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第773章

  「我以為你起碼會憤怒或者難過。」

  天衍看著他沉靜的眼眸,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你這反應好沒意思。」

  許元呼出一口氣,語帶無奈的問道:「所以你威脅整個使團不許上報,還讓前來敘職的白詔不主動提及,就只是為了急我這一下?」

  天衍閉眸別過臉,細長的睫毛顫動:「哼。」

  「6

  「」

  許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無語望著少女。

  這邊陷入沉默。

  那邊跪著的白詔則開始汗流浹背。

  

  他雖然有著主母要求這一理由可作解釋,但到了他這一步,再充足的理由都只是無能的藉口。

  欺君之罪可不是開玩笑的,尤其是這種使團遇刺上的欺瞞。

  猶豫再三,白詔選擇沉默。

  君上若要清算便不會聽信,若不清算,不說也無妨。

  往好處想,某種意義上,能成為君上與主母們play的一環也能算他正被寵信的證明?

  在靜默中,白詔聽到一聲呼氣,而緊接著便是許元對整個事件的定性:「雖事出有因,但知情不報亦是事實,罰你一年俸祿以作警示。」

  許元知道這是天衍的錯。

  無論是李清焰,還是冉青墨都不會犯這種錯,但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是天衍。

  咚。

  白詔腦袋重重觸地:「謝公子。」

  「下去吧。」

  「是。」

  」

  「」

  白詔離去,房門關閉,雅室內只剩二人。

  許元也從案後站起了身,用一種調侃的語氣戲謔道:「看,因為你,人家一年白干,以後別這麼做了,白詔也很難。」

  天衍撇了撇嘴,依舊別著腦袋,話語一點認錯的意思都沒有:「這不是你罰的?」

  許元一邊走去,一邊嘆息道:「如今你也算半個監天閣的掌權者,底下的臣子在大事上欺瞞,難道能不罰?我不罰他,難道罰你?」

  天衍一雙金眸斜視著他,聲音稍微放低了些:「嘁,隨便你,畢竟都是漢王大人了,想罰民女,民女也不是只能受著?」

  「嚯?」

  原來擱這等著他呢。

  許元恍然大悟。


  想想也是,兩人已經快一年沒見了。

  這搓衣板聖女的癖好好像從來沒變過。

  走到近前,許元略微俯身,勾住少女懸在半空的腿彎,微微用力直接把人橫抱了起來。

  天衍一雙美眸微微睜大,開始在他懷中掙扎,裸足腳趾微微蜷緊,不停亂晃:「還是白日,你要作甚?!」

  掙扎力度很大,雅室角落的香爐筆直的煙柱都受氣浪而變得動盪,換作凝魂時期,他估計現在已經暴斃了,不過現在....

  手上微微用力,許元便輕而易舉的按住了少女的掙扎,一邊向裡屋走去,一邊笑著說道:「白日宣淫之事我們做得還少麼?今日我正好有時間。」

  話語說著,絲絲縷縷的血色菌毯悄然從地面滲出向著窗欞與門扉覆蓋而去,須臾之後整座雅室都被包得密不透風,只有裡屋少女的聲音不斷傳來。

  「滾啊你許長天!」

  「你別亂說,我才沒有這個意思..

  」

  「我都說了我不要啊!」

  「別..別撕我衣服,我自己來。」

  「你要死啊,我都說了我自己會脫!」

  「你輕一點..」

  「嘶...」

  「唔嗯~」

  「等..等一下,牆上裹的這些菌毯不是你的術法麼?」

  「你為什麼要運功?」

  「等..等..等等!「許長天,這...這些肉須」是什麼?!」

  「封..嗚!」

  「嗚..嗚嗚...

  」

  」

  「,」

  」

  」

  「」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面色潮紅的少女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一聲不吭,只是時不時露出一隻眼睛看一下身旁靠在床頭瀏覽奏摺的青年。

  終於,許元受不了這種「偷窺」,側過眼帘望去,輕笑著問:「怎麼了這是?」

  天衍坐起了身,拉起絲綢裹住如玉肌膚,鄙夷的斜視著他:「沒什麼,只是以前沒發現你居然是個死變態。」

  許元笑了笑,放下奏摺,湊近她的耳畔,卻見其耳垂瞬間泛起一片緋紅。

  依舊敏感體質。

  心中有趣,許元吐著氣回道:「我是變態,那樂在其中的你又算什麼?」


  天衍嬌小的身子顫了顫,雙腿蜷起,把頭埋進去,瓮聲瓮氣的說道:「...誰樂在其中了,那..那還不是你這個死人強迫的。」

  「好好好,是我是我。」

  許元笑呵呵拉開了一點距離,輕咳一聲,嚴肅的問道:「好了,我有正事要和你說。」

  天衍心間微微舒了一口氣,抬眸望去,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問:「什麼?」

  「下次,做到一半你別突然開神無之態。」

  」

  「」

  第一秒,少女眼神顯得有些呆滯,似是沒能聽懂。

  第二秒,少女的眼神微微瞪大,羞憤情緒蔓延,嬌艷欲滴的羞紅快速從耳垂席捲到整張小臉。

  第三秒,她一腳踹在了許元的臉上。

  砸穿一堵牆後,從地上略顯狼狽的爬起來,許元揉著臉頰輕輕咳了咳。

  隔著被砸出的牆洞,天衍瞪著美眸,一字一頓:「死,變,態。」

  許元臉上嚴肅的神色不變:「所以你的答覆呢?」

  咚!

