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5章 記憶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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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大哥的記性好像更差了。」

  少女們的細碎步伐，踩過林蔭下的青石路面，頭頂上方的虛假太陽，得益於赫拉迪克族法師的持續更新與維護，愈發真實，擬真的夏天熱浪，足以引得樹上的知了，發出燥熱蟲鳴。

  被樹木簇擁的道路遠方，微風吹拂，青色中泛著淡淡的金黃的稻穗，如波浪起伏不定，被少女們看在眼裡，心裏面發出感慨。

  應該能趕在戰鬥前收割入倉吧？

  如今的魔王村，越來越真實，但也因此讓人覺得越來越虛幻，虛幻的不似身處地獄世界，而是大陸的黃金鄉。

  但是，這份美麗，真的能一直持續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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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眾人帶來這份憂慮的，是不久將來，必須面對，無可避免的那場大決戰。

  贏了，黃金鄉將得到延續。

  輸了，雖不至於讓整個聯盟敗亡，但也得灰溜溜的撤回大陸，黃金鄉破滅。

  事到如今，大家似乎漸漸地，習慣性的，將這場決戰的勝利希望，壓在一個人身上，儘管少女們盡力避免，但或許是之前阿卡拉的宣傳過於到位，現今誰都已經無力扭轉這種觀點了。

  「哥哥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少女「們」中的另外一位，作為聯盟大長老的接班人，也只有在她的拍檔閨蜜外加損友面前，才會露出如此一面，語氣中帶著發自私心的抱怨與不忿。

  憑什麼為什麼，救世主就必須肩負起所有的希望？承擔所有的責任？

  哥哥吃了你家大米了？

  沒有，他在洞窟里歷練挨餓的時候，吃的是老鼠。

  哥哥穿了你家衣服了？

  沒有，他身上的每一條披風，都是我們親手縫的。

  聯盟確實對哥哥照顧有加，說是親兒子也不為過，但哥哥為聯盟做的貢獻更多更大，回報這份照顧綽綽有餘。

  如今你們卻理所當然一股腦的把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甚至都不願意問一下，哥哥累不累。

  想到這裡，萊娜眼眶微微的泛紅。

  他也知道這種想法有點幼稚，甚至無理取鬧——大部分的冒險者，其實都一樣，從沒有考慮過付出與回報比，只是理所當然的將這件事，當做是自己畢生的，唯一的使命。

  只不過，只不過，哥哥是其中裡面付出最多的，最偉大的。

  所以，我也要再加把勁才行！

  萊娜揉了揉眼角，握拳鼓勁，但是，剛做出這個小動作，她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哈欠，雖然飛快掩飾了，但還是被身旁的拍檔看到。

  「昨晚又沒睡？」

  「睡了，不過是比平時少睡了一點點。」

  「那就約等於是沒睡了，不是我說你，聯盟的事情固然重要，但你的身體才剛有所好轉，還虛的很，可得自己把握那個度，就當是為了我好，算我跪求了。」

  「這不好說。」萊娜嘴角淡淡一勾：「或許這正是你消耗那多餘累贅的好機會。」

  「你瞧，你瞧，不就是因為吳大哥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時間比你多一些麼，身為大長老的接班人，肆無忌憚的暴露你那醜陋的嫉妒心，這樣很不好。」

  「那你可誤會了，從生理結構而言，人類會將富餘的能量化作脂肪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從這一角度論證，你的才能大概還有很大的挖掘空間。」

  「你就直接說我不夠努力，還有很大的餘力，可以多安排加班就得了。」

  「不敢不敢，至少你的身體，為了取悅哥哥，是足夠努力了。」

  「按照你這種論調，我們中間最努力的豈不是莎拉？」

  這樣脫口而出後，少女們同時緘默，連樹上的知了似乎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負高壓，停下了鳴叫。

