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連死在我手裡的資格都沒有
搖曳的樹梢蟬鳴安靜下來，一排排梧桐樹嘩啦啦的搖響葉子，吳陽擦了擦臉上的血水，再次站起來，腳步虛浮，艱難的挪動。
「你們尋仇就沖我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哪邊的人，但不要傷害無辜……」
那鐵塔般的壯漢叼著煙，眼神兇狠的瞥了瞥對方，嘴角咧出猙獰的笑容：「尋你的仇？你哪根蔥……不過殺一個也是殺，兩個也是殺。」
「你什麼意思？」
吳陽愣了一下，意識到不是找他的，但腳步還是不停，伸手去抓壯漢，「我不管你尋誰的仇，你們製造車禍，還想殺人，已經觸犯了法律，我是警察，不能坐視不管。」
手銬搖搖晃晃的捏在手中想要去拷對面的壯漢的手腕，後者皺起眉頭，打量這個虛弱的連路走不動的男人竟然是警察。
他回頭看向趙興。
那邊商務車旁，趙興吐出菸頭，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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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孟雷的壯碩男人點了點頭，粗壯的手臂猛地一揮，將靠近過來的吳陽打的朝一側跌跌撞撞幾步。
看他仍舊不放棄的走來，壯漢不想在瑣事上糾纏，不由搖頭：「真是固執啊，那就先送你下去。」
說完，直接將單手捏住吳陽的脖子，將人提在了半空。
他本身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生的又孔武有力，加上一身武功，放在古代妥妥的虎背熊腰的猛將之姿。
吳陽被對方大手捏住脖子，雙腳脫離了地面，身體的重量瞬間承在了頸骨上，隨著那隻大手縮緊力道，他幾乎難以呼吸了。
「陳……陳數……快醒……醒……快走……」
艱難的聲音擠出喉間的同時，距離不遠那輛側翻電車之中，有輕微的聲響傳來。
原本染血、昏厥的身影推開壓著的他座椅在車內坐起，捂著腦袋晃了晃，隨後起身，握住了凹陷的車門，猛的一扯，那是金屬扭曲斷裂的聲音響起，車門連結處的零件都在瞬間脫落、崩飛。
沉重的車門發出『吱』的扭曲聲，整扇車門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那條手臂揮舞，隨後轟的一下划過空氣，車門砸在那邊鐵塔一般的男人背後，衝擊力震的男人提著吳陽向前踉蹌兩步。
大個兒的手一松，丟開吳陽，轉身回頭。
汽車裡，一道身影躍出車門，兩條腿分開，砰的聲響里踩在門框的兩邊，震的側翻的車身搖晃兩下。
叫孟雷的大個子回頭的視野之中，陳數閉著雙目就那麼站在。
夕陽西下，彤紅的霞光里。
孟雷一陣恍惚，仿佛看到一個身著披風，戴面具，一頭蓬鬆凌亂黃髮的高大人影與陳數的身形重合，凌厲的殺氣直接撲過來，壓的他喘不過氣。
某一刻，陳數睜開雙眼，那是睥睨的眼神。
「這裡就你最能打？」
孟雷臉色陡然一變。
下一秒，磅礴的殺意涌了過來。
……
蟬鳴聲在這一刻陡然靜謐下來。
商務車旁，趙興正接著電話。
「孫總，事情正在辦，只不過多了一個人，似乎是警察……」
他貼著手機語氣謙恭的說了一句，碰撞的聲音陡然響了起來，他下意識的回頭，旁邊一個手下飛快跑來。
「趙哥！」
那手下的話音剛落，一股凌厲的殺意瞬間襲上趙興的後背，來不及掛斷電話，某種恐懼已經衝進他心底，急忙回頭的一瞬，他瞳孔猛的收縮。
「孟雷，危險——」
轟！
側身的汽車塌陷翻轉發出巨響，站在上面的人影炮彈般飛向壯漢，下一秒高大壯碩的身影抬手抓向對方，手掌被一腳踢偏，飛近的身軀，沒有絲毫停頓，在半空一記膝撞在孟雷胸口，將他瞬間撞飛出去，餘力不息的在地上翻滾，再撞向公路對面的一顆樹上。
大腿粗的樹身發出咔嚓的聲響，拖著嘩啦啦的聲音，向農田方向傾倒下去。
這一記膝撞，仿若一輛飛馳的卡車。
「我……草……」趙興愣愣的看著那邊被打飛的大漢，和斷裂倒下的大樹，手中的電話都不自覺的掉到地上，電話那頭隱約還有孫總『喂喂』的喊話。
周圍的黑衣手下也都被這一幕嚇得呆立原地，緊張的看著落地屹立的陳數，以及斷裂的梧桐下捂胸呻吟的孟雷。
有人跑向壯漢身邊將其攙扶起來，其他人此時一個都不敢動，帶有慌張神色的目光望向那個留著鮮血的年輕人，仿佛有一頭凶獸正從他身體裡慢慢甦醒。
壓抑到極致的氣氛里，遠處的墓園響起一片驚慌的鳥鳴衝上天際，像是感受到極凶的殺意，黑壓壓的盤旋公墓上方。
夕陽照著人的影子傾斜在凌亂的地面。
