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子殺父,再弒師!

  「那是……什麼啊!」

  皇城門外,原本要離去的青衣道人呆愣看著雲巔樹上,捲動萬千風雲變化的如仙少年,整個人都懵了。

  如此一幕,早已超乎了人間武道所能達到的極致。

  大宗師?

  抱歉。

  他就是大宗師中的頂尖者。

  捫心自問。

  

  就算他再強十倍,也絕無可能做到這一幕。

  「難道……」

  青衣道人沉默了。

  他,情不自禁看向了懷中的劍,這一柄剛斬了玄帝這個尋仙暴君的劍,他的心產生了動搖。

  「原來,世上真有仙……」

  「原來。」

  「如瘋子般的玄帝,所堅持的竟是正確的……」

  這一瞬,青衣道人,眸光閃耀出異彩。

  他不走了!

  仙,就在眼前。

  無論如何,他都要朝著著大宗師之上的路,前往攀登。

  頃刻間。

  這一尊大宗師,扭頭朝著那一座如仙家庭院,有擎天之樹的地方趕去。

  只是,十步。

  百步。

  千步,萬步都過去了。

  以大宗師的腳力,這一座皇城都能走過千萬遍了,但那一座仙家庭院卻始終還是那般遙不可及。

  「為什麼!」

  「我洛青山,三歲修行,十二歲踏進一品金身,十八歲觀山海,領悟山海意,踏進宗師,而後橫壓大玄王朝二十年,踏進先天大境,成就大宗師!」

  「放眼地藏三千國度,我洛青山不敢說天下第一人,也絕對是驚才艷艷有名者!」

  「仙!」

  「你,為何拒我!」

  洛青山,著實失態,在皇城街道大聲嘶吼,彷佛這樣便能夠讓他眼中的那一尊仙注意到他。

  可惜。

  仙凡有別。

  就算大宗師,又能如何?

  在蘇辰眼中,大宗師,甚至皇帝,與路邊尋常百姓也並無什麼區別。

  事實上。

  也的確如此。

  自始至終,在擎天樹上,在庭院當中,蘇辰都不曾留意過這在叫囂的青衣大宗師。


  呼!

  有冷風吹拂而過。

  「宗師!」

  「大宗師!」

  「我家陛下感激您的撥亂反正,特讓我等相送……」

  有雜亂話音響起。

  這下。

  洛青山猛然驚醒,赫然發現他還站在皇城外,保持回頭望的姿態,說話之聲乃一尊帶隊送他的羽林中郎將。

  「仙呢!」

  「我問你,仙,還有樹去哪了。」

  洛青山左右張望,皇城平靜,放眼千里,樓閣無數,哪裡有少年之仙,哪裡又有擎天之樹。

  方才種種,如若幻夢一場。

  他在皇城前,不曾移步,不曾狂奔,不曾失態,還是那尊為蒼生請命,一劍斬去痴迷仙道暴君的那尊大宗師。

  「什麼仙,還有樹?」

  「大宗師!」

  「不可亂言,玄帝入魔,尋仙問道,還歷歷在目。」

  羽林中郎將,急忙躬身提醒。

  幻覺?

  不!