  如此度過寂靜的數秒，直到再一聲蟬鳴響起，她們同時轉移話題。

  「你說吳大哥的記性變差，是壓力所致，確實很有可能。」

  「莫非還有其他因素？」常年的拍檔，萊娜一下就聽出了對方有言外之意。

  「嗯，總覺得不光是壓力那麼簡單，吳大哥……或許還有其他心事？或許是我的錯覺。」

  「與其在這裡苦惱，不如直接去問本人，如何？」

  「說的也是，對付吳大哥最好的辦法就是單刀直入。」

  「以及被單刀直入？」

  「萊娜，可以看出來，你最近壓力也挺大的。」

  「可不是麼。」接班人閣下長嘆一口氣，她以前沒那麼……她以前可是只需要躺在床上負責美美噠的，純白如雪的少女。

  當然，現在也是，在哥哥心目中是，哪怕白白的時候也是，一直永遠都是。

  只能說，上班使人色變。

  「那你還有時間麼？我記得待會你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嗯嗯……」

  萊娜思考中，對於現在的她而言，哪怕是現如今走在上班的路上，和拍檔閒聊幾句，都是難得的休憩時光。

  聯盟大長老接班人這個位置，從來不是那麼好坐，尤其是百族聯合共治的當下，各種大大小小的事務，比想像中的要多上百倍，複雜百倍，閒的時候，有，但忙的時候，那是真的忙。

  當然，她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麼忙，一開始就是大長老接班人的。

  那雙淡灰色輪廓的，象徵著神秘與縹緲氣息的瞳孔，陷入了只屬於她的，連最心愛的哥哥也未曾了解過的走馬觀花中。

  最開始只是見習書記官，在百族會議當中，連當背景板都不配，是那種倘若有記者在，會被儘量避免出現在鏡頭裡的透明角色。

  然後是助手，終於能出現在鏡頭裡面了，但只有半個，因為是坐在阿卡拉身後，一開始只能帶上耳朵，沒有開口權，等漸漸熟悉了狀況，流程，甚至每一個長老的性格，行為方式，阿卡拉才偶爾讓她們發表一些意見。

  就這樣，逐漸逐漸的深入參與到聯盟的決策當中，能力得到大家的認可，最後才成為萌新長老，會議上終於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這時候，她的接班人身份，也才真正得到坐實，為眾人所承認。

  隨著阿卡拉漸漸放手，到現在幾乎變成一個無所事事，平平無奇的逛Gai老人，萊娜的權力，或者說肩膀上的擔子，也越來越沉。

  看似得來不易，實則火箭提拔，固然是因為阿卡拉的學生這層身份，也是因為阿卡拉的絕對威望與大家對她的信任，以及自己的才能展示，但萊娜還在其中品味出一絲其他的……調味劑。

  因為她不是人族，而是狼人族，屬於少數那一部分……

  聯盟里，人族勢力最大，以前又有過迫害過其他種族的黑歷史，讓她來做這個大長老接班人，大家都安心，與此同時，屬於人族的琳婭，她的副手，拍檔，由她來坐聯盟老二的位置，體現一個公平，公正，公開，皆大歡喜。

  在團結中鬥爭，在鬥爭中團結，萊娜表示點讚，但她其實不想做大長老，也不想做狼人，她只想做個好妹妹，能幹的妹妹。

  大家一看，妙啊，這更好了！

  將快要滲出來的負面情緒收拾一番，萊娜打起精神：「沒關係，還有一點時間，我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哥哥，昨天哥哥的會議沒能來得及參與，我到現在還是痛心疾首。」

  「我這個完美副手，不是已經向你匯報了會議的全部內容了麼？」

  萊娜抿了抿嘴：「你來匯報，讓我更加痛心疾首。」

  「瞧瞧你的口吻，都快成怨婦了。」

  「不，我只是一名平平無奇的……怨妹。」

  一邊說著，萊娜一邊加快本就匆匆的步伐：「哥哥在哪，時間緊迫，要不你感應一下？」

  「是你急，為什麼不是你來？」

  「我體弱眼還瞎，你來你來。」

  琳婭上身一個倒傾，無語的揉起了太陽穴。

  不好，竟是遇到了無敵之人，再多的腦子都不好使了。

  靈魂連結，在一定範圍內可以輕易定位對方，但無論是某德魯伊還是女孩們，一般都不會輕易使用，到不是說什麼尊重個人隱私空間，都老夫老妻了，不談這些生分的，而是擔心一旦用了，會讓對方擔心，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算了，用不著感應，我大概知道吳大哥在哪。」

  「萬一猜錯了呢？」

  「那你就和你的好哥哥說拜拜吧。」

  「組織已經決定了，由你來主持下一次的長老會議……」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萊娜跟隨著好拍檔的步伐，最終來到了魔王殿。

