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第768章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說完了?」

  許元指尖輕叩著面前案桌,發出陣陣沉悶而有節奏的響動,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透出一抹危險的弧光,緩慢而平穩的聲音響起:「其實,我覺得你們對青墨不應當是這個態度。」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氣中彌散的檀香散射著銘紋燈的光線。

  片刻後,陣劍峰主皺眉開口:「漢王,這應當是劍宗的家事。」

  許元盯著中年男人的雙眸晦暗不定,道:「這也是我的家事。」

  「6

  」

  劍宗一眾高層互相對視一眼,似是都沒想到許元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們當然知曉冉青墨與許元的關係,但,國,大於家。

  是他們的共識。

  他們指責冉青墨是因為其對劍宗的背叛,是大義。

  而許元介入的理由卻是兒女情長,作為皇庭的談判代表,這已然身份失格。

  許元並沒有在意這些異樣的目光,他忽然起身,向著大殿深處走去,踏上那通往主殿深處主台的高聳台階。

  每走一步,足尖輕點在玉階上的聲音都在空曠的殿宇中迴蕩。

  「你們知道麼?如今劍宗還活著的人都應該感謝冉青墨。」

  眾人望著他跨上台階的背影。

  許元一步一步走到了最高,抬頭望向大殿最深處,那在宗主寶座之後的落地旌旗,盯著那柔順布匹上雋秀的劍宗徽紋,道:「父親他最初想要毀滅的地方其實並非是江南,而是這天元山脈。

  大殿依舊無聲,唯有殿外偶爾傳來的炮火轟鳴。

  許元收回視線,微微俯身,指尖輕輕拂過身前高背座椅,以一種陳述的語氣說道:「是我,將地點改在了江南,「是我,籌措出了一個完善的計劃說服了父親,讓他將覆滅劍宗的計劃改為了馬踏江南。」

  說到這裡,許元轉過了身,站在主殿之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一眾劍宗高層,背後的巨大旌旗成了他最深沉的背景:「而我這麼做,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劍宗是青墨的家。」

  話落,許元直接坐在了那張冷硬沉重的座椅之上,沒有任何笑意,掃視著下方眾人,一字一頓:「所以如果劍宗不再是青墨的家,那麼我只能很遺憾的告訴你們,這場談判已經沒有繼續進行下去的意義。」

  ,」

  劍宗高層面色多多少少的都有些難看,這已然不是談判,而是徹徹底底的羞辱。


  來自,「國力差距」的羞辱。

  大殿內原本陣法機此刻變得狂暴起來,仿佛無數隱形的利刃在空氣中切割。

  劍宗大長老深吸一口氣,那張如老樹皮般褶皺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體面:「漢王,今日我們共聚於此是為了未來的和平,為了還在浴血的將士們,而非這些家長里短,不是麼?」

  「當然。」

  許元冷冽神色忽的收斂,他斜靠在寶座上,一攤手,和煦的笑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夠終止這一切。」

  說到這,許元盯著那發難的陣劍峰主,語氣一點一點的加重:「不過在此之前,這場會談之上,我不希望聽到再有任何羞辱之言。」

  「」

  高高在上,權傾天下。

  看著那曾一直玩世不恭的他此刻身上進發的威嚴,再青墨心跳不自覺加快,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眸中漾起了細碎的漣漪。

  方才的委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情愫,她不懂這抹情愫名作什麼,也未等這抹情愫在她心間渲染開...

  砰!!!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大殿中炸開。

  陣劍峰主額頭青筋凸起,一拍桌案,身側的空氣因源的高速流動而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羞辱之言?許長天,那你在此辱我劍宗又算什麼!」

  許元回眸望去:「我在陳述一個事實,也希望你們能面對這個事實,不然接下來的談判可能並不會太愉快。」

  說到這,他眼神帶上了一絲凜然殺意,問:「記住了麼?」

  記住了麼?

  記住什麼?

  這算什麼?

  命令?

  他許長天一介黃毛小輩有什麼資格命令劍宗?!

  赤裸裸的羞辱讓陣劍峰主幾乎當場暴起,但在他動作之前,劍宗大長老那隻枯槁如爪的手先一步在桌案下抓住了他。

  大長老沖他搖了搖頭。

  陣劍峰主神色一陣變化,最終冷哼一聲,重重地坐回原位,震得地面塵土微揚。

  劍宗大長老輕輕頷首,滿是皺紋的臉頰上也扯出一絲笑意,道:「既然這是漢王您的要求,我等自當遵從,言歸正傳,開始正題吧。」

  話落,大長老左側一名佝僂老婦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封宣紙。她指尖微動,紙卷便化作一道白光,精準的落在了許元面前的案几上。

  劍宗大長老沉聲道:「這是我劍宗的條件,請漢王您過目。」


  正式進入談判階段,在場之人面色都帶著肅穆,緊盯著那捻起紙張緩慢閱讀的青年。

  大殿內的光線似乎又暗了幾分,唯有許元手中的宣紙在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過往歲月中此等會議上縱使充斥著各種爭吵、威脅、乃至於直接下場比斗,.