  絕對真的。

  哪怕真是幻夢一場,能對大宗師起效,也絕對是凌駕於人間武道之上。

  瞬間。

  青衣道人想起了往事。

  他的師尊,同樣一尊強大的人間大宗師,在臨死前,拉著他的手,如入魔般的囈語。

  「咱們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不允許修仙。」

  「冥冥中,有一雙大手,會將所有探尋真相的人抹殺……」

  「阿青!」

  「一定……一定要替我去真正的世界……去看一看啊……」

  恰逢此時。

  新帝登基,正領著群臣,風塵僕僕趕來,前來為這一尊大宗師送行。

  可惜。

  他們只看到,這一尊青衣道人,蕭瑟離去的背影。

  「原來。」

  「我們真的是井底之蛙。」

  「玄帝,師尊,你們才是對的……」

  ……

  ……

  庭院。

  風雲倒卷,徐徐散去。

  漫天雨水,如同薄霧,灑落人間,在這一棵擎天之樹上,蘇辰緩緩睜開了雙眼。


  「原來。」

  「這就是八轉長生天魂嗎?」

  蘇辰呢喃,恍然大悟。

  他一直在好奇。

  天魂八轉的道路是什麼。

  畢竟。

  在天人修煉法的概念當中,九轉天人,就已經是元神之路的盡頭了,再朝後走,只有攀登一道,站在頂峰,以天絕之神,躋身正統仙道化神。

  現在。

  他知道了。

  正常的元神之路,乃是凝聚魂念,以元嬰為主,不斷擴張,自萬里魂念為初始,一直到萬萬里魂念。

  量變,自然會有質變。

  九轉天人的魂念,其中拔尖者,脫胎換骨,又被叫做天絕魂念,強大無匹,是真的能夠對轟,乃至鎮殺一境化神。

  如今。

  萬萬里魂念,變成了千萬里魂念。

  沒有再增長。

  而是,繼續在質變。

  天魂八轉的天絕魂念,還在不停地質變著……

  不止如此。

  在蘇辰體內,原本代表著天絕化神的十道痕,在他踏進天魂八轉時,便已經融合在了一起,宛如胚胎。

  「天魂八轉,是在修行天絕魂念……」

  「不!」

  「長生天魂八轉的天絕魂念,亘古未有,怕是放眼整個山海界歷史,都只有我一個擁有吧。」

  「現在,這已經不是魂念了,而是獨屬於我的「絕念」。」

  從九轉天人的魂念,蛻變成天魂八轉的絕念,這到底有多強,蘇辰並不清楚。

  他只清楚。

  先前的他,能做到與弱一些的二境化神天君對轟。

  現在的話。

  一些弱小,只有二三十道痕的二境化神,他的絕念已能夠讓他們隕滅了。

  而這,並非他的極限。

  長生八轉天魂,對標的或許就是二境化神天君。

  繼續蛻變下去。

  就連二境化神天君圓滿,他都能以絕念鎮殺。

  更別說。

  這只是長生八轉天魂罷了。

  再朝後。

  還有天魂九轉。

  以及,最終的十轉長生天魂。


  「一境,稱帝君;二境,為天君;三境,做仙君。」

  「難道我在十轉長生天魂時,便可與三境化神仙君等同?」

  蘇辰搖頭笑了笑。

  這一切都是猜測,真正是什麼樣子,惟有等到他踏進天魂九轉,十轉長生天魂境內才能知曉。

  現在的山海界,以他這一份近乎跟二境天君等同的天魂八轉,基本能算是扛鼎者之一了。

  畢竟,再未曾經歷大變的山海界,就算天宮霸主,也不過是有兩三位二境天君活躍著,充當門面。

  即便沒有任何一位二境圓滿,甚至就連二境後期都沒有,天宮也是獨霸山海界的恐怖勢力了。

  就是不知曉。

  現在,山海界大亂,該是何等勢力格局了。

  「還是要繼續提升。」

  「接下來。」

  「恐怕孕養長生天魂胚胎,絕念繼續蛻變,會吃更多更多的二境道痕才行。」

  不過還好。

  蘇辰抬頭望天,漫天都是星辰,每一道星辰,都代表著一道痕。

  可惜。

  以他實力,也只能掠奪二境道痕。

  潛藏更深的三境道痕。

  他就連看,甚至都看不到……

  「任重而道遠啊。」

  「一天一道痕,天知道,要吃到什麼時候,才能夠踏進天魂八轉圓滿,朝著天魂九轉邁進……」

  蘇辰伸了個懶腰,繼續在庭院中,澆花弄草,不時分離出一縷長生氣,餵養這一株早已擎天屹立的銀輝樹。

  倒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緣由。

  只不過。

  看這一株銀輝樹順眼罷了。

  在許久前,大梁皇宮,他的庭院裡,也有這一株銀輝樹。

  「大梁……」

  「那是多少年前了?」

  「三百年,還是五百年……」

  「記不清了。」

  「好像已經是上一個時代的名詞了。」

  蘇辰在低語敘說。

  此時。

  這一座大玄皇城,新朝立,自有新氣象誕生,新帝號秋明帝,寓意在這大玄蕭瑟之秋登基,欲做一代明君的新帝。

  秋明帝上任,政務勤勉,善待百姓,派遣使者去往大寧鄰國,帶回來一份兩國和平詔書。


  自此,削去半數兵馬,便有了餘力,減少對民眾的稅收,讓經歷了上一朝苛捐雜稅無數的百姓,更好的休養生息。

  他,改律法,讓權貴也能受到約束。

  他,辦武館,讓百姓不少天賦卓越者,也有資格踏進修行。

  百姓交口稱讚,更有悽苦之民,在家中供奉秋明帝的長生牌位,日夜供奉,以祈求這位好皇帝能夠活的更久一些。

  這樣,他們這些百姓,便能過的更好一些。

  「二兩豬頭肉。」

  「下酒用。」

  大玄皇城街道,一家滷肉鋪里,蘇辰一副貴家公子的模樣,將銀兩遞過去。

  三年過去。

  在新帝執政下,大玄明顯繁華起來。

  以這皇城最甚。

  這裡百姓,再不見有半點悽苦,人人臉上都浮現有笑顏。

  「這秋明帝是個有本事的啊。」

  「沒有魄力。」

  「這些,可都推行不下去。」

  「但,如此這般種種,惠於民,不可避免,便讓權貴利益受影響,那些貴者真的甘心嗎?」

  蘇辰遠眺整座皇城,以他見識,不用魂念席捲,便也能猜的出來,這繁華皇都的景色下,早有不滿者在串聯。

  只不過,這一尊秋明新帝,登基三年,羽翼豐滿,昔年能請動大宗師,如今更是得民心深重。

  這些不滿者,也只能隱忍不發。

  「朝堂,便是這樣子。」

  「止不住的勾心鬥角。」

  「哪怕皇帝,也無法肆意隨心。」

  蘇辰收回目光。

  此時。

  豬頭肉切好了,份量足兩,甚至還多了些。

  「蘇公子是熟客。」

  「多的一些,算添頭。」

  「鋪子裡生意,多虧蘇公子這般的熟客們照顧……」

  老店主笑呵呵的,眼中滿是喜意。

  蘇辰魂念一掃,粗略看了眼老店主的記憶,這才知曉,原來是老店主光棍到三十,前半生窮困潦倒,如今恰逢新政,沒了前朝那般狠戾的剝削,攢足了銀兩,才娶了個雙十年華的美嬌娘。

