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先兵後禮
西郊這片，緊靠某個藝術學院的一條寬敞的居民大道，每到夜裡都有各種小吃攤撐起來。
到了夜裡，也有不少學生來這裡請客，儼然成了一個小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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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白色庫里南從遠處過來，停在距離這邊十幾米遠的路邊，駕駛位、后座分別下來一男一女。
「所以，你帶我來這種地方吃晚飯？」
「沈總，你吃的高檔餐廳，我可請不起。」
陳數雙手揣在兜里，與沈南知並肩走向路邊夜攤，女子臉上神色清冷，目光帶著審視看著那些攤位燒烤架上的一串串燒烤。
空氣里有著炭燒的嗆人味道，關東煮的香味混雜一起，三三兩兩的學生勾肩搭背，端著啤酒喝的面紅耳赤，也有相擁的情侶買上一些海蠣餅，打包帶回出租屋。
陳數尋相對人少、乾淨一點的夜攤坐下來，讓老闆拿了幾罐啤酒，隨後在冷藏櫃裡挑了新鮮的烤魚，還有十幾二十串葷素。
「沈總要吃點什麼？」
沈南知搖搖頭，她用濕紙巾擦了擦夜攤上的鋼化杯邊緣，隨即拿過剛剛擺上來的啤酒，拉開拉環，倒進杯子裡。
她俏臉一仰，就將杯中的啤酒喝完。
一口乾完，臉和眼睛瞬間就紅了。
「出來喝夜啤酒，哪有這樣吃法的。」陳數想將她手裡的啤酒拿回來，結果沈南知不知是不是酒勁上來了，杯子也不用，拿著啤酒罐就喝。
呯。
一罐啤酒被她喝完重重放在小桌上，她擦了擦嘴，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桌面，「陳碩，你知道嗎？兩年前我父親病重，我哥還在國外，我媽媽是一個不會做事的人，妹妹又小，所有的擔子一下就落在我肩上。
一個瀕臨破產的集團，我才二十二歲，到處求人，還被用來當做物品拿去換錢，當時我真的很想一了百了。」
「不是都過去了嗎？」
陳數看著低垂眼帘，一臉失意的沈南知，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他自己苦難，都是硬抗過來的，也有小月在旁陪伴。
想起小月，沉寂的心，沒來由疼了一下。
「我以前有一個朋友，她曾經安慰我，說過一句話：生活中會有很多的困難在等著我們，可是它們也都是過眼雲煙，最後的結局總是好的，如果不好，那說明還不是結局。」
沈南知緩緩抬起臉，看到陳數溫和的微笑。
「是胖子嗎？」
「不是。」陳數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她已經過世了。」
「抱歉。」
沈南知抿了抿嘴，她奪過陳數倒了一半的那罐啤酒，「為你那個朋友，干一杯！」
她舉起杯子。
陳數笑了笑，舉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
放下空杯後，他看著滿臉酒紅的沈南知，重新開口：「其實你真的很厲害，很優秀。」
沈南知怔怔的看著空杯，沒有回應。
「至少是我這樣認為的，你將茂德集團從破產邊緣拉回來，又破釜沉舟進行業務整改，面對各種困難，你比許多女性都要厲害太多，她們沒有你這樣的勇氣和果斷。」
陳數笑著繼續說下去。
「反正我是很佩服你的，前段時間新業務上線，沒日沒夜的加班，腳扭傷了也在家裡熬到深夜，一早起來，還頂著黑眼圈，估計很多男人都比不上你。」
「就算你這樣誇我，我也不會給你漲工資的。」
沈南知破天荒的跟陳數開了一句玩笑，看得出她現在心情已經好了不少，喝酒的頻率也慢下來。
燒烤攤老闆將烤好的燒烤端過來，對方離開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你知道今天在沈家，發生什麼事了嗎？同樣是我爸媽，他們竟然要我將剛剛做起來的醫美業務讓給沈書鋒。
他們不是不知道我為集團戰略轉型，加了多少班，跑了多長的路，結果倒頭來，他們想將我嫁出去，然後將公司交給我哥。
他在國外待了幾年，以為喝了洋墨水，就什麼都懂了，其實就是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繡花枕頭，什麼都不懂的人接替我，他們還嫌集團敗的不夠徹底！」