  .

  但無論怎樣,各自最終給出的條件都會經過雙方智庫反覆商討。

  古往今來,一向如此。

  可今日的發展卻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料。

  在眾人的目光中,許元快速瀏覽完了紙卷上的各種條款,就在所有人都等待他的回應時,卻見他的另一隻手輕輕的捻住了紙卷的上方。

  然後,滋啦....

  紙張被撕碎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大殿內落針可聞。

  一邊撕,許元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抬眸,但其眸中卻沒有任何笑意,冷得讓人發顫。

  紙卷上的條款洋洋灑灑數千字,但實質性的重點也就三個。

  第一,劍宗作為大炎國教的地位不能變動。

  第二,他們會協作皇庭出兵南下。

  第三,劍宗要免稅權,三百年。

  何其有趣的條件。

  手掌攤開,碎紙如殘雪般隨風卷落在地,在深色的地磚上顯得格外刺眼,許元看著劍宗眾人,問:「你們...配麼?」

  」

  」

  吸氣、狂怒、悲憤、忍耐..

  各種神色在劍宗高層臉上徘徊。大殿內的氣氛降至冰點,原本在香爐中升騰的青煙都被這股肅殺之氣壓得橫向散開。

  陣劍峰主率先開口,聲音如寒潭之冰,手中的巨劍已然出鞘半分,露出一抹森然的冷光:「你的意思是要拒絕?」

  許元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紙:「這上面一個字我都不會同意。」

  陣劍峰主深吸一口氣,這一次他直接喚了對方的名字:「許長天,你能為你的行為負責麼?」

  許元沉默一瞬,似是被這話逗樂了,搖頭輕笑道:「你是找不到話說了?還是說你根本看不清局勢。」

  許元整個人陷進了那寬大的宗主寶座之中,光影下落將他的神色隱藏:「我,即是大炎皇庭,」我意志的延伸,即是當今大炎國策。」

  」

  」

  「6

  」

  話語落下,沒人去反駁這堪稱謀逆的發言,良久無聲之後,壓抑不住的憤怒終於讓一道帶著顫抖的聲音響起:「那便戰吧....諸位這許長天根本不是來談判的。」


  一邊說著,陣劍峰主起身拔劍,那柄寬刃巨劍吞吐著劍芒,遙指向高座上的許元,怒聲道:「許長天,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磅礴源炁在大殿之內洶湧,如同怒海狂濤。原本靜謐的宮殿瞬間變得飛沙走石,一道道凌厲的意魂直接鎖定了許元。

  劍拔弩張。

  許元訝異,隨後饒有興致掃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卻見劍宗高層都在沉默。

  他們靜靜地坐著,任由陣劍峰主的劍氣在殿內縱橫,似乎都默認了陣對方的意見。

  都是些老狐狸。

  因為這場談判是他讓洛薇做說客發起的,便篤定他不會讓其就這般輕易結束。

  這是在逼他讓步。

  立於談判長桌左側的周琛見到這愈發緊張的氣氛,心底不由微微一沉,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感受著周圍那幾乎要將人撕碎的壓力,背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如果打起來,公子大概率是不會死,但他這隨行人員百分百是要殉國了。

  說不上什麼恐懼,但心底也不免發苦,他覺得有些無厘頭,談判不到半刻鐘便直接崩了。

  就在他運炁準備赴死之時,周琛卻聽身側白詔忽然開口。

  白詔一襲儒袍,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波動:「所以,陣劍峰主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

  」

  .」周琛一怔,隨即懊悔。

  他失職了。

  公子帶他們同行可不是為了當掛件,而是在其不便發言時出言。

  見到許元隨行之人出言,劍宗眾人心底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果然還有的談。

  陣劍峰主沉默一瞬,冷聲道:「當然能夠負責!只要劍宗滅亡,屆時其餘宗門將將會人人自危,畏皇庭如虎,你們之間將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

  「而且,你們真以為如今劍宗就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宗盟的增援不日便會抵達,屆時這場戰役鹿死誰手還有未可知?!

  「你們相府許家,將會在天元山流盡最後一滴血!」

  白詔挑眉看著暴起之人,繼續問:「您,這是在威脅公子?」

  陣劍峰主不卑不亢:「只是陳述事實。」

  「呵...事實?」

  許元的輕笑聲打斷了談話,白詔聞言立刻側身向許元垂首,等候著他的話語。

  許元笑了一會方才收斂,問:「剛才,青墨是喚他阮文舟對麼?」

  白詔回道道:「是,公子。」

  「好。」

  許元微微一笑,殺意不再遮掩,盯著陣劍峰主那剛毅的面容,道:「我的話你記下,「此人再敢說一個字,夷他阮家全族。」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