  「你確認哥哥會在這裡？」

  「大概。」琳婭說著概率性，語氣卻十分篤定。

  萊娜的步子頓了一頓：「記得以前哥哥不喜歡這裡，總是跟我們說，有機會一定要把魔王殿拆了。」

  「是啊，畢竟是吳大哥的黑歷史，就跟精靈族的那座雕像一樣。」

  「現如今……」

  「是啊，為什麼呢？什麼時候呢？」

  「我的好搭檔，要是在長老會議里，我也能像你這樣，把一個個問題拋回對方，該有多好。」

  「嗨，直接當面問吳大哥不就好了。」

  「你最擅長的單刀直入是吧。」

  「是是是，無論被動還是主動，最擅長了。」

  兩人斗著嘴，稍稍調節了一下縈繞在心頭的沉悶，隨即踏入了魔王殿。

  不出所料，她們要找的人就在裡面。

  抬頭望去，隔著百米的長廊，數十個台階的魔王大座，籠罩著暗影，有點高，也有點遠。

  和上面坐著的人一樣。

  有種人畜無害的瞬正在轉變成冥王哈迪斯的錯覺。

  琳婭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不應該這樣的。

  平易近人，毫無高手氣勢的吳大哥，不應該離的那麼高，那麼遠，好像再怎麼伸長手，也抓不著，要離開一樣。

  最熟悉的人，轉眼間突然變得有點陌生，那種荒謬和不安感，縈繞在少女心頭。

  不對，這一定是環境的加成。

  少女搖搖頭，揮去這種不安感，並下定決心。

  今晚要進行一個超級深入的單刀直入，找回熟悉的吳大哥。

  來到王座面前，少女們徹底無語了。

  剛才果然是錯覺。

  遠遠看去很神秘很有氣勢，走近一看，原來是在呼呼大睡，那細微的鼻鼾聲，也只有走近了才能發現。

  這就是所謂的濾鏡破碎吧。

  竟然會懷疑自家男人的本質，我真是該死啊。

  琳婭和萊娜相視一眼，齊齊無語，但現在問題又來了，看他睡的蠻香的樣子，到底要不要叫醒呢？

  用不著猶豫選擇，某人後腦勺磕在王座靠背的尖刺上，自己先疼醒了。

  草（一種植物）！

  「這王座到底是什麼鬼設計，為什麼非要學安達利爾，去做那些無聊多餘的設計？考慮過坐的人的感受沒有！」

  指天指地罵罵咧咧了一會兒，突然發現眼前站著的少女，連忙訕笑幾聲，像是要強行掩蓋出糗模樣似的打住。

  「嗨嗨，是萊娜和琳婭啊，你們是來找我的嗎？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情？」

  聯盟未來的老大和老二一起找上門，哪怕一個是老婆，一個是妹妹，這大白天的工作時間，總不可能是為了找自己談情說愛吧。

  「就不能是因為想吳大哥了，所以才來找吳大哥嗎？」

  「多少年老夫老妻了，你那張小嘴呀，少點抹蜜，多來點實際。」

  「實際是什麼，白色的，還是黃色的？」

  「這種事情待到晚上再確認也不遲。」萊娜看似打斷，實則也小飈了一下。

  「哥哥，為什麼會在這裡，不是說不喜歡這裡嗎？」

  琳婭瞟了拍檔一眼，眼神帶著零星的打趣——喲，看不出來，你也愛單刀直入呀。

  「誰會喜歡這種地方，你看看，陰森森的，座位還硌屁股，還戳頭！還什麼魔王殿，中二病晚期也愛不了一點。」

  「至於為什麼……不瞞你們說，你看，這深淵和地獄的隊伍不是越來越龐大了麼，我就琢磨著呀，也不能光靠章魚將軍它們幾個鎮著，最主要還得靠自己，就想著，在這裡醞釀醞釀情緒，看能不能醞釀出一絲魔王的威嚴什麼的，眼神一瞪，就能把那些深淵地獄的傢伙活活嚇死。」

  「我看有戲，繼續這麼醞釀下去，吳大哥說不得真的會威嚴滿滿。」

  「真的？琳婭，你該不會是在說反話吧。」

  「你得對自己有信心。」

  「那也得看是什麼事情，咳咳，不怕你們笑話，我剛才醞釀著，醞釀著，一個不小心就睡著了。」

  「睡著的哥哥，也是威嚴滿滿喔。」

  「……總感覺你們在是在拿我說笑，但沒有證據。」

  「可不是開玩笑哦，我以哥哥的威嚴發誓。」

  「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零乘以零等於零？」

  「吳大哥你就別那麼多疑了，請繼續保持吧，我們還會害你不成？對了，還有一件事，我發現吳大哥你最近的記性好像越來越差了，吳大哥自己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萊娜微微抿嘴——論單刀直入，還得是你琳婭更勝一籌呀。

