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永樂七型將軍炮
這世上有一個詞,叫作「拆東牆補西牆」。
朱瞻壑在三寶壟做的就是類似的事情,他正在東拆西拆,帶著一群工匠敲來敲去,製造出了水力炮筒鏜床。
這件機器的原型是英國人約翰·威爾金森在1774年發明的。
在18世紀,由於軍事上的需要,大炮製造業的發展十分迅速,如何製造出大炮的炮筒成了人們亟需解決的一大難題。
同時間,瓦特取得實用蒸汽機專利後,汽缸的加工精度就成了蒸汽機的關鍵問題。
對於這些難題,威爾金森於1774年發明的鏜床起了很大的作用。
其實,確切地說,威爾金森的鏜床是一種能夠精密地加工大炮的鑽孔機,它是一種空心圓筒形鏜杆,兩端都安裝在軸承上,依靠水力帶動齒輪驅動。
他用這台炮筒鏜床鏜出的汽缸也滿足了瓦特蒸汽機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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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15世紀初期,想要製造出鏜床,似乎是一件痴人說夢的事情。
但是。
朱瞻壑確實製造出了水力炮筒鏜床。
他穿越前有三個工學博士學位,其中之一就是機械工程。
這個鏜床的造價足以讓威爾金森嚇得走不動路。
原因在於材料不過關,齒輪無法用鋼鐵鑄造,只能用銅。
三寶壟不缺銅。
爪哇也不缺銅。
整個爪哇的流通貨幣就是銅錢,而且中國曆朝歷代的銅錢都在這裡流通,去街上買東西,甚至可以收到唐代的銅錢。
朱瞻壑用玻璃珠和當地人換銅錢,又把船上的大炮、火銃全部融掉。
終於湊齊了製造水力炮筒鏜床需要的銅。
按理來說,水力炮筒鏜床使用的鋼刀需要的工藝也很複雜,畢竟是要在鋼鐵上鑽出一個炮孔。
但是,朱瞻壑稍微取了個巧。
不用鋼鐵鑄炮。
這個時代的鋼鐵也鑄不了大炮,而是直接使用銅鑄造大炮。
用銅鑄造大炮,這個造價足以讓大明的戶部尚書跳腳,也足以讓滿者伯夷的國王感慨大明的富有。
不過在銅上面鑽孔,確實比鋼鐵上面鑽孔要容易不少。
一個月後,使用鑽孔法,朱瞻壑親自設計的火炮鑄造完成,炮身全部由黃銅打造,長約一米五,炮孔直徑九十毫米,炮重三百八十公斤,幾乎將一艘船的所有火器全部融掉,才製造出一門火炮。
此外,藉助當地豐富的林木資源,有了更加科學的炮車。
哈只帶著騎兵嘗試拉動火炮,發現完全可以拉動,且布置的速度也比較快。
這門火炮正是後世鼎鼎大名的拿破崙炮。
朱瞻壑前世在歐洲留學時,參觀了大量拿破崙時期的博物館,再加上個人的興趣愛好,記下了拿破崙炮的型號,靠著自己豐富的知識將其仿造了出來。
拿破崙炮是以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的名字命名的滑膛炮。
火力兇猛、製造和使用極為簡單的有效武器。
由青銅鑄造而成。
雖然拿破崙炮性能優越,但是不意味著它就沒有缺陷——由於青銅鑄造的炮膛相當厚重,因此整門火炮的重量很大,這就使得其機動性很差。
但是,在這個時代,這個火炮的機動性和火力簡直爆炸。
轟!轟!
看著被炮彈打穿的三寶壟城廢墟外的城牆,哈只嘴角微微抽動,張通陷入了沉默。
這個火力,足以將騎兵打穿。
而且射程也很恐怖。
費信大叫道:「我中了,我中了!」
他舉著一個奇怪的觀測尺,圍著大炮到處跑動,整個人興奮得不行。
朱瞻壑在船上教導火長微積分、三角函數、經典力學的另一個效果出現了,那就是彈道學的雛形誕生了。
像是費信這樣的好學生,更是可以擔任炮兵的職業。
哈只的手肘撞了撞張通的胸膛:「你不是經常吹自己可以用手將炮彈扔到城牆上砸死人嗎,現在怎麼說?」
張通嘴角微抽,嘴硬道:「十步之外,大將軍炮快,十步之內,我的拳更快!」
哈只直接笑出了聲。
朱瞻壑也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他坐在太師椅上,拿著望遠鏡看著大炮的火力,對著左右的張、王、陳、李、陸幾個村長(頭目)道:「新式火炮的威力非凡,我希望向各位購買銅用來鑄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這幾個村長表情微微變化。
三寶壟不僅僅設立了火藥廠,還有一個太監為主導,眾多大明官兵組成的管理機構,專門管理爪哇島上的漢人。
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南洋的漢人對朝廷總是有些不信任。
按照大明律他們這些漢人屬於逆民,按律當斬!
