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濁世仙臨

  第85章 濁世仙臨

  大一品有多強,蘇辰不清楚,或許在先天之下,可稱最強。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或許,比擬先天。

  不打一場,誰也不清楚。

  「好好長。」

  蘇辰拍了拍靈種,踏雪無痕,朝宮外走去,只是剛踏出藏書樓,就看到有紅轎子,自遠方而來。

  熟悉的身影。

  只是白髮蒼蒼,容顏蒼老,讓蘇辰有些認不出來。

  他,著大紅袍,自蘇辰旁走過,獨身踏進藏書樓,眸子恍惚。

  他是於忠。

  曾經的西廠主事,現在的風光無限,桀帝專寵,執掌掌印監,站在太監體系的頂點。

  「葉總管在時,武監局,就與舊梁各部勢力,欲要捧持玄龍詔書的皇子桀上位……」

  「蘇爺,是咱家做錯了嗎?」

  「可是……」

  「萬民安定。」

  「不是你的夙願嗎。」

  於忠悲傷,他在藏書樓里,站在那一張躺椅旁侍奉,焚茶煮水,可是,躺椅上的人卻再也等不回來了。

  他清茶倒水。

  一杯又一杯。

  水涼了。

  夜也深了。

  蘇辰未走,在風雪之中,與天地相融,張口,卻不知如何敘說。

  他,就這樣注視著於忠。

  「蘇爺,到底還是小忠子太沒用了,沒法追趕上你的步伐。」

  「就連宗師,也無法突破……」

  於忠在躺椅上,敘說著瑣事,仿佛躺椅上,跟天武年間一樣,坐著那個懶散的玄色小太監。

  蘇辰站在他身側,在認真傾聽。

  於忠不知。

  他想見的人,就在身旁。

  最後。

  於忠痛哭。

  「蘇爺,你知道嗎?」

  「桀!」

  「殺了青雀……」

  「而我,竟然還以您的名義,為他站台,助他坐穩了這梁人天下的皇位。」

  蘇辰沉默了。

  青雀。

  哪怕過去六年,他都記得。


  那是個嘰嘰喳喳的少女,真的如同一隻青雀。

  一個愚蠢的少女,竟真信了他的鬼話,信他只是一個普通太監。

  只要是他說的,什麼鬼話,都願意相信。

  一個想保護他這尊風雪劍仙,天下第一修行的少女。

  恍惚。

  他回到了那夜。

  墓前。

  大雨。

  他為少女執傘。

  少女握住了他的手,眼神無助,仿若再說,不要拋棄我,我只有伱了。

  原來,桀,殺了她嗎?

  為什麼。

  難道就為了那一把龍椅?

  桀,不是這樣的人。

  蘇辰想這樣說。

  可。

  一股悲傷,環繞在他心頭。

  原來。

  這一隻青雀,在他心裡,有這麼大的份量了。

  「蘇爺!」

  「西廠是許公留給您的劍,可我卻沒能劍斬向傷害你的人……」

  於忠在痛哭。

  沒有雨。

  他,在流淚。

  於忠快死了!

  他,太想追上蘇辰的步伐了。

  可惜。

  他天資淺薄,靠半根千年人參,自三品踏一品,六年過去,絕巔,就是極限了。

  他沖宗師了。

  真元衰竭。

  五臟俱損。

  原本的三十年余壽,直接對摺,再對摺。

  「天下安穩,他做皇帝,挺好……」

  樹須涌動。

  那一尊濁世玄衣,如仙少年,重現藏書樓故地,他走來,看著這與他一般年紀,卻如行將就木的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亦未曾怪你。」

  長生真氣,滋養著於忠虛弱不堪的身體,雖漲不了壽元,卻能讓他好好的活過餘下的時日。

  「你不是許寒,也不是張貴,不需要照顧我,做好自己。」

  良久。

  藏書樓里沒了動靜。

  外面,有太監,擔心於掌印,擅闖進來,驚醒了躺椅上,淚流滿面的於忠。


  「咱家,做了個好真實的夢啊。」

  於忠笑著。

  只是,淚水止不住。

  真的是夢嗎?