  「恭喜!」

  蘇辰笑呵呵,多付了一些銀錢,當做彩金,便轉身不見。

  新朝的確好。


  不像他的前世,三十三兩銀,再加上牛馬三代,讓人奔波勞累,貧者困苦,自動絕育……

  「前世,真是更久遠的記憶了。」

  庭院。

  蘇辰飲酒,神色恍惚,彷佛醉了酒意。

  夜。

  風清冷。

  秋明殿,這一座大玄的政務殿,登基三年的秋明帝,罕見沒有再批閱奏摺,而是在窗前屹立,背負雙手。

  眼中,似有難以言說的痛惜。

  良久。

  在殿內陰影處,有波瀾浮現而起。

  一道身影走出。

  「陛下。」

  「我想借閱昔年玄帝留下的那些書籍。」

  人影在敘說。

  秋明帝沒有說話。

  片刻後。

  這位新帝,才話音嘶啞的說著。

  「老師,您這是何苦?為何也如我父那般入了魔,地藏三千國,有明史記載的歷史,才三千年罷了。」

  「我父那些古墓中挖出來的書籍,不過是些妖言惑眾之語罷了。」

  「怎麼?」

  「就連老師您也信了這些胡言亂語……」

  說話間。

  倚窗而立的秋明帝,終於轉過身子,看向了來人。

  「大內宗師告訴我說,有人悄然無聲,在翻閱我封禁在府庫中的那些書籍,我便知曉,這是老師您來了。」

  「大玄天下,能在大內第一宗師眼皮底子下,悄然潛入府庫者,除卻老師,我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

  「畢竟,大玄大宗師,昔年天下唯二。」

  「但自從老師您斬殺了玄帝,您變成了大玄天下獨一了……」

  人影,自黑暗走出,照應在燈火下。

  他,赫然是洛青山。

  昔年,為蒼生請命,斬殺念叨仙道入魔的玄帝的那一尊青衣道人,大玄第一大宗師。

  只是。

  短短三年不見。

  原本道人模樣,且丰神俊朗的洛青山,此時衣衫襤褸,渾身髒兮兮,頭髮鬍子亂糟糟,眸子裡也滿是血絲。

  完全看不出一尊大宗師該有風範,說是老乞丐,反倒是更恰當。

  「殺錯了。」

  「當年,我殺錯了。」


  「玄帝其實是對的,我去過三千里大山另一頭的蒼國,那邊也有萬年古墓挖出的仙道傳說。」

  「我想再看看。」

  「玄帝,如此癲狂,瘋狂壓榨三代民力,也在尋找什麼!他留下的古書當中,一定有其他秘聞,讓我看看!」

  洛青山低吼著,模樣已有些癲狂。

  在地藏三千國度,但凡沾染仙道,哪怕痴迷一二,都仿佛有可怖的污染魔力,能讓人彷佛變成另一人,宛若入魔。

  地藏三千國度,有明確史料記載的三千年來,如此這般的人,玄帝,洛青山並非是第一批人,也不會是最後一批人。

  「不在這裡。」

  「老師。」

  「我將古墓挖出來的這些東西,都給大寧的那尊少年天子送去了,這是我跟他的約定,也是能換來和平詔書的原因。」

  秋明帝身後,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飛速響起。

  剎那。

  門戶大開。

  三千重甲,手持兵器,沖入了大殿當中,如同猛獸,朝著洛青山這一尊大宗師衝去。

  「作為皇帝,我不能不是大宗師。」

  「否則。」

  「壓不住下面那些千年世家了。」

  「所以,老師將您的滿身精血交給徒兒,讓徒兒踏出最後一步,進大宗師吧!您,激戰蒼國大雪山的主人,現在傷還沒好利索吧……」

  年輕的皇帝,眼中迸發出了野心,向著自己的老師揚起了刀鋒。

  反正。

  執念仙道,便會入了魔,註定死於非命。

  他,這是在應宿命而行罷了。

  子殺父!再弒師!

  可那又如何?

  他,是個好皇帝。

  這就夠了。

  狹小的宮殿,無數的廝殺,還有鮮血味當中,秋明帝還有餘心,手捧奏摺,批閱奏章。

  「師尊,你便好好去吧。」

  只可惜。

  他,小窺了大宗師之威。

  遠處。

  庭院裡。

  蘇辰在藤椅上假寐,卻緩緩睜開眼,看王朝皇城之上,那一道國運之龍,發出了悽厲的悲鳴。

  「這是帝逢殺星?將隕!」

  「可惜。」

  「雖是王朝的氣運,但也太快了,氣運重聚如龍,再到即將潰散,只用了短短三年,也只有短短三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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