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荒原

  穿過了那充滿了七彩迷霧的神喉迴廊，蘇辰帶著浩浩蕩蕩的魔軍，踏上了一片傾斜向上的廣闊平原。

  這裡是【視神經荒原】。

  地面不再是血肉或骨骼，而是一束束如同白色光纜般巨大的神經纖維束，每一根都粗達百丈，並在地面上交織成複雜的網絡，最終匯聚向遙遠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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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這片天地的盡頭，懸掛著兩輪足以亮瞎所有人眼睛的「太陽」。

  左邊那一輪，呈現出耀眼的純金色，散發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生機，光芒所照之處，甚至連虛空都在瘋狂地生長出奇異的花草。

  右邊那一輪，則是深邃的漆黑色，周圍環繞著灰敗的死氣，光芒所及，萬物雕零，連空間都在腐爛。

  這就是古神的雙眼。

  左眼主生，右眼主死。

  「這就是……傳說中的古神之瞳嗎？」

  渾天魔主此時已經變回了人形，因為他的百丈魔軀在這兩股截然相反的規則威壓下，根本維持不住。他抬起手擋在眼前，透過指縫看著那天上的奇景，渾身都在顫抖。

  「太恐怖了……這哪裡是眼睛，這分明就是兩方完整的世界！」

  「一邊是極樂天堂，一邊是無間地獄！」

  肩膀上的骸尊更是嚇得魂體縮成一團：「主人！小心！這兩隻眼睛有意識！它們是活的！！」

  「當年我和辰走到這裡，只是被那黑眼看了一眼，辰的半邊身子就枯萎了，養了三百年才好！」

  「活的？」

  蘇辰停下腳步，昂起頭，直視那兩輪巨大的「日月」。

  他的雙眼之中，青金色的起源之光流轉，絲毫沒有被那生死光芒所壓制。

  「當然是活的。」

  蘇辰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頂級獵物的興奮光芒。

  「這麼大兩個燈泡，要是掛在我的長生界裡，以後晚上都不用點燈了。」

  「而且……」

  蘇辰指了指那兩輪眼睛中間的虛空。

  「不把這兩個探照燈關了，我們怎麼去偷……哦不，去拿腦子裡的東西？」

  似乎是聽到了蘇辰那毫不掩飾的「大不敬」言論。

  嗡——！！！

  天空中，那兩輪原本靜止的眼睛，突然轉動了一下。

  原本漫無目的的視線，在這一刻瞬間聚焦，死死地鎖定在了蘇辰的身上。

  「轟！！！」

  一股宏大、冷漠、且帶著審判意味的意志，從天而降。

  左邊的金眼中，走出一個身穿白袍、聖潔無比的女子虛影——【生之聖女】。

  右邊的黑眼中，走出一個身披黑甲、手持鐮刀的男子虛影——【死之暴君】。

  他們是古神瞳孔中誕生的「瞳靈」，是這視域的主宰！

  「凡人！竟敢直視神顏！」

  生之聖女聲音溫柔，卻暗藏殺機。

  「既然你渴望生命，那便……賜你永生（膨脹而死）！」

  「既然你不知死活，那便……賜你永寂（靈魂枯竭）！」

  死之暴君聲音沙啞，揮動鐮刀。

  剎那間，兩道粗達萬丈的光柱，一金一黑，如同兩顆滅世隕石，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交叉著向蘇辰轟殺而來！

  生死交錯，陰陽大磨盤！

  這一擊的威力，甚至超過了之前金翼之王的古神之牙！

  「主上！快躲開！！」

  後方的魔軍將士們發出了絕望的驚呼。在這股力量面前，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塵埃一樣渺小。

  「躲？」

  蘇辰站在光柱的交匯點，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退後半步。

  相反，他緩緩張開了雙臂，身後的長生道樹虛影驟然顯化，遮天蔽日。

  這一次，那根代表著生命與死亡轉化的【枯榮枝】，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玩生與死？」

  「我是你們祖宗！！」

  「長生·枯榮·生死逆轉！！」

  蘇辰一聲暴喝。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天，硬接那道代表生命的金色光柱。

  伸出右手，掌心向下，硬撼那道代表死亡的黑色光柱。

  轟隆隆————————————！！！

  天地在這一刻仿佛被撕裂了。

  所有人預想中蘇辰被轟成渣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只見那個青袍男子，如同一尊太古神魔，屹立在兩道光柱之間。

