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王朝百年
紫火天君最終還是沒能逃得掉跟蘇辰正面交鋒。
然而。
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這一場戰鬥結束的非常快,快到他自陣道當中走出的演化道,才剛釋放出來,就被直接打斷了。
「這到底是什麼魂念?」
「你不是仙道化神!就連已經都沒有踏進去,為什麼這麼強,難道你真的走出來了十轉天人的道路……」
紫火天君,倒在深坑當中,氣若遊絲,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一境時,攀登上的是陣道之巔。
隨後。
他枯坐百年,與神墟地藏內所有的同境化神修士交鋒,靠著得虧一些二境天君殘存的記憶,走出來了自己雲巔上的路。
演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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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陣道為基石,大陣於身,可以演化萬物,甚至還能夠摹擬出其他仙道的威能,就比如說火法仙道。
關於他的演化道,乃是他最大的底牌,就算是在聖地當中,知曉此事的也都只有尊上,還有大魔冥君罷了。
其餘道友,怕是都還以為,他乃是一尊強悍絕倫的二境火法天君。
可惜。
他隱藏的這麼深,這可以模擬其他仙道威能的演化道,面對眼前這個小子,卻是在一瞬間就潰散了。
「我的絕念,彷佛克制對方的演化……」
蘇辰若有所思。
他的絕念,這還是頭一次施展,正面與二境天君碰撞,沒有想到,竟然如此強大。
對方剛才想施展火法仙道的恐怖威能,卻在絕念面前,瞬間潰散。
此時。
蘇辰也不客氣。
一隻手掌,就按壓在了紫火天君的頭上,作為媒介,進行融魂追憶。
「你要做什麼?翻閱我的記憶!」
「想都不要想。」
「我等的化神真魂,全都被尊上做了手腳,尊上乃是最接近三境仙君的存在,你若是驚醒了他,你也是死……」
紫火天君怒吼,眼中寫滿驚恐。
由不得他不驚恐。
真要是將尊上提前驚醒的話,眼前這尊十轉天人必死無疑,但他怕是也會被遷怒死去。
對此。
蘇辰沒有理會。
在紫火天君的真魂上,他的確看到了禁制手段,如同鎖鏈將魂魄環繞,但這又有何用。
他的融魂追憶,可不是尋常的搜魂神通。
不多時。
一股股畫面,便出現在了蘇辰的眼前。
有八萬年前,青牛與邪佛,擎天屹立,廝殺到天地破碎。
有地藏魔祖初次現身,如同魔日般的身影屹立,封天鎖地。
還有,他們一直以來的密謀。
讓這聚集了所有三境道痕的地藏之魔沉睡,等到某一日,聯手瓜分一切,打通地藏天門,回到各自的仙道大界……
「地藏天門?」
蘇辰又知曉了新的情報。
在此之前。
神墟地藏世界,無論是邪佛青牛,還是仙道大界第一批先行者,都是可以隨意離開這個世界的。
但第二批到來,地藏魔祖誕生後,就不能了,這便是這一尊地藏魔祖逆轉了地藏天門,而再有三百年,地藏天門就會重新被逆轉。
到時候。
就該變成,可出不可進了。
而那時候。
最強大的尊上,跟所有仙道大神通者們許諾,將會跟他們一起,聯手瓜分地藏魔祖所蘊含的三境道痕離去。
「地藏之魔,以混亂命理而食物,經過這麼多年的控制命理,讓地藏世界宿命有序,地藏之魔們飢餓了八萬年,實力越來越微弱了……」
「地藏天門逆轉後,會再有一場更大的削弱。」
蘇辰消化了一切。
這些,都是那些尊上的話語。
這一尊尊上,地藏仙道第一人,同樣是一尊最接近三境仙君的存在,哪怕紫火天君記憶中都沒有他的容貌。
如此這般,已然有些像是不可言了。
無法銘記。
不可言說。
「或許。」
「這所謂尊上,就是一尊不可言,也不好說。」
蘇辰搖了搖頭。
隨後。
便扭頭離去了。
只留下,這一座小漁村當中,滿眼驚愕的紫火天君在注視著離去的他。
事實上。
蘇辰並不做無意義的獵殺。
先前獵殺仙道化神,不過是方便奪取道痕罷了,如今,對他來說,二境道痕並沒有什麼用處了。
更何況。
在這神墟地藏,頭頂星辰,全都是二境道痕,又何須再用獵殺來獲得。
這一尊紫火天君,對他來說,微不足道。
下次再遇上。
他照樣能夠輕易獵殺,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他,竟沒殺我。」
紫火天君,臉色青白,宛若遭受了羞辱。
但。
他無可奈何。
畢竟,他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甚至他懷疑,就算是大魔冥君來了,他們兩尊天君聯手,都未必能奈何的了對方。