  枕頭砸在了他的臉上。

  緊接著是他剛放下的奏摺、香爐、床頭櫃和床.....

  一番鬧騰,穿戴整齊的二人也便出了墨影閣向著內院走去。

  許元面無表情的走在前面。

  天衍冷著小臉跟在後邊。

  周遭之人見到二人紛紛跪拜行禮。

  許元試過打破沉默,但方才似乎把人給逼急了,天衍一直沒回他。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執宰以來,他已經沒有這麼開心了,就像是一個正常的年輕人在打情罵俏,而非處理那些國事的利益機器。

  只不過快樂總是短暫。

  許元還是將話題引回了公事:「刺殺之事的內情可以與我說說麼?」

  天衍終於有了反應。

  鬧脾氣歸鬧脾氣,涉及公事就不一樣了,不過話語依舊冰冷,以小冰坨子的口吻說道:「宗盟做的。」

  「宗盟麼...

  「」

  許元思忖少許,接著問:「有沒有可能是天師府?」

  「應該不是,那人我認識,靖州封火谷的谷主,天師府應該是可信的。」

  「這樣啊,謝謝了。」

  話落,二人也就沒了言語。


  重建後的相府與曾經並沒有太大差別,內院門前的大型湖泊依舊靜然,二人走過在湖畔的積雪上留下兩道足印。

  微風拂過,天地蒼茫,湖間漣漪泛起,足印已被覆雪掩埋不見。

  伸手為少女掠去青絲間的白雪,推開門,走入內院,如今的內院雖不冷清,但也沒了往日的熱鬧。

  許長歌和許歆瑤在小半年前就搬出去了。

  逼王大哥一如既往,留下一句我去劍閣住,便再也沒回過內院。

  整日窩在劍宗跟那娘舅練劍,不過就許元探查,這逼王私下估計跑去過天師府好幾次。

  小四倒是沒明說要搬出去,偶爾也會回來,但基本上也都住在天科府那邊。

  哦,格物院與天安武館已然合併完成,天工府便是其合併後的機構名稱。

  如今許歆瑤在那邊主持著包裹魂戒在內的三個大型項目,也不知道忙完了這些後,那丫頭會不會回來住。

  二人就這樣走著。

  忽然,天衍打破了沉默,但確實沒頭沒尾的話:「我聽冉青墨說了。」

  「說什麼了?」許元問。

  天衍垂眸看著腳下的雪:「你幫他的事,你對他的許諾,還有..你在受降劍宗上的事情。」

  許元想了想,低聲說道:「如果換做是你,我也...

  」

  「我可不是冉青墨那種傻子,你這種話對我沒用。」

  許元:

  」

  「」

  只有這點,一點都不可愛。

  她太熟悉他的套路了。

  天衍輕哼一聲,又低聲說道:「我不理解為什麼你要那麼做,既然你的壽命趨於無限,同意劍宗那些條件明顯更有利這個天下。」

  許元沉默。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接受劍宗投降的條件,快結束戰爭是有意義的,那日他在劍宗大殿內的話語有著漏洞。

  宗盟不是一個整體,而是萬千宗門構成聯合,當皇庭鐵蹄敲相家門,每個宗門投降條件都可以不一樣。

  而且,這畢竟是戰爭,戰敗方哪怕得不到徹底清算,也必然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屆時皇庭可以有太多制約宗盟的手段,作為絕對的優勢方,可以做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

  更別提最關鍵的關鍵,皇庭的元首,許元,他的壽命趨近無限。


  他的權勢與威望會隨著時間不斷疊加。

  屆時只要有他在,在權力傾軋的內鬥中,宗盟必然會漸漸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以一種更為柔和的方式、以一種不需無辜蒼生赴死的方式。

  見他沒在說話,天衍莫名有些心疼,低語道:「如果不想說的話..

  」

  「沒什麼事是不能與你說的,我..只是不想成為下一位天罷了。」

  在她側目愕然之中,許元微笑著說道:「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是聖人,只是我的私心,不成為祂那樣的存在,我只能用更加極端的方式來實現自己的路,而這條路只有在戰爭中才能快速實現。」

  天衍細細聽完,抿了抿唇,道:「你這路應該...不只是實現天下的大一統吧。」

  許元抬眸望向天空,烏黑雲層旋轉著落下雪白:「我親口拒絕了成為祂的繼承者,並親手終結了祂創造的秩序,所以自然要拿出一個讓世界繼續前進的新秩序。」

  靜默中走了一段距離,許元忽然察覺自己的胳膊被勾住了。

  天衍挽著他的臂膀,將腦袋靠在上面,細細的說道:「哼,看你這麼不容易,這次就原諒你了。」

  許元側頭莞爾,忍住心中犯賤詢問她下次別開神無之態的衝動,享受著這份溫存向前走去。

  二人依偎著走過書房,走過長廊,走進屬於他院落,然後,他看到了冉青墨和天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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