  他的左手，原本應該被過剩的生機撐爆，但此時卻詭異地變得枯萎、灰敗——他在將「生」逆轉為「死」！

  他的右手，原本應該被死氣腐蝕成白骨，但此時卻煥發出如玉般的光澤，生機勃勃——他在將「死」逆轉為「生」！

  一手握生，一手握死！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什麼？！！！」

  天空中的兩位瞳靈，同時發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

  「他……他竟然在篡改規則？！」

  「他把我們的本源給……反彈回來了？！」

  「反彈？」

  蘇辰抬起頭，臉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猙獰笑容。

  「不，這叫……借花獻佛！」

  「給我……合！！！」

  蘇辰雙手猛地向中間一拍。

  轟！！！

  被他逆轉屬性後的兩道光柱，在他手中融合成了一股灰濛濛的、卻蘊含著混沌氣息的恐怖能量球。

  「還給你們！！」

  蘇辰如同投擲鉛球一般，將手中的混沌能量球狠狠地砸向了天空。

  咻——！！！

  能量球劃破虛空，在兩位瞳靈驚恐的目光中，轟然炸開。

  砰！砰！

  生之聖女和死之暴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直接被這股混亂的能量炸成了漫天碎片，重新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瞳力本源。

  「就是現在！」

  蘇辰眼中精光暴漲。

  「法天象地·神魔摘星手！！」

  轟隆隆——

  蘇辰的身軀瞬間暴漲至萬丈大小，化作一尊頭頂蒼穹、腳踏荒原的混沌巨人。

  他伸出兩隻遮天蔽日的大手，無視了周圍空間的崩塌，直接探入了那兩輪「日月」所在的軌道。

  左手抓日！右手擒月！

  「給我……下來吧你！！」

  「吱嘎——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徹整個古神遺蹟。

  在下方魔軍和骸尊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那兩輪懸掛了億萬年、代表著古神視線的巨大眼球，竟然被蘇辰硬生生地……從眼眶裡扣了下來！

  無數連接著眼球的規則鎖鏈崩斷，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灑落。

  「太……太殘暴了……」

  骸尊魂體顫抖，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激動的。

  「手摘日月……這就是主人的境界嗎？」

  「以後誰要是敢瞪主人一眼，怕是要被摳出眼珠子當燈泡踩啊！」

  天空中。

  蘇辰雙手各抓著一顆巨大的光球，感受著裡面澎湃的瞳力。

  「呼……」

  蘇辰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起源之瞳】瘋狂運轉，渴望到了極點。

  「既然摘下來了，那就別浪費。」

  「起源·吞噬·萬物明眸！！」

  蘇辰張開大口，那兩顆巨大的眼球在他手中迅速縮小，最後化作兩道流光，直接鑽入了他的雙眼之中。

  「啊啊啊——！！！」

  蘇辰發出一聲痛苦卻又暢快的長嘯。

  他的雙眼瞬間流下兩行血淚，緊接著，原本的青金色瞳孔開始發生劇變。

  左眼變成了純粹的金色，瞳孔深處仿佛有一棵生命樹在生長。

  右眼變成了深邃的黑色，瞳孔深處仿佛有一座地獄在輪迴。

  起源神瞳·日月態！

  【吞噬古神雙眸……】

  【獲得神通：洞悉過去未來（殘缺版）！】

  【獲得神通：破妄神光（看穿一切弱點）！】

  【獲得神通：生死凝視（一眼生，一眼死）！】

  唰！

  蘇辰猛地睜開眼。

  兩道實質般的目光射出，直接洞穿了前方那片原本看不透的迷霧，直達視神經荒原的盡頭。

  在那裡，蘇辰看到了一座隱藏在黑暗中的巨大門戶。

  以及門戶後……那個充滿了詭異氣息的世界。

  「看到了。」

  蘇辰擦去眼角的血淚，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原來……」

  「所謂的腦子，長這個樣子？」

  「渾天，跟上！」

  「咱們去看看，這位古神前輩的腦子裡，到底進了多少水！」

  ……

  失去了雙眼的阻擋，通往大腦的最後一段路變得暢通無阻。

  蘇辰帶著大軍，穿過了視神經荒原，來到了一座形狀如同松果般的巨大肉質門戶前。

  這裡是【松果體】。

  在修行界，這裡被稱為「天眼」所在，也是靈魂居住的「泥丸宮」入口。

  但此刻，這裡並沒有想像中的神聖與莊嚴。

  相反，這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沒錯，就是那種混合了藥味、腐爛味和某種金屬鏽蝕味的奇怪氣息。

  「主上……這裡怎麼感覺陰森森的？」

  渾天魔主緊握手中的太初神柱，渾身魔氣翻滾，卻依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這種寒意不是來自溫度，而是來自一種被當作「實驗品」窺視的本能恐懼。

  「陰森？」

  蘇辰站在松果體大門前，那雙剛剛進化完的日月神瞳微微轉動。

  他的視線穿透了厚厚的肉壁，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饒是蘇辰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由得眉頭一挑。

  「這哪裡是陰森。」

  「這分明是……科技與狠活啊。」

  「開！」

  蘇辰懶得解謎，直接一腳踹在了松果體大門上。

  轟隆——！！！

  肉質大門被暴力破開，裡面的景象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

  「嘶——！！！」

  身後，數萬魔軍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骸尊更是嚇得尖叫起來：「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神庭呢？！宮殿呢？！怎麼全是管子？！」