「這人到底是天君中期,還是天君後期的戰力啊……」
「亦或者。」
「他,乃是第二位尊上,天君圓滿的存在?」
紫火天君,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
他從未曾想過。
有一天。
在地藏世界,他這二境天君,竟然都有些不夠看了。
……
……
此時,大玄皇城裡,銀裝素裹,寒風來襲,蒼穹上誘雪花不斷飄落,時間來到了鳴帝八年的冬天。
「必須要想辦法打掉洛青山!」
「否則。」
「根本就打不掉這一尊王朝,更別說讓命理恢復正常了,在沒有成果的話,紫火天君一定會滅掉我的……」
相國府邸,楚雲天急的團團轉,心中在制定嶄新的計劃。
此刻的他還不曾知曉皇城外發生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那一尊強大的紫火天君根本就連牽制蘇辰都無法做到。
如今。
更是以一個落敗者的身份,灰溜溜的離開了大玄王朝。
「有了。」
「只要挑動一尊人間武聖來犯,讓洛青山應敵,他本就傷了壽元,同級別的戰鬥根本支撐不了幾次。」
「我記得,大蠻人當中,在百年前,就曾經出現過一尊戮絕武聖,藏於草原聖湖當中。」
「只要讓他知曉了大蠻被滅的事情,未必不會楚山……」
楚雲天心中有了計謀。
同時。
他在心中叫苦連連。
堂堂天絕化神,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響噹噹的存在,也就唯有在這地藏三千國度當中,才會如此窮心勞力的應對一群螻蟻。
「要是能施展仙道手段,三千國度,反手可滅,所謂武聖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楚雲天上躥下跳,想要滅國大玄王朝。
心中有了主意。
他立馬派人前往大蠻聖湖。
而在他府邸的這些動向,毫無例外,全都入了附近眼線的眼中,然後傳到了皇宮裡面。
大玄皇宮裡。
鳴帝,滿眼不解,他在看書,此時握著書籍的手掌都在顫抖。
「為什麼!」
他不懂。
這些年來,對待楚相國,他這一尊年輕的皇帝向來以真正的宰相來看待,楚相國也是勞心勞力的輔佐他。
但,最終的結果,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這一尊楚相國妄圖覆滅大玄,可偏偏覆沒大玄對這一尊相國半點好處都沒有。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嚷嚷,皆為利往。
你要是說,楚相國想要謀權篡位,自己做皇帝吧,也根本說不通。
這一尊楚相國,清心寡欲,莫說子孫後代了,就連妻妾美人府邸上都沒有,親族更是覆滅。
如此孑然一身,就算謀求皇位,又能傳給誰。
「講不通!」
「根本講不通!」
鳴帝,忍不住看向了秋明殿內,那一尊他的老師,越發老邁的洛青山,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想要問出來。
「老師,為什麼我誠心對待相國,相國也曾誠心對待過我,為何他非要如此,這到底為何啊。」
「難道是我許諾的他還不夠?」
「他是大宗師!與國同休!只要不造反,留下血脈,大玄不滅,便有他子孫後代的一份恩祿,他為何連子孫都不留……」
鳴帝,現在已經是個青年的皇帝了,他來回渡步,左思右想不得答案。
對於這一份答案。
洛青山,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當踏進了人間武聖,並且,這些年顛沛流離,自大寧國歸來,他早已隱隱或是知曉,或是猜到了些什麼。
「這風雪有些寒意啊。」
「陛下。」
「何必揪心這些。」
「一切順其自然,若是蒼天庇佑,大玄變回千秋不倒,若是天意難違,那也是大玄之命。」
洛青山,容顏蒼老,披著厚重衣袍,眸子跨越千山萬水,始終在皇城中尋找,但再也看不到那一株擎天之樹。
也是。
他這般凡夫俗子,得見仙顏,一次便是莫大恩典了,再見二次,倒是有些過於奢望了。
人間武聖是感受不到,寒冷與酷熱的。
但。
現在,他卻感受到了。
並且要靠著厚重衣袍,才能抵禦這一份寒冷。
這無一不是在敘說。
他,快死了。
只是。
在死之前,他還是很想再回到那一座庭院,看一看那擎天之樹,漫天銀輝綻放的絕美盛景。
「老師。」
「你說……這世上真的有仙嗎?」
鳴帝,有些感慨。
他安定了天下。
在他手上這八年,覆滅了大蠻人,滅絕了世家門閥,讓寒門百姓得了修煉的可能,整個大玄民心在手,他便是大玄中興之主。
就連武道,他也步入了正軌。
要不了多久。
他便可以一窺武道一品金身。
可是。
有時,夢中驚醒,他還會想起十餘年前,那一場驚天一戰,玄帝爺爺隕落時,所敘說之言。
那是尋仙之語!