  他也不知。

  蘇辰走了。

  他想回藥鋪。

  只是皇宮太大了,走著走著,他迷路了,竟來到一扇禁衛把守的門前。

  這裡,叫御書房。

  他想離開。

  可。

  他的心,不允許。

  今夜。

  無風無雪。

  蘇辰等啊等,他想等御書房裡的桀帝走出來,大聲喝問,為何要殺青雀。

  可是。

  他一直沒等到。

  御書房。

  燈火通明!

  桀帝,在批閱奏章。

  「陛下,南陽郡水患,撥下去的銀兩,被貪墨了超過一半,還有官匪勾結,販賣受災流民給妖魔山……」

  「殺!」

  桀帝道。

  「可,南陽郡守,為您帝子生母,一國皇后的親弟弟,殺之恐怕……」

  「殺!」

  「更該以儆效尤!」

  桀帝冷漠。

  一條條奏章,朝政被他處理完畢。

  剛開始。

  當皇帝,只為仙道登頂。

  但。

  現在。

  他,又燃起希望,想讓一人認可他這尊皇帝。

  那位不知姓名的孤女死了。

  當朝執宰,跟他親信雷將軍,一起乾的。

  他得知時,木已成舟。

  除卻憤怒。

  竟還有一絲絲高興。

  她死了。

  或許。

  就能與他為友了。

  為了他。

  他決定,好好當這個皇帝。

  只是。

  他等啊等,在皇宮裡,尋啊尋,認錯了許多玄色小太監,始終沒再見到他。

  那人,喜歡看熱鬧。

  他,就放任舊周刺帝,請他看一場好大的熱鬧,可惜,還是沒能等到他。


  「陛下,該休息了。」

  有朝臣提醒。

  指了指外面。

  很晚了。

  還有鵝毛大雪,飄然而落。

  起風了。

  又有雪了。

  「嗯。」

  桀帝頷首,朝外望去,只是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

  他等到了。

  外面,有道人影,濁世玄衣,如仙少年,隔著這一道門,看了他許久許久。

  勢第二境,相融天地。

  一品看不到。

  宗師,也看不到。

  但,他看得到。

  高階鍊氣士,比肩先天大宗師!這也是,為何他能在這紛亂大世,坐穩皇帝寶座,還能讓天下穩固。

  桀,很歡喜。

  他在問。

  「朕,沿襲玄龍先帝國策,三教俯首,九氏族臣服,萬名安定,再無戰火紛飛,是不是一個好皇帝。」

  殿內群臣,周梁各半,面面相窺,以為桀帝在問詢他們,皆是跪地俯首,齊齊高呼。

  「帝聖明。」

  「蒼生萬幸!」

  桀,看也不看他們。

  只是在等。

  等啊等。

  他等了許久。

  群臣們,膝蓋都跪麻了。

  也沒等來御書房外,一門之隔,那一道如仙身影,對他的誇讚。

  桀失望了。

  世人的萬千讚譽,不敵他的沉默。

  「天下江河,萬民福祉,人族安定,難道就抵不上一個無名孤女的死?」

  桀在問。

  恍惚。

  他似回到了那一夜。

  風雨。

  血氣沖天。

  他做龍椅上,遠眺錦江,一直想問出的話,在此夜風雪當中問出了。

  「天下重,萬民重,還是她重?」

  群臣譁然。

  這時,才驚覺,桀帝並非跟他們說話。

  御書房外竟有人在。

  只是。

  他們左眺右望,怎麼也找不到半點人影。


  這是何等修行!

  高階鍊氣士?

  還是三境宗師之上,先天大宗師?

