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趨光性
第110章 趨光性
一切都好像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松枝淳忽然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他的生活重新變成了上學和打工的雙核系統，戶松友花和來棲陽世只是時不時出現的插曲。
但是松枝淳還記得，他跟那個叫做望月遙的少女還有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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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的人告訴他，望月遙從文化祭之後就沒來上過學了，聽班主任說是申請休學了。
不是直接退學，說明少女還有些理智，但是同學們發給她的消息連已讀都沒有顯示。
松枝淳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聊天界面。
「今天的早飯。[圖片]」
「今天的午飯。[圖片]」
「今天的晚飯。[圖片]」
自從之前松枝淳給她發了一條「必須好好吃飯之後」，他就感覺自己變成瞭望月遙的打卡機器。
少女拍照的背景始終是醫院的病房，三餐也是盛在食堂的托盤裡。
他想了想，發了一條信息。
「待會我會去醫院。」
消息很快就變成了已讀，幾分鐘後貓貓頭像就發來了消息。
「好，我會讓司機去接你。」
津島走到他的身邊，「松枝又在玩手機哦？是不是跟我一組沒有跟芋川同學一組有意思？」
「是啊。」松枝淳直接承認了，他拿起滾到場外的籃球扔了回去。
部長大人並沒有生氣，只是拍下了他傳球的樣子，「等拍攝冬季選拔賽的時候，你們的三人小組應該就會回歸了，畢竟女籃那邊沒有什麼建樹呢。」
松枝淳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體育館裡比室外要悶熱一些，他拿手扇風，
卻吹不散眼前穿著籃球服的傢伙們身上的汗臭味。
「津島前輩，我今天有事想早點走。」
津島右手舉著相機，左手對他揮了揮，意思是准了。
松枝淳轉身推開體育館的大門，在場外觀察訓練的籃球隊隊長走到津島的身邊。
「津島，之前拜託你勸說松枝的事...：：
拿著相機的男生擺擺手，「那個再說吧，松枝最近有事要忙呢。」
「行吧。」」
皮膚黑的隊長嘆了口氣，松枝淳把他隊裡最好的苗子摧殘得鬥志都沒了，
他還得想辦法招攬這傢伙，只能說有時候人生也挺無奈的。
松枝淳先回了趟教室，依舊是慣例的衛生和安全情況檢查。
不開燈的室內只有淒清的黑暗隨處飄蕩著，教室里沒有人在，平常總會在這個時間遇見的戶松友花，也因為吹奏部的練習強度下降而提前回家了。
他推著自行車走出校門，走到小路盡頭，把自行車放進黑色轎車的後備箱裡。
坐進后座，轎車啟動，駕駛座上依然是那個熟悉的西裝男人。
「你家小姐最近的狀態怎麼樣？」
男人只能嘆氣，「像個機器人一樣，每天連吃飯睡覺都守在華女士床邊，我們都很擔心她。」
男人把求助的自光投向他，然而松枝淳不為所動。
「別看我，難道你指望我給她當保姆嗎？」
松枝淳並不知道自己這句話不到一個月後就應驗了。
依然是最高的那層樓，那個已經非常熟悉的病房，他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裡多了一張床，少女蜷縮在被子裡一動不動，她穿著一件吊帶式的睡衣，脫落的吊帶顯出肩膀的光滑白皙。
松枝淳把椅子搬到少女的床邊，房間裡沒開燈，他看不了書，只好拿出手機，把耳機戴上看生物實驗的操作規範。