吳陽喘息著看著面前的陳數，他臉上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頃刻，面前的年輕人動了，舉步走過吳陽的目光，每一步落下，都是輕微的腳步聲，然而被他踩下的汽車零件卻承受不住力道，紛紛飆射出去。
陳數目光平靜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吳陽，又看向前方，聲線也出奇的平靜，朝重新站起來的壯漢勾了勾手。
「過來，讓我看看你有多能打。」
身形站在這片夕陽里，勾手的動作，加上安靜的聲音卻顯得猖狂至極，霞光里走動的身形站定在公路中間，不同於陳數的聲音依舊平靜。
「然後，準備好被我打死。」
他雙手握緊，蹲步猛的頓了在地面，地上灰塵、碎石、汽車零件瞬間被震的呈圓形迫開。
——黑級浮屠！
不僅吳陽，孟雷和趙興以及手下人都有些驚愕，完全超出了對武功的認知。
相對其他人，孟雷的感受更加明顯，他好像被對方殺意鎖定，武人的直覺里，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陳數背後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穿著披風，鐵面猙獰的傢伙。
一眨眼，又消失不見。
「裝神弄鬼！」
孟雷從沒像今天這麼憋屈過，他推開身旁的手下，雙臂猛地一振，臂膀發出一連串的關節聲響，他扭動了一下頸脖，舉步走了上去，腳步漸漸加快。
「來啊，看誰打死誰！」
暴喝聲中，身形陡然加快，仗著高大的身軀，如一輛橫衝直撞的戰車般碾向對面那個穿著白色襯衣牛仔褲的年輕人。
「陳數，危險！」吳陽掙紮起來大喊，他從警多年，眼力還是有的，這些人絕對不是普通的黑道人物。
視線里，那壯漢已經狂奔而至，一腳踩踏，躍上半空，凌空一腳！
趙興捏緊拳頭的一瞬間。
是砰的一聲。
黑色的皮鞋，腳背狠狠掃在陳數肩頸，然而，陳數的身形立在原地晃都沒有晃一下，只是平靜的看著落地收腳的壯漢。
他輕輕拂了拂肩頭灰塵，聲音平淡：「有點進步。」
「啊！」
像是受到極大的侮辱，孟雷拳頭捏緊沉聲暴喝，腳下猛的一蹬，身形猶如猛虎撲食，抬手轟的一拳打出。
陳數淡然的偏頭躲避的同時，壯漢手臂一個肘擊朝面門緊跟而至，陳數雙腳沒動，只是向後一仰，避開這記肘擊的距離。
「呃啊啊！」
孟雷是孫總的心腹打手，不僅只是忠心，他手上的武功走的剛猛路子，加上他性格殘暴，一旦打起凶性，身形也變得敏捷。
雙臂仿若攻城錘，一拳快過一拳，隱隱帶起呼嘯的風聲。
吳陽神經緊繃，他從警多年，根本就沒見過世上還有這樣的人，可就是這樣超出常人範圍的兇悍打手，照著陳數狂打猛砸，可是卻連陳數的衣角都沒有沾到。
「呃啊啊啊啊！！我要你死！」
連連暴怒嘶吼里，拳風呼嘯，在空氣擦出的聲音，清晰的響起在公路上。
跟著趙興來的七八個黑衣手下此時都看的目瞪口呆，他們知道壯漢狂暴的拳術，可無論他攻擊多麼兇猛，都沒讓面前這個年輕人出手格擋，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狂暴攻勢里，兇猛的連環拳加膝撞、肘擊，橫掌如刀削連續推進數步，孟雷看著對方平淡的表情，他越打越癲，聲音拔高：「去死——」
一拳過後，右拳猛然間發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陳數忽然向後退出一步，上身微弓，右臂向後一擺，拳頭瞬間帶起火焰的光亮的瞬間，弓起的身形瞬步至壯漢身前！
砰——
拳頭轟的打在孟雷腹部，後背的布料嘶啦一聲裂開，壯漢噴出一口鮮血，頭頂隨之被陳數按住，壓跪在了地上，
幾乎在孟雷跪在地上的同一時刻，趙興狂奔過去，漸落的霞光里，躍上半空一腳蹬出。
陳數按住壯漢的頭頂，聽到腳步聲蔓延過來，只是平靜的偏頭，輕描淡寫的抓住踢來的腳，向下一拽，將人在半空拉拽直立，順手一記掌刀劈在對方腹部。
硬生生將趙興劈飛出去。
鮮血『噗』的一聲從口中噴出，在後飛的半空傾灑，趙興的身體飛出兩米遠，撞在後面手下身上，兩人頓時滾做一團。
霞光之中，陳數輕蔑的看了一眼那邊滾做一團的趙興。
「你連死在我手裡都沒有資格。」
他目光隨後看向跪地的壯漢，「你還湊合。」
手掌往下一按。
表情呆滯的孟雷，頸骨、脊骨、雙膝、腿骨瞬間碎裂，地面都在這剎那盪起一圈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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