祖海內颳起了一場足以撕裂一切歸真法則的毀滅風暴。九道代表著不同紀元極道本源的恐怖目光，在虛空中轟然交匯。

  「母泉……斷了。」

  第一座源山上，一道渾身籠罩在玄黃色太初母氣中的蒼老身影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沙啞、空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無上威嚴。此人，乃是九大極尊之首——【太初道尊】。

  「不僅是母泉斷了。那口連接著源海地脈的九彩母泉，被人連根拔起，甚至其散發出的氣機，已經從大羅源海的因果網中徹底消失了。」

  第三座源山上，一尊通體呈現出暗金色澤、渾身長滿詭異眼瞳的魔神冷冷出聲。他是【萬瞳魔尊】，其目光能看穿過去未來一切虛妄。

  「蒼瀾那個廢物，本尊早就說過，他不配鎮守那口母泉。如今竟然連母泉都被人奪了去，真是丟盡了吾等第九境的臉面！」

  第五座源山上，一尊渾身沐浴在劫火中的女尊發出不屑的冷哼。

  「諸位。」

  太初道尊微微抬手，打斷了眾人的議論。他那雙深邃得沒有眼白的雙瞳，穿透了祖海的迷霧，直接鎖定了遙遠海域外的那座剛剛建立的【長生源界】。

  「蒼瀾雖廢，但好歹也是歸真後期。再加上源庭大陣與母泉的加持，即便是吾等出手，也需要費一番手腳才能將其徹底抹殺。」

  太初道尊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根據吾推演的天機，那個下沉區冒出來的超脫者，不僅瞬間抹殺了蒼瀾，更是在舉手投足間，徒手拔走了母泉。這等手段……已經超出了『歸真』的範疇。」

  此言一出，其餘八位極尊皆是陷入了沉默。

  他們活得太久了，久到已經失去了對一切事物的敬畏。但在這一刻，他們卻從那個遙遠的青袍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絲令他們極其不安的「變數」。

  「太初，你的意思是……那個叫蘇辰的變數，難道已經觸碰到了那層境界？！」萬瞳魔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愕。

  「不，他還沒有。」

  太初道尊搖了搖頭，「第十境的門檻，不是靠蠻力就能跨越的。但他身上的本源……極其古怪。吾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第一因』隕落後的氣息，甚至還有上一個紀元，那個老怪物【枯玄淵主】的死氣。」

  「他吞噬了第一因？！吞噬了枯玄？！」

  這一下，九大極尊徹底坐不住了。

  第一因是這方多重宇宙的底層邏輯，枯玄淵主是上個紀元的史前餘孽。這兩種力量本該是水火不容、互相排斥的。這個叫蘇辰的變數，竟然將它們完美融合了？！

  「此子，絕不可留！」

  渾身沐浴劫火的女尊猛地站起身來，滔天的殺機瞬間封鎖了整個大羅祖海。

  「母泉乃是吾等汲取源海氣運、維持紀元壽命的根本。若是任由他將母泉煉化，他的內宇宙必將進化為超越大羅源海的至高維度。到那時，吾等都將淪為他砧板上的魚肉！」

  「火羽說得對。」

  另一尊宛如一柄絕世利劍般的極尊冷冷開口，劍氣撕裂蒼穹：「一個剛剛冒頭的變數，既然敢打破吾等定下的秩序，那便只有將其徹底抹殺。抽其道果，奪回母泉！」

  太初道尊微微頷首，他那深邃的目光中，閃爍著冷酷至極的寒芒。

  「這源海，平靜得太久了。久到世人已經忘了，究竟是誰，在主宰這方天地。」

  太初道尊緩緩舉起手中的一根玄黃玉杖。

  「傳本尊法旨——【祖海集結令】！」

  「敲響【滅世紀元鍾】！」

  「喚醒沉睡在祖海深處的『遠古三十六天尊』、『七十二地煞淵帝』！」

  「開啟【大羅祖海】封禁！」

  太初道尊的聲音，猶如至高無上的天道法諭，瞬間傳遍了整個大羅祖海的每一個角落。

  「諸位極尊。」

  他環視四周，那八位同樣站起身來、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機的無上大能。

  「既然那個變數想要挑戰吾等的底線，那吾等便讓他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源海底蘊！」