朱棣殺死了三佛齊國王陳祖義,就是對南洋的漢人發出警告。
你們還是大明的子民,不准自立為王。
給了一個巴掌,自然也要給一個甜棗。
這個甜棗就是大明對南洋各個漢人村落施行的羈縻統治。
三寶壟設置衙署,舊港設立宣慰司,呂宋扶持當地大族,滿剌加設置官廠。
朱棣的暗示很簡單。
漢人可以在南洋較為自主的生活,朝廷也不會治他們「私自出海」的罪,但是不允許自立為王,依然臣屬於大明朝廷。
同樣的,若是南洋的國王欺負了你們,那就是攻打大明的羈縻地區,大明皇帝會為南洋漢人做主。
整個大明朝一直到明朝滅亡,南洋的漢人也沒有稱王的。
即使有稱王的,也是對內稱王,對天子稱臣,曇花一現而已。
就和不少大明統治薄弱地區的統治者一樣。
直到歐洲白人的勢力入侵了南洋諸國,對著當地漢人舉起了屠刀,在乾隆給出一句「天朝棄民」之後,這個默契才被徹底打破。
總之,南洋的漢人村落在大明朝廷的定位就是「土司」。
這幾個爪哇島上漢人村長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來自西爪哇順塔的陸不群率先開口:「大公子,銅可是貨幣,我們也缺……」
朱瞻壑嗤之以鼻,指著陸不群,道:「別人說缺銅就算了,你們順塔國缺什麼銅,甚至還有一支披著銅甲的軍隊。」
陸不群心裡霎時一驚,沒想到這個鄭大公子竟然知道如此清楚。
此時哈只也走了過來,陰陽怪氣道:「誰不知道你們順塔向來不服大明朝廷,總覺得自己才是大宋正統,鬼知道陳祖義的戰船、甲冑、兵器是不是你們暗中協助的。」
「你這個蒙古蠻子怎麼憑空污人清白!」陸不群當即大怒,指著哈只罵道:「我陸家忠君體國,對天子只有忠誠!」
「當初我先祖陸秀夫負幼帝蹈海而亡。」
「幼子陸自立和其他南宋遺民乘番舶外逃至這爪哇島,陸自立被推舉為首領,只求光復漢人河山。」
「我們陸家世世代代都是忠良!」
「你這個蒙古蠻子是不會懂的……」
接下來又是一些難懂的話,什麼漢人文脈,什麼宋朝國恥,什麼驅逐韃虜,總之就是一句話,他塔順陸家才是漢家義士,忠不可言!
哈只上前,指著陸不群鼻子罵道:「你放屁!」
「一口一個蒙古蠻子,我告訴你,你祖上是南宋宰相,我祖上還是漢世侯,當年跟著元世祖忽必烈打敗了蒙古人。」
「元末我爹加入了大明的軍隊,跟著常遇春將軍掃清元廷。」
「我在洪武十四年在北平擔任校尉,跟著陛下騎兵奉天靖難,平定京師。」
「我才是天子的忠臣!」
陸不群冷哼一聲:「三姓家奴。」
「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陸不群也很硬氣:「你祖宗跟著大元,你爹跟了吳王,你又跟了燕王,你不是三姓家奴,誰是三姓家奴。」
朱瞻壑插嘴道:「呂布吧。」
哈只無視了這話,雙眼充血,提起拳頭對著陸不群的腦袋就是一拳。
那陸不群常年孤懸海外,又掌握著造船、煉銅的技術,也是和周圍爪哇土著友好交流的人物,豪不相讓地對著哈只推出一掌。
兩人順勢打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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