  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根本不是想像中金碧輝煌的【神庭】。

  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仿佛蜂巢般的地下工廠！

  無數根粗大的半透明管道，縱橫交錯，插在周圍粉白色的大腦皮層上。這些管道里，正緩緩流動著金色的液體——那是古神大腦中提取出的【神液】。

  而在這些管道的匯聚中心，有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中，浸泡著一個還在微弱跳動的金色大腦核心。

  這就是古神的【本我意識】。

  但此刻，它就像是一個被插滿了管子的病人，正在被一點點抽乾最後的價值。

  「養殖場……」

  蘇辰緩緩吐出這三個字，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這就是第六境的真相？」

  「所謂的古神，不過是被人圈養在宇宙角落裡的……一株韭菜？」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戲謔、且高高在上的聲音，突然從那個巨大的透明容器上方傳來。

  「韭菜？」

  「呵呵，年輕人，你的比喻雖然粗俗，但很貼切。」

  嗡！

  容器上方的虛空扭曲，一道身穿灰袍、面容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並沒有實體，但僅僅是一個投影，散發出的氣息就讓周圍的空間開始崩塌。

  墟祖！

  那個在外界發布任務、指引蘇辰來拿帝神令的幕後黑手！

  「是你這老東西！」

  骸尊看到這身影，頓時想起了當年的恐懼，「當年就是這股氣息！在背後陰了我和辰一把！原來是你一直在控制古神遺蹟！！」

  墟祖並沒有理會骸尊這隻螻蟻的咆哮。

  他那雙渾濁卻充滿了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辰。

  「蘇辰，你做得很好。」

  「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墟祖拍了拍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不僅打通了脊柱，開啟了五臟神藏，甚至還吞噬了古神雙眼，進化出了起源神瞳。」

  「你知道嗎？」

  「這具古神屍體，雖然能量龐大，但已經是一潭死水。我養了它三萬年，雖然抽了不少神液，但它的核心本源一直處於沉睡狀態，無法提煉。」

  「它缺一副……藥引。」

  「一副擁有起源命格、肉身強橫、且充滿了勃勃生機的……頂級藥引！」

  墟祖指著蘇辰，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狂熱。

  「你，就是那副藥引！」

  「本來想用帝神令控制你，讓你乖乖走進來。沒想到你竟然把令給碎了。」

  「不過沒關係。」

  「結果是一樣的。」

  「既然你已經走到了這裡，那就……連人帶神，一起成為老夫衝擊真神境的資糧吧！！」

  轟隆隆——！！！

  隨著墟祖的話音落下。

  整個「工廠」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根插在腦組織上的管子突然拔出，像是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朝著蘇辰和他的大軍瘋狂射來！

  每一根管子頂端，都閃爍著詭異的符文光芒，那是專門針對起源之力的【汲取陣法】！

  「啊啊啊！！」

  幾名靠前的魔軍戰士被管子刺中，瞬間就被吸成了乾屍，連靈魂都沒剩下。

  「主上！這是陷阱！！」渾天魔主大吼，揮舞神柱砸斷了幾根管子，但更多的管子鋪天蓋地而來。

  「陷阱？」

  面對這絕殺之局，蘇辰卻並沒有驚慌。

  他站在漫天飛舞的管子雨中，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震得周圍的管子都在顫抖。

  「哈哈哈哈……」

  「藥引？」

  「資糧？」

  蘇辰抬起頭，那雙日明月暗的神瞳中，燃燒著足以焚盡蒼穹的怒火與食慾。

  「老東西，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你以為你是農場主？」

  「你以為我是走進籠子裡的雞？」

  蘇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一根刺向他眉心的粗大管道。

  滋滋滋——！！！

  管道上的汲取陣法瘋狂運轉，試圖吸乾蘇辰。

  但下一秒。

  墟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那根管子不僅沒有吸走蘇辰的力量，反而……開始變癟了？！

  裡面的金色神液，正在瘋狂倒流，順著蘇辰的手臂，湧入他的體內！

  「在這個世界上。」

  蘇辰手臂上的肌肉隆起，用力一扯。

  嘣！！！

  那根連接著工廠核心的粗大管道，被他硬生生地扯斷了！

  蘇辰將斷口塞進嘴裡，像是喝奶茶一樣猛吸了一口。

  「咕嘟！」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食客。」

  「其他的……」

  蘇辰擦了擦嘴角的金色神液，看著天空中那個驚愕的墟祖投影。

  「都是自助餐！」

  「你想吃我？」

  「那就要做好……被我連鍋端的準備！！」

  「起源·暴食·反向吞噬！！」

  轟！！！

  蘇辰身後，長生道樹徹底顯化，無數根須扎入這片腦域大地。

  這一刻，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猶未可知！(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