望月遙從夢中醒來，她沒有動作，只是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著眼前的另一張床。黑暗中看不清女人的臉，只能見到被子的形狀起伏。
少女翻了個身，才發現了松枝淳的存在，手機的冷光打在他的臉上，看上去陰氣森森的，倒是跟醫院的氛圍非常符合。
「你是特意跑來嚇我的？」
望月遙的聲音很沙啞，有時候長時間不說話就會這樣。
「我不是發了消息說要過來嗎？」他收起手機，房間裡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明明望月遙早就習慣了這片黑暗，可是松枝淳來了之後，她感覺自己又不適應了。
「是嗎？那就是我忘了。」
望月遙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松枝淳不緊不慢地提醒她：「你肩帶滑了，衣服記得穿好。」
少女並沒有動作，松枝淳疑惑地看向她，當然是什麼也看不見的。
「我要換衣服了。」
松枝淳自覺地走出了房間，走廊外可以看見醫院門口的馬路，寒風把街邊的樹木抽絲剝繭，帶出紛飛的落葉。
等病房裡的燈光亮起，少女在房間窗戶上敲了敲，他才重新走進去。
望月遙換上了天藍的打底襯衫，外面套著海藍的針織衫馬甲，下身是日常的格子裙。
少女微微皺著眉，頭頂的燈光讓她瓊鼻兩側和眼下的陰影更深了，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的臉瘦了些。
松枝淳看了看床上睡顏優雅的女人，又看了看站在床邊臉色蒼白的少女。
「到底是誰生病了啊？」
望月遙無力地瞪了他一眼。
「跟我出去吃飯。」
少女沒有說一句話，默默地跟在松枝淳身後出門了。
他沒來時，她就是任性蠻橫的暴君，他來了，她就只能做一隻被捏住後脖頸的小貓。
「吃些什麼呢？」兩人走進世田谷的秋夜，松枝淳試圖讓沉默的少女跟這個世界互動一下。
但是少女並沒有反應，松枝淳也懶得和她計較，開始唱起獨角戲。
「秋天的話..：...吃秋刀魚怎麼樣？感覺是沒胃口也能吃下的東西。」
目的地比較近，松枝淳領著望月遙走路，路邊是北鳥山的市民綠地公園，蕭蕭黃葉在少女眼前落個不停，她加快了腳步，走到松枝淳前面。
在前方的路口處停下，右手邊就是今天兩人的晚餐所在一一一家名叫「松風苑」的日式料理屋。
店裡的牆上貼著「貴客盈門」，橘黃色的燈光讓人一坐下來就感覺暖洋洋的兩盤烤秋刀魚配白米飯很快就端了上來，套餐里還有一些其他的小菜，紅紅綠綠的，讓眼晴先舌頭一步享受起來。
松枝淳先用筷子挑出細刺，再把魚肉送進嘴巴里，秋刀魚油脂豐滿的背肉連帶著皮，口感層次豐富，滿嘴的油香肉香。
「咳咳咳......」松枝淳幸福的進食過程被對面咳個不停的少女打斷了，他抬起頭，望月遙的臉色看起來十分痛苦。
「這也能被刺嘻到嗎？」
一番連捶帶灌的操作之後，少女緊皺的眉頭才舒緩開來，松枝淳又給她餵了口清水，水液從她的嘴角一直流到領口裡。
「好好挑刺可以嗎？」松枝淳和顏悅色的樣子，像是在面對幼稚園裡的小孩然而少女只是盯著面前的烤魚不說話。
「服了.....：」松枝淳扶著額頭嘆氣，「不想吃你早點說啊。」
望月遙看了他一眼，夾起他盤子裡剔好的魚肉送進嘴裡。
「.....這頓你付錢。」
他把少女面前的盤子放到眼前，用筷子把魚身里的刺都挑出來，再把分好的魚肉放進她碗裡。
望月遙看著他不耐煩的臉色和手上細心的動作，桌子下的小腳忍不住繞著松枝淳的鞋尖輕輕蹭來蹭去。
秋刀魚是有趨光性的，少女感覺自己也變成了一條秋刀魚，不自覺地向松枝淳的方向游去。
「松枝。」她開口了。
「幹什麼？別想再提要求了。」松枝淳不太高興，他的飯才剛吃了兩口呢。
「只是想告訴你，秋刀魚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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