「那你給了嗎？」
「沒有。」
沈南知咬了咬牙：「逼急了，我就將嬌膚這個品牌從集團剝離出去。」
「這才是我熟悉的沈總！」
陳數拿了一串烤魷魚給她：「魷魚，把它吃了就不再猶豫！」
沈南知表情怔住，看著他手裡遞來的烤魷魚，忽地笑了一下。
在面對家人的逼迫，身邊無人安慰她，她的內心除了憤怒，更多還是哀傷，她也是父母的孩子，可父母的愛都給了沈書鋒，可她呢，不過此時此刻，終於有人不畏懼她總裁的身份，能這樣和她坐在一起聽她傾訴，出言安慰她。
「謝謝。」
「客氣，我領工資的。」
不知道是不是胖子影響到他，隨口開了一句玩笑，對面的沈南知正要說話，陳數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號碼，眉頭微蹙了一下。
是郭婀娜打來的。
但是現在沈南知在旁邊，他說了句抱歉，走到燒烤攤外面，接通電話。
「老闆，咱們一個兄弟出事，被對方扣了。」
「等會兒我給你打過去。」
陳數掛了電話，走回夜攤，沈南知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上一些油漬，「我吃好了，回去吧。」
「好。」
心裡有事，陳數開車的速度很快，沈南知在后座不時瞥他，「剛剛那通電話，朋友找你有急事？」
「是有一點急，可能跟人發生矛盾了吧。」
「不許跟人打架。」
沈南知大抵覺得陳數的圈子，基本都是沒什麼學歷的外來務工人員，這個時候叫他出去，還跟人發生矛盾，她自然未雨綢繆的先叮囑一聲。
「要是進了警署，我可不撈你出來。」
「不會。」
說完這句，陳數也就沒繼續跟她說下去，半個小時後，回到雲夢小區，他將車停穩把鑰匙交給沈南知，匆匆去叫了胖子出來。
剛到玄關，沈南知將他叫住。
「陳碩！」
女子忽然將手裡的車鑰匙拋了過去：「開車去。早點回來，十二點前，我要喝小米粥。」
一旁的胖子看了看陳數，又看了看一臉酒紅轉身上樓的沈南知，慢慢豎起大拇指。
兩人出門到了車上。
「老陳，你準備當龍王版本的上門女婿？」
「少看點西紅柿小說！快抖短劇也給我戒了！」
一個調頭，陳數踩下油門驅車駛離了小區大門，他拿出手機撥了郭婀娜的號碼過去，詢問了什麼事後，讓女人給她發一個地址過來。
頃刻。
庫里南在公路上咆哮起來。
……
許家路。
船帆夜店，位於春申市二環，算得上奢華高端，來這裡大多都是商務應酬，以及富人們消遣的地方。
顧雨薇不是沒有進過這種場所，但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高端的夜店。
新秀綜藝因為一些意外暫時停止錄播，簽約出道自然就擱置下來，不過聽說同一批新秀里的南瀟瀟已經有人接觸了。
還是茂德集團新業務的形象代言。
急迫之下，加上心情不佳，她被秦子淵拉著過來作陪一個導演，看能不能接一些角色，哪怕幾句台詞，露幾回臉也成。
「子淵，你陪周導一會兒，我去上衛生間。」
她不想在包間的廁所上，總覺得那個導演一直色眯眯的，仿佛能看穿廁所的門，乾脆來到過道，順便透透氣。
從廁所出來，在洗漱池洗手時，她餘光里，陡然看到一個戴著口罩的身影從外面走進包間過道，身旁還跟著一個同樣戴著口罩的胖子。
陳數……
陡然想起演播廳的事，她不敢抬頭，只用餘光瞥著鏡子，兩人後面，還跟著一個非常美艷的女人，和一個體型更大的胖子。
就見疑似陳數的身影敲了敲其中一個包間的門。
門扇打開。
一個男人看到外面的四人，還沒開口，就被陳數抓住臉，呯的一聲撞在門框上。
包間裡坐著十幾個人，還有幾個公主在跳舞唱歌。
陡然的混亂掀起來，離門最近的沙發上，另一個男人衝過來，被王浩年一巴掌扇翻在地，牙齒都崩落幾顆。
「還有動手的嗎？」
陳數讓郭婀娜將門關上，他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向後靠了靠，目光望向那邊坐在最中間的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身上。
郭婀娜點燃一根煙，遞到陳數手中，他吸了一口。
吐出煙霧。
「好了，現在我們來好好談談。」
包間裡，一片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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