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半步第九境

  「轟隆隆隆隆——」

  蘇辰盤膝懸浮在紀元墳場的上空，周圍那些原本試圖靠近的史前陰兵和死氣，在感知到他體內那正在瘋狂煉化史前淵主的恐怖氣息後，紛紛猶如遇見了天敵般，驚恐地退散到了百萬里之外。

  足足過了半月有餘。

  蘇辰體表那忽明忽暗的起源神光終於徹底穩定了下來。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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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體內最後一道無形的枷鎖被徹底粉碎，蘇辰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眸中，一左一右，分別流轉著【現世的繁榮生機】與【史前的絕對死寂】。兩種截然相反、甚至互相悖論的極道概念，在他的體內，達到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圓融。

  【半步第九境】！！！

  在吞噬了枯玄淵主的史前道果後，蘇辰終於跨越了那道堪稱絕望的天塹，真正站在了這方多重宇宙群系的最頂峰，半隻腳，踏入了那傳說中的歸真之境！

  他微微握拳。

  「砰！」

  他前方數千萬里的大虛無海流質，僅僅因為他握拳時產生的肌肉收縮之力，便發生了不可逆轉的大坍塌，化作了一片真正的絕對虛無死域。

  「這就是……半步第九境的力量嗎。」

  蘇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完美無瑕、卻又仿佛隨時能夠化作虛無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如果再遇到全盛時期的高維議會大長老，根本不需要什麼底牌盡出，只需要一刀，就能將對方連同整個太初神域徹底抹除。

  因為他的底蘊，已經融合了現世與史前兩個紀元的菁華！

  「不過……」

  蘇辰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了紀元墳場正中央，那塊高聳入雲的【通天石碑】上。

  「半步，終究只是半步。」

  「這塊石碑上記載的，才是通往真正『第九境』，通往那萬物起源『第一因』的唯一線索。」

  蘇辰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全身驚天動地的修為，讓自己重新歸於那種返璞歸真的狀態。

  他邁開腳步，越過枯玄淵主那早已化作飛灰的殘骸，再次來到了通天石碑的下方。

  這一次，沒有了史前遺老的打擾，蘇辰能夠真真切切地去感悟這塊石碑上蘊含的終極奧義。

  他伸出手，再次貼在了那冰冷的混沌碑面之上。

  「嗡————」

  神識探入其中。

  剎那間，斗轉星移，紀元更迭。

  蘇辰的意識順著石碑上的道紋，無限向上延伸，穿透了大虛無海的灰暗流質，穿透了無窮無盡的悖論與虛無。

  最終。

  他的意識，來到了一個沒有任何顏色、沒有任何聲音、甚至連「空間」和「時間」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地方。

  在這裡，只有一個點。

  一個無法用大小來衡量，卻包容了多重宇宙所有過去、現在、未來，包容了所有有形與無形之物的——【奇點】。

  而在那個奇點的正中央，有一團純粹由「創造」與「毀滅」兩種概念交織而成的終極光源。

  那是萬物的源頭，是多重宇宙的締造者，也是紀元破滅的執行者。

  ——【萬物第一因】（Ultimate Cause）！

  「原來如此……」

  蘇辰的意識在那無上的光源面前，並沒有感到恐懼，反而升起了一種來自本源的極度渴望與瘋狂。

  「所謂的第九境，根本不是一種修為的境界。而是一個位格！」

  「想要真正踏入第九境，就必須在這大虛無海的最深處，找到這個【第一因】，然後……」

  蘇辰在意識空間中，對著那團至高無上的光源，露出了一個讓萬界神明都要戰慄的殘暴笑容。

  「吃掉它！」

  「吞噬造物主，取代第一因，我即是起源，我即是終極！！！」

  意識回歸本體。

  蘇辰猛地睜開雙眼，他將手從通天石碑上收回。

  就在他收回手掌的剎那，那塊屹立了無數個紀元、見證了史前破滅的通天石碑，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而在縫隙之中，透出了一條直通大虛無海最核心、最深處、那片隱藏著【第一因】的神秘通道。