  「大軍開拔！踏平長生源界！誅殺蘇辰！！！」

  「轟隆隆隆隆————————！！！！！」

  伴隨著太初道尊的一聲令下。

  那沉寂了無數個紀元的大羅祖海，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

  ……

  長生源界，萬骨長城之上。

  渾天魔主正巡視著剛剛建成的防線。那由千億蒼瀾降軍骨血澆築的長城，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暗紅光芒，宛如一條盤踞在源海之中的滅世毒龍。

  「魔主大人，所有的陣眼已經布置完畢。只要有任何外敵靠近，萬骨長城上的怨念大陣便會瞬間啟動，就算是第九境初期的強者，也能阻擋片刻。」一名長生魔將恭敬地稟報。

  「嗯，做得不錯。」

  渾天魔主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站在這高聳入雲的城牆上，眺望著那平靜的紫金源海。

  然而。

  就在下一息。

  「咚————————————！！！！！」

  一聲古老、蒼涼、透著無盡毀滅與死寂的鐘鳴聲，從大羅源海那最深邃、最不可知的極點，浩浩蕩蕩地傳來！

  這鐘聲，不同於蒼瀾源庭的警鐘，也不同於弒天同盟的喪鐘。

  這是一種仿佛能夠直接敲碎多重宇宙底層邏輯的【紀元滅世之音】！

  「噗——！」

  伴隨著第一聲鐘鳴響起。

  萬骨長城上，無數修為較低的長生魔兵，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口噴鮮血，軟倒在地。他們體內的第七境大道法則，竟然在這一聲鐘鳴下，出現了隱隱崩潰的跡象！

  「怎麼回事？！」

  渾天魔主面色狂變，他半步第八境的修為轟然爆發，死死地抵禦著那鐘聲中蘊含的毀滅道韻。

  「咚！！！」

  第二聲鐘鳴傳來。

  這一次，就連那由不朽源金與千億骸骨打造的【萬骨長城】，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城牆表面竟然崩裂出了無數道細微的裂痕！

  「不好！敵襲！有絕世恐怖的強敵正在逼近！！！」

  骸尊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渾天魔主身旁，他那空洞的源瞳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驚駭之火。

  兩人齊齊向著源海的盡頭望去。

  下一刻。

  他們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在他們的視線盡頭，那原本紫金色的源海汪洋，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片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色混沌狂潮】所徹底吞沒！

  那並非海嘯，而是一支龐大到足以讓任何人的想像力都感到匱乏的——無敵大軍！

  在這支大軍的前方，沒有戰艦，沒有飛舟。

  因為他們根本不需要那些外物！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百零八尊高達億萬丈、渾身散發著遠古洪荒氣息的恐怖魔影！他們每一步踏出，大羅源海的空間便會成片成片地坍塌。

  這些，正是大羅祖海中沉睡了無盡歲月的——【三十六天尊】與【七十二地煞淵帝】！

  每一尊，皆是【第九境·歸真初期巔峰】乃至【歸真中期】的無上大能！

  足足一百零八位第九境大能齊出！

  這等陣容，別說是踏平一個長生源界，就算是將整個大羅源海翻個底朝天，也綽綽有餘！

  而在這一百零八尊遠古大能的後方。

  是九尊乘坐著由九條太古源海混沌巨龍拉拽的無上帝輦的絕代霸主。

  他們高高在上，渾身籠罩在不可名狀的極道神輝之中。他們僅僅是坐在那裡，周圍的源海法則便猶如朝拜君王的臣子，瘋狂地向著他們匯聚。

  【祖海九大極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