  「嗨，都怪小幽靈！都怪本子娜！都怪小亞瑟王！」

  你說這些傢伙，怎麼一個個就喜歡往自己頭上懟呢？

  是說上面的頭。

  「應該還有別的一些原因吧，吳大哥最近發呆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

  「被看出來了嗎？好吧，看來是沒辦法找誰背鍋了，沒錯，我現在正式宣布，我之所以記性變差，正是因為我自己的緣故。」

  「哥哥，我想這並不是什麼……太值得自豪宣稱的事情。」萊娜看著眼前抬頭挺胸，神氣十足，好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的男人，微微嘆氣。

  「沒辦法，總得樂觀面對事實嘛。」

  「是勇於面對事實才對，吳大哥，可別想輕易岔開話題哦。」

  「是是是，看來是瞞不住你們了，好吧，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可能是因為……」

  「記憶溢出？」

  萊娜和琳婭面面相覷，品味著這個頗為新鮮的名詞。

  「你們也知道，我之前不是經歷過那啥考驗麼，好久好久那個，然後實力變強了，變強了夢之境界更持久了，一晚上等於幾十天，然後在埃里雅的成年儀式上，又被拖入到了一段相當長時間的……呃，夢境？」

  「所以你們看，我這短短一天時間裡，腦子裡卻湧入了幾十天，甚至是好幾年的，千奇百怪的亂糟糟的記憶，家人們，誰懂啊，這誰遭得住呀。」

  「所以最近經常發呆也是這個緣故？」

  「當然了，不止發呆，腦子還老是漲疼漲疼的，好像要發育長大了。」

  「安心吧，哥哥，那一定是你的錯覺，不會有事的。」

  「……」

  你這一聲安心和錯覺，到底是想讓人安哪個心？錯哪個覺？

  「說的也是，我們一直忽略了這點，吳大哥最近經歷的事情實則太多了，一天掰成一年用，哪怕是正常人也受不了，更何況是吳大哥。」

  「……」

  話沒毛病，就是有些傷人。

  萊娜和琳婭微微頷首，算了接了惑，這完全說得通，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看來問題就出在這裡了。

  但問題叒來了，雖然發現了問題，解開了疑惑，但這種事情，她們也沒辦法幫忙解決呀。

  那些記憶，並非憑空產生，都是切切實實經歷過的，現在往腦子裡擠，也不是說可以剔除掉的，莫非要一棍子砸下來，來個物理失憶大法？

  先不說能不能用，有沒有效，就這四翼強者的腦袋殼子，該找什麼棍子，讓誰來砸，才能砸出失憶症？

  從來只有白血病人遇車禍，可沒聽說過超級賽亞人會得心臟病。

  解決不了，根本解決不了。

  也就只能靠單刀直入，讓大腦短暫放空一下這樣子了。

  大頭不易，小頭嘆氣。

  「但是沒關係，以我的健忘水平，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給剔除忘掉，然後就會徹底好起來了，不會變成呆呆獸的。」

  就像一台電腦，現在是複製進來的文件茫茫多，刪都刪不及，硬碟超負荷運轉，但文件數量終歸有極限，總有一天會被刪除乾淨。

  「雖然這並非是值得自豪的事情，但這種時候忘性大還真挺管用。」

  「咳咳，其實到還有一個辦法值得試一試，只是……只是……只是稍稍的……咳咳，有些難以……難以啟齒，咳咳咳。」

  「連吳大哥都覺得難以啟齒的辦法，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到不妨讓我們見識一下。」

  「……」

  這小妮子，總是能不經意的說些傷人的大實話。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答應保密。」

  「神秘兮兮的……好吧，我保密就是了。」

  「那我可要不客氣了。」

  「不客氣指的是……」

  當然是，妹—之—力！！！大—補—充！！！

  好吧，其實是小補充，止於親親蹭蹭抱抱舉高高，畢竟大白天，畢竟魔王殿，畢竟琳婭在。

  這幾天完全忘了，妹之力已經徹底乾涸了，先小補一下緩緩。

  晚上大補。

  一本滿足，記憶飛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