「不可涉……仙!」
這一日。
鳴帝頭一次遭受了呵斥,他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只因他頭一次在自己的這一尊老師的眼中,看到了如此凌厲擔憂的目光。
哪怕他貴為天子,也不得不避退。
只因。
站在他眼前的,這是一尊武聖!
……
鳴帝十年。
百姓安居,大玄風調雨順。
只是。
在這一夜風雨當中,大玄的皇城,有一老者身披衰衣,赤著雙腳,不遠萬里,長途跋涉而來。
他所過,十丈城門,連綿十里,全都碎裂。
他一人而來。
但,卻勝過千軍萬馬。
「大蠻戮絕,前來討教大玄青山武聖!」
「同時。」
「也來一問,大玄的皇帝,何故滅我大蠻百萬血脈?!」
戮絕怒吼,懷殺意而來。
在他身後。
有大蠻太陽旗,重重插在大玄的城牆廢墟上,迎風飄揚,以一己之力,挑釁整座王朝。
或許其他人做不到。
但。
戮絕可以。
只因,他是一尊人間武聖,可鎮壓一國的人間武聖。
武聖降臨!
並且,還是百年前,天下成名的武聖。
如今。
為滅國之仇而來。
整個大玄皇城,乃至是王朝,都在人心惶惶。
「咳咳。」
皇宮。
洛青山不斷咳嗽,他白髮滿頭,披著厚重棉衣,早已看不出來武聖的模樣,更像是大玄一尊尋常行將就木的老者。
可即便如此。
他仍舊是邁出了步伐,在十年來,踏出了秋明殿。
「此去,你會死的。」
「老師。」
鳴帝,聲音有些沙啞。
作為帝王,他希望牧青山去,這是他身為帝王的利益所在,不容一尊異族武聖在城牆廢墟上叫門折辱。
但,感情上,他不願意。
他知曉。
此去,無論勝負,世上再無青山武聖。
十年來,他頭一次有了無條件可以信任的人,並且,還是他堅強的依靠,這一尊老者如同他的父親,長輩。
作為一個後輩,他不希望長輩死去。
「鳴。」
「放心。」
「我會贏得。」
「再怎麼說,我也是那一尊仙在大玄千萬人中所選中的,哪怕是不辱沒這位先生,我也會贏得……」
青山武聖,這一尊蒼老老者,慈愛的揉了揉這一尊皇帝的腦袋,如同長者在臨別前最後看一眼自己的後輩。
隨後。
他,便頭也不回的踏進了風雨當中。
雖然步履蹣跚,但腳步前所未有的堅定。
風雨,越發狂暴。
殘垣斷壁的廢墟城牆上,那一尊滿頭血發,模樣如同惡鬼的凶戾老者戮絕,輕蔑的看著拄著拐走,裹著厚重棉衣走來的老者,道。
「你就是洛青山?」
「呵!」
「武聖,為人間極致,唯有一境,但依我看,現在的你早就不是人間武聖了!」
「先殺你!」
「再屠戮皇城,證我戮絕之命。」
嘭!
戮絕出手。
這一夜,風雨漫天,雷霆閃耀,還有兩道狂暴氣浪,如同龍捲風,倒捲風雨直衝天幕,碰撞與廝殺在一起。
這一戰,打了三天三夜,像極了多年以前洛青山與玄帝的驚天一戰。
最終。
沒有勝者。
洛青山,斬下了戮絕的腦袋,體內最後一抹生機,也在徐徐散去。
「真想再看一眼,那鋪滿庭院的銀輝樹的花啊。」
洛青山站立著。
臨死前。
他看向了皇城圍觀的人群里,赫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是一個少年,美如詩畫,拎著一壺老酒,正在注視著他。
這一刻,他看到了那一尊仙,也終於再看到了他所戀戀不捨的仙家美景,那一株只要見到一眼,便永生難忘的銀輝樹的花。
「那一株樹,又變大了。」
「也又開花了。」
「好美。」
鳴帝十年,有武聖於風雨中戰,雙雙命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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