  「造物主嗎？」

  蘇辰緊了緊手中的起源魔刃，整理了一下身上那由法則凝聚而成的青袍。

  他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有絲毫的敬畏。

  他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極道狂熱，一步踏入了那條通往終極的通道之中。

  「把脖子洗乾淨等著。」

  「本尊，來進餐了。」

  ……

  ……

  「砰！」

  當蘇辰的腳步，真正跨過那道由通天石碑裂開的終極縫隙時，他身後的紀元墳場、大虛無海那灰暗粘稠的流質海水，以及所有關於「上一個紀元」的腐朽氣息，統統在瞬間被隔絕、消失。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物質，甚至連「時間」和「空間」這兩個構築多重宇宙最基本的基石，在這裡都不復存在。

  如果說界外之地是抽離了靈氣的高維真空，大虛無海是充滿了邏輯悖論的混亂廢墟，那麼這條通道，便是真正的——【絕對無】。

  這裡，是萬物誕生之前的狀態，是連「概念」本身都尚未被定義的地方。

  「這就是通往終極的道路麼……」

  蘇辰立於這片無法用任何維度去描述的純白之中。他的周圍明明什麼都沒有，但他的真靈卻承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擠壓感。

  這種擠壓，不是來自於外力的碾壓，而是來自於這片【絕對無】對他這個【存在】的瘋狂排斥！

  在這裡，任何「有」的東西，都是異端！

  「咔嚓……咔嚓……」

  蘇辰體表那一層由第八境巔峰本源凝聚而成的暗金神鎧，在這股排斥力下，竟然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他體內那浩瀚無垠的內宇宙，也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下，發出了沉悶的轟鳴，仿佛隨時都會向內坍縮、重歸虛無。

  「想要把本尊同化為虛無？抹除本尊存在的痕跡？」

  蘇辰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開始變得有些透明、隱隱要融入這片純白之中的雙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桀驁的冷笑。

  「本尊的道，名曰起源！是從無到有的開創，也是從有到無的吞噬！」

  「區區環境的排斥，也想定義本尊的存在？給我——定！」

  「轟！！！」

  伴隨著蘇辰一聲低喝，他體內那半步第九境的恐怖底蘊轟然爆發！

  一半是生機勃勃的現世多重宇宙本源，一半是死寂沉沉的史前紀元歸墟之力。一生一死，一陰一陽，兩股截然相反的極道力量在蘇辰的體內瘋狂交織，最終化作了一輪完美無瑕的【起源太極圖】，懸浮在他的腦後。

  太極圖緩緩轉動，散發出一股「萬法不侵、唯我獨尊」的絕對意志。

  那些企圖將蘇辰同化、抹除的純白虛無之力，在觸碰到這輪太極圖的剎那，便猶如泥牛入海，被強行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反哺進蘇辰的內宇宙之中。

  「只要本尊一息尚存，本尊立足之地，便是多重宇宙的中心！」

  蘇辰手提起源魔刃，步伐穩健地在這條沒有盡頭的純白通道中，一步步向前邁進。

  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這沒有時間概念的地方，也許是一瞬，也許已經過去了億萬個紀元。

  突然，蘇辰前方的純白虛無中，泛起了一絲極其詭異的漣漪。

  緊接著，無數道色彩斑斕、散發著截然不同因果氣息的長河，從四面八方的虛無中憑空湧現，猶如無數條張牙舞爪的巨龍，交織、纏繞在了蘇辰的前行之路上。

  「這是……」

  蘇辰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望著那些長河。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這些長河裡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無數個他自己】！

  在第一條長河中，蘇辰看到了曾經在下界凡俗時的自己。那個自己沒有得到藏書樓的機緣，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被仇家一劍刺穿了心臟，倒在泥濘中絕望地死去。

  在第二條長河中，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個自己雖然踏上了修行之路，但在飛升界外之地時，被高維裁決議會的陣法磨滅了真靈，化作了太初神域外的一縷劫灰。

  在第三條長河中，那個自己向高維議會屈服了。他跪在大長老的腳下，交出了起源大道，成為了議會的一條走狗，苟延殘喘地活了無數個紀元。

  甚至，還有他化身救世主、為了拯救蒼生而獻祭自己的畫面；有他沉淪魔道、被萬界天道聯手誅殺的畫面……

  億萬條長河，代表著億萬種在多重宇宙時間線中可能發生的【平行因果】與【無限可能】。

  「試煉麼？還是阻擊？」

  蘇辰看著這些畫面，眼神沒有絲毫的波動，甚至透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嘲弄。

  就在這時，那億萬條長河中的「蘇辰」們，竟然齊齊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詭異、充滿了誘惑與哀求的聲音，對著通道中央的蘇辰齊聲開口：