  「天下重,萬民重。」

  「她,亦重。」

  蘇辰答了。

  自懷中,取出那一卷桀手裡收走的先皇遺詔,放在了御書房門口。

  他孕育的一劍,終究還沒斬出。

  不是怕了。

  只是有些惶恐。

  當年。

  錦江營中。

  他隨性一劍,斬了焰帝,換來了如今的梁之盛世,可是,百萬周民重回苦寒之地。

  萬民還在悲苦。

  只是,從千萬梁民,換成了舊周千萬民,五年來,日日夜夜,他耳畔都環繞著萬里外,周民的悲苦亡魂哀嚎。

  還有,焰帝臨死前,眼中的遺憾。

  萬民的擁護!

  焰帝亦在為萬民著想。

  只是,為的是周民。

  梁人萬民在歌頌他,千萬周民卻在咒罵它,日日夜夜,在他耳畔,永不停歇。

  他在想。

  那一劍,斬錯了嗎?

  自那以後,他將洗塵劍二次埋葬入土,再不出劍,至少,不為弒帝出劍。

  他怕,再斬錯一次。

  「你,的確是個好皇帝。」

  「只是。」

  「遇見你,太晚了。」

  「重來一次,我,還會選青雀,不是你……」

  蘇辰走了。

  帶著漫天風雪走了。

  這時。

  皇宮附近,皇族供奉的宗師,才敢走出來,有些驚懼的看著風雪而去的方向。

  他們當中,不乏離第三境,只差臨門一腳的強悍宗師。

  甚至。

  還有強大的古虞宗師潛藏著。

  但,他們怎麼也看不到,蘇辰的人影。

  「消融。」

  「這是相融境。」

  「只是就算是宗師第三境,己身如龍,再加上相融境,也不敢如此可怖啊!」

  「此人到底是誰!」

  宗師顫抖,驚懼蘇辰的強大。


  甚至。

  他們都懷疑,此人是否為傳聞中,宗師第三境之上,先天大宗師之下,那可怖的亞先天了。

  「他是風雪劍仙!」

  桀,推開了御書房門,走了出來,撿起了地上那一份玄龍帝冊封他的先皇遺詔。

  宗師俯首,群臣跪伏,皆在歡喜高呼。

  「恭喜陛下。」

  「得風雪劍仙認可。」

  「就連這尊天下第一修行,將先皇遺詔送回,承認了您天下之主的身份!」

  桀,卻在沉默。

  他一甩衣袖。

  仙術,有風來。

  剎那。

  清靜了。

  所有人,連同宗師,都被他掃飛出去。

  他記得很清楚。

  蘇辰,也記得很清楚。

  藏書樓一別。

  兩人再見面。

  或許,就是不死不休。

  「這不是承認。」

  「他,只是怕像是斬錯焰帝一樣,斬錯了我,讓天下繼續紛亂,萬民受苦……」

  轟隆隆——

  御書房塌了。

  風雪壓塌了御書房。

  桀帝,有一門名叫「不動如山」的術晶,碎裂了!

  今夜。

  隔著一座門,兩人不曾照面。

  卻有殺機四起。

  「這是亞先天了?果然,你這人間修行第一人,還是沒有後來者能追上你。」

  「可惜。」

  「這人間不再是人間修行的天下了!你怕天下大亂,那就讓這天下大亂吧。」

  桀掌生烈火,先皇遺詔,被付之一炬。

  他,不再需要他的認可了!

  既如此。

  再見面,就不死不休吧。

  萬民生死。

  再與他無關。

  ……

  ……

  樹須涌動。

  蘇辰又變成了徐大夫,在皇城風雪街道行走著,重回了醫館藥鋪。

  滿大街,來自黑淵的聯絡暗號,他視若無睹。


  只有用得到黑淵時,他才是黑蓮聖者,用不到時,不好意思,黑淵是誰。

  「藥鋪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差啊。」

  見藥鋪開門。

  虎子,穿著白狐裘,配合他高大的身形,領著幾個嘍囉,不倫不類的走了進來。

  此時。

  蘇辰,正在抱著火爐,取暖。

  皇城外面,早已鬧翻了天。

  不斷有坊市巡邏衛,在來回奔走,張貼告示,看這情況,似乎有人被通緝了?

