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舊港宣慰司
三佛齊，當地人稱「室利佛逝」。
這是七世紀到十四世紀，存在於巽他群島的一個信奉大乘佛教的海上強國。
起源於蘇門答臘島東南部的巨港，在其鼎盛時期，勢力範圍包括馬來半島和巽他群島的大部分地區。
控制諸蕃水道之要衝，經濟上主要依靠過境貿易。
其首都先為巨港，後北遷占碑。
室利佛逝是東南亞古代最強大的王國之一，是第一個勢力範圍及於整個馬來群島的王國。
曾是大乘佛教的主要傳播中心。
室利佛逝的官方語言為馬來語，正是由於室利佛逝的影響力，馬來語逐漸成為南洋群島的通用語。
明代洪武三十年，東爪哇滿者伯夷國滅三佛齊舊王朝，三佛齊王子逃往馬來半島建立滿剌加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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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旅居巨港的華人一千多人擁戴廣東南海人梁道明為王，建新三佛齊王朝。
梁道明王領兵守衛三佛齊北方疆土，對抗滿者伯夷。
十年間有幾萬軍民從廣東渡海投奔梁道明王。
永樂三年，明成祖朱棣派梁道明國王的同鄉監察御史譚勝受和千戶楊信帶敕書前往招安；梁道明國王和臣子鄭伯可一同入朝貢方物，留下副手施進卿帶領眾軍民。
這樣，梁道明受招安後回到了老家。
此時，梁道明的副手施進卿接替梁道明，成了舊港華人首領。
但是，施進卿難以服眾。
陳祖義在這時崛起，也自稱三佛齊王，甚至還派遣使臣朝貢。
永樂五年，鄭和從忽魯謨斯回航，經舊港，遭遇海盜陳祖義襲擊，施進卿請鄭和協助，鄭和陳兵大破陳祖義，押回明朝京師南京受戮。
同年施進卿派女婿往京朝貢，朱棣昭命施進卿為舊港宣慰使。
回顧這些過往，孟磐也有一個猜測。
舊港已經是完全的漢人國度。
整個三佛齊王位的爭鬥，基本和當地人無關，甚至連原本室利佛逝王室的王子都沒有想過回到舊港。
原因就在，整個舊港已經成了漢人的根據地。
這也不奇怪。
孟磐估計整個南洋至少有七十萬漢人散居在各地，從事各種貿易和商業。
乘坐著小船，從淡港進入河道，一直到家門裡岸泊船。
兩岸是一大片田地，這都是肥田，當地人經常說「一季種穀，三季收稻」。
舊港的各個頭目沿著河岸建造堡壘，尋常的漢人則直接在木筏上建造房屋居住，幾乎所有人都善於水戰。
孟磐的小船劃開水面，穿過一處集市，
當地的漢人將船隻聚在這裡，直接將貨物擺出，叫賣著，好不熱鬧。
「給我這個。」孟磐用粵語對著一個商販說道。
那個漢人商販將甘蔗遞給了孟磐。
小船終於靠岸。
踏上地面，孟磐對著手下的士兵感慨：「還是踩在地上踏實。」
此時碼頭早有人在等待。
在他的帶領下，一行人向著宣慰司而去。
那個舊港人也是健談之人，笑著對孟磐道：「得了朝廷的冊封，東家本想將自己的府邸改成宣慰司，但是二娘子卻不同意，說是『朝廷的衙署怎麼可以和自家混在一起』，這才又找來一處房屋，將其改成了衙門。」
孟磐俊美的臉龐掛上笑容：「我聽說施家姑娘的女婿曾經入朝進貢，莫非就是這位二娘子的丈夫。」
「那是大娘子的男人。」
「這樣啊。」
孟磐若有所思。
舊港施家似乎有些不團結。
孟磐踏入宣慰司的大門，迎面而來的，是無數妙香混合而成的迷人氣息。
首先湧入鼻尖的是淡淡的檀香味，深沉而久遠，仿佛帶著古老的智慧和歷史的沉澱。
隨後是清新的花香，如同春天的使者，帶來生機與活力。
越是向前，香味就越是濃厚。
孟磐深吸一口氣，仿佛能感受到這些香味背後的故事。
在這濃郁的氛圍中，他仿佛能看見繁華的街道、熱鬧的市集、奇特的建築和熱鬧的民眾。
舊港盛產香。
有金銀香、黃素香、沉香、降真香、鶴頂香、黃蠟香等。
孟磐也無法分辨這些香味的成分。
但是，他知道，這些香的主人，一定是一個富貴之人。
就如同他想的，孟磐見到了薰香的主人。
那女子大約二十歲的樣子，肌膚如雪，明眸皓齒，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下，發間點綴著珍珠和寶石的髮飾，璀璨奪目。
服飾更是奢華無比，絲綢的長裙上繡著金線和五彩的圖案，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仿佛雲彩在飄動。
腰帶上掛著玉佩，行走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如同天籟之音。
身邊更是僕從如雲，貼身伺候的婢女就有八個，當真是天下第一富貴人。
那女子對著孟磐行禮道：「小女子舊港宣慰使施進卿之女，施夢生，也不知貴客登門，所為何事？」
孟磐自我介紹道：「我乃觀海衛千戶，承蒙鄭公公看得起，現在是三寶壟火藥廠總管，今特來舊港宣慰司徵調民夫。」
施夢生道：「舊港只是小地方，若是可以幫得上天使，自然會盡力而為，只是不知千戶僱傭我等，以何物作為報酬。」
孟磐說是「徵調」，施夢生卻說是「僱傭」。
顯然，孟磐想要舊港的人白打工。
兩人之後又是幾番言語試探。
孟磐此時拿出了殺招：「二娘子雖是一介女流，卻也明慧，只是事關重大，還是應該和宣慰使談談，不知你父親可準備好了？」
施夢生微微一笑：「我雖是女子，但也是未來的宣慰使，千戶直接和我談便是。」
「你說笑了。」孟磐道：「女子怎麼可以作宣慰使……」
話說到一半，孟磐的話霎時卡住。
女子不能為官，這在大明是常識。
但是在「土司」這個規定不起作用，大明允許女性擔任土司官員。
從洪武朝到永樂朝，西南土司有不少女子擔任宣慰使。
更是有女宣慰使親自前往南京，覲見大明皇帝，無論是朱元璋還是朱棣，都是以對臣子的禮節對待這些女土官的。
孟磐的眼神變了。
舊港宣慰司，不是朝廷主動冊封的，而是施進卿請大明皇帝冊封的，大明對於爪哇、馬來群島漢人村落羈縻統治的衙署，原本就定在了三寶壟，設立宣慰司本就有些雞肋。
施進卿給的理由是「不建立宣慰司，他難以服眾」。
孟磐卻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為什麼一定要是宣慰司？
因為大明宣慰使的職位允許女子繼承。
孟磐仔細看向施夢生，道：「二娘子真是好手段。」
施夢生笑道：「現在孟千戶可願和我聊聊鄭家公子想要什麼，我們舊港需要付出什麼，又能得到什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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