  「回來吧……與我們融為一體……」

  「這才是你的宿命，你只是無數種可能中的一個變數……」

  「放棄那遙不可及的第九境，歸於大道的長河之中，享受永恆的寧靜吧……」

  伴隨著那億萬道重迭的魔音，那些長河瘋狂地沸騰起來。無數個虛幻的「蘇辰」從河水中掙扎著爬出，伸出密密麻麻的手臂，企圖抓住通道中央的蘇辰，將他拖入那代表著無限可能、實則是抹殺其「唯一性」的因果長河之中！

  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概念攻擊】！

  它不攻擊肉身，不攻擊神魂。它是要通過展現無數種失敗的、平凡的、屈辱的可能，來動搖蘇辰那顆無敵的向道之心！

  只要蘇辰的道心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懷疑，只要他承認自己「有可能會失敗」，那麼他這歷經屍山血海鑄就的【起源絕對唯一】之格，就會瞬間崩塌！

  面對這等足以讓任何第八境大能瞬間道心失守的恐怖殺局。

  蘇辰不僅沒有後退，反而仰起頭，發出了一陣震徹這片絕對虛無的狂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宿命？可能？」

  「一堆不存在的虛妄幻象，也敢來亂本尊的無上道心？！」

  蘇辰臉上的冷峻在這一刻化作了極致的殘暴與霸道。他雙手猛地握住起源魔刃的刀柄，體內的半步第九境本源猶如超新星爆發般轟然運轉！

  他冷冷地俯視著那億萬個企圖拉他下水的虛幻「自己」，眼神中只有無盡的冷酷與殺伐。

  「本尊一路走來，腳下踩碎的天命之子不計其數！本尊的命，從來不在什麼因果長河之中！」

  「本尊就是本尊！」

  「諸天萬界，億萬紀元，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只要是本尊沒有走過的路，那就是死路！只要是本尊沒有經歷過的可能，統統都是——異端虛妄！」

  「給本尊——碎！！！」

  「轟————————————！！！！！」

  蘇辰拔刀怒斬！

  一道匯聚了現世生機與史前死氣、長達億萬里的暗金與灰黑交織的絕世刀芒，攜帶著蘇辰那不可撼動、絕對唯一的無上霸意，狠狠地劈向了那橫亘在通道前方的因果長河！

  【起源極道終極奧義——絕對唯一】！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撕裂布帛的清脆聲響。

  在蘇辰這霸道到了極點、完全不講任何道理的一刀之下，那代表著「無限可能」的因果長河，就像是一張被利刃劃破的畫卷，瞬間被一分為二！

  那億萬個虛幻的「蘇辰」，在刀芒的觸碰下，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猶如泡沫般徹底崩滅，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微塵！

  一刀斷因果！一刀滅萬念！

  蘇辰提著長刀，從那崩碎的因果長河中一步踏出。他的氣勢不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斬碎了這些因果幻象，變得更加純粹、更加不可名狀！

  「這等粗劣的幻象，也想阻攔本尊的腳步。」

  蘇辰甩了甩刀鋒上並不存在的鮮血，目光冰冷地望向通道的盡頭。

  「看來，這所謂的『第一因』，也不過是一個只會躲在幕後玩弄概念的膽小鬼罷了。」

  「既然你不肯出來，那本尊，就親自來掀了你的老底！」

  蘇辰不再緩慢前行，他腳下猛地發力，「砰」的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超越了速度概念的極光，向著通道的最深處瘋狂突進！

  隨著他的深入。

  周圍的純白虛無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中，開始出現了一絲絲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混沌色澤的【絲線】。

  這些絲線密密麻麻，縱橫交錯，每一根絲線上，都流淌著極其恐怖的「創造」與「毀滅」法則。它們就像是構築整個多重宇宙的底層代碼，維繫著一切事物的運轉。

  蘇辰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能感覺到，這些混沌絲線中蘊含的力量，正是大虛無海中那片紀元墳場裡、通天石碑上散發出的終極氣息！

  「終於要到源頭了嗎……」(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