  蘇辰,並不關心。

  虎子,倒是感興趣。

  沒多久。

  他有些憤怒的走了進來。

  「混帳!」

  「陛下,這是昏頭了嗎?竟敢通緝……」

  虎子怒的渾身都在顫抖。

  通緝告示上。

  有個畫像。

  濁世玄衣,少年如仙。

  赫然是風雪劍仙。

  「通緝風雪劍仙,桀帝,如何想的?」

  天下都在譁然。

  不懂桀帝為何意。

  莫非,玄龍九年,那一場雪夜刺殺,風雪劍仙也參與其中了?

  有流言紛飛。

  有人說,風雪劍仙,對周帝不滿,想要扶持一尊梁人皇帝,甚至是自己當皇帝。

  還有人說,這是桀帝見天下樑人中,風雪劍仙威望甚高,超乎於他,指鹿為馬,來了一場二選一。

  虎子,較為相信,第二條。

  他格外憤怒。

  「若無風雪劍仙,玄龍三年,他一個周人,坐得穩這大梁山河皇帝嗎?」

  唯有蘇辰清楚。

  這並非滿天流言所說。

  「沒這麼複雜。」

  「或許。」

  「只是孩子撒氣罷了。」

  「更何況。」

  「風雪劍仙,少年意氣,誓要干涉皇權,插手天下大勢,斬了焰帝以後,就變得渾渾噩噩,再不敢揮斬出第二劍!」

  「他,亦不過廢物罷了。」

  蘇辰自嘲。

  在他耳畔,有過去,現在,乃至未來,無數周民悲苦之魂,在喝問他。


  為何梁民富庶安康,周人還在貧窮悲苦打轉。

  周民,就不是民嗎?

  恍惚。

  他看到了焰帝。

  魔氣滔天。

  如影隨形。

  焰帝,在問他。

  「心中只有梁認,那,你與朕有何兩樣!」

  蒼生願下,斬了焰帝,蘇辰生了心魔。

  極境登仙。

  並非這般易事。

  蘇辰沉寂了四年,這焰帝心魔也跟隨了他四年。

  「不許你這麼說,風雪劍仙大人,哪怕你是救了俺性命的徐大夫也不可以。」

  虎子很生氣,紅了眼,不懂蘇辰在自嘲,他憤怒的想說兩句狠話,但還是沒說出來。

  他只留下了一句。

  「風雪劍仙是個好人!他救了天下無數苦難絕望的梁人……」

  虎子走了。

  還會不會回來。

  蘇辰不知道。

  他在想。

  如果重回錦江軍營,那一劍,他是否還會斬下去。

  思考良久。

  蘇辰睜開眼眸,銳利且明亮。

  他會的!

  因為,他是梁人。

  ……

  皇陵。

  江河上。

  有數道身影,飛掠而出,皆是蒼老枯瘦身影,半人半妖魔,猙獰畢露,可怖到極點。

  他們在笑。

  「哈哈哈!找回來了。」

  「再加上,黑蓮聖者手中,至少有兩枚寶珠的感應。」

  「老祖宗要出世了!」

  為首那人,如同少年,赫然是曾經跟舊周一起刺帝的大虞宗師。

  他攤開手心。

  一枚漆黑如墨,面有條幼虎的寶珠,展露。

  他們飛掠而走後。

  有道三道身影,順著江河之底,那一條挖通慌亂的通道,鑽了出來。

  一尊白髮仙。

  一尊白髮大虞宗師。

  還有,一尊白髮枯槁,滿身殺孽氣息的大紅蟒袍。

  他們壽火飄搖。


  皆快壽絕。

  「吾守信。」

  「爾等助我,我助爾等延壽。」

  「在此之前,吾要先尋一人!」

  白髮仙,眸有怒火。

  二百年前,他就脫困。

  可,在六年前,曾被一人,推入封印之所。

  「武三刀!」

  「吾必殺汝!」

  他在怒吼。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