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討論與影像

  濃霧，伸出張牙舞爪的巨型手臂。

  其中，由巨石堆成的錐形神廟內，【明亮術】的光球在中心房間的頂部旋轉，散發的柔和藍白光將五位黑袍人的臉照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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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旁邊的祭台上，放著一個泥碗和一截蛇人的腿骨。

  泥碗中盛著清水，中心沉澱著血液和一塊腐肉，此時正沸騰起來，冒出魔力的靈光。

  而那截蛇人的腿骨同樣也冒出光芒，但它緩慢的生長出血肉。

  「有人激發了陣法，【蝕法甘霖】和【驚懼霧隱】。」

  一個金色短髮的男人說。

  他臉上有著一條黑色的豎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時不時看向旁邊的馬尾女人。

  「是伯特嗎？」

  而這位是一位綁著馬尾的高挑女人開口道。

  問到伯特時，神色中出現明顯的緊張和關切。

  「不，激發流程和我們當初敲定的有些許不同，第二法陣的魔力供給顯然不足，是經過了後續添加才成功觸發的雙法聯同。」

  而另一個人給了她答案。

  這位男士戳了戳鼻樑上的眼鏡，冷靜分析道。

  「這麼說，是塞西爾咯？」

  「大概率是她，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我們的儀式，但從旁觀察和聽我們的對話，應該能知道觸發流程。」

  「真的嗎？那女孩有那麼聰明嗎？」

  另一名光頭的男人反駁了眼鏡男的話。

  「如果連在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都做不到激發流程的話，塞西爾有什麼資格進入我們龍趣社？」

  眼鏡男皺眉。

  「要賭一把嗎？」

  「你有什麼值得我要的嗎？光頭。」

  「別叫我光頭！一顆【腐化心石】，我要你的【靈魂塵埃】，敢嗎？」

  「...你竟然能找到這玩意，有點意思，來唄。」

  而第五個人，則是一位半精靈女士。

  她的尖耳相比真正的精靈要短很多，外貌不如精靈那麼完美無瑕、自帶聖潔，但也足以稱的上一句沉魚落雁。

  在巴哈杜爾魔法學院這樣的人類至上理念中，一位半精靈混進了龍趣社，在旁人看來是難以想像的。

  拂——

  一道魔力閃動，【空間挪移】的波動出現在房間的一邊。

  五人齊刷刷看過去。

  下一刻。

  女法師塞西爾落地，隨即就無力地跌坐在地面，表情滿是難以置信。

  「塞西爾，是誰觸發了儀式？」

  光頭黑袍率先問道。

  而那個綁著馬尾的高挑女人則問道：「伯特呢？伯特在哪？」

  顯然，是伯特這個詞先觸動了塞西爾。

  她緩緩抬頭，臉上驚魂未定，艱難地說：

  「伯...伯特死了...」

  話音剛落。

  房間內頓時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馬尾女人抬手射出一道法術。

  魔力在半空拖拽著痕跡，飛速鑽進了塞西爾的手臂上。

  「啊——啊啊啊不要啊！！！！」

  下一刻，塞西爾爆發出悽厲的慘叫。

  「【撕心裂肺】？魔力共鳴和痛覺模擬都相當乾淨，真了不起。」

  臉上帶著豎紋的金髮男人讚許道。

  【撕心裂肺】。

  幻術系的精神法術，它並不直接作用於肉體，而是深入對象的靈魂與心智，帶來前所未有的精神痛楚。

  這門法術殘忍且複雜。

  光是施法步驟，就分為三步。

  分別是情感共鳴、記憶扭曲、物理痛覺模擬。

  缺一不可。

  而馬尾女人能在一瞬間完成施法，可見她是一位相當了不起的法師。

  那光頭男人唯恐塞西爾痛死或精神崩潰，導致賭局不算。

  連忙施法給她解咒。

  塞西爾渾身顫抖不已，蜷縮在地面。

  她緩緩停下慘叫，喘著粗氣，胯下出現了一灘尿臭味道。

  「再敢亂說話，我立馬殺了你！」

  馬尾女人面色陰沉如墨。

  塞西爾低下頭，劉海的陰暗蓋過眼眸。

  看不出表情。

  她不再說話。

  一手按住自己的腦袋，一手抬起法杖。

  涌動魔力，舉在半空的法杖激發出一張魔法影像，之後整個人便萎靡了起來。

  而影像上，赫然就是他們和羅德莉莉戰鬥的場面。

  「【記憶回溯】，你對自己使用這個，恐怕接下幾天施法效果都大打折扣咯。」

  豎紋男人又評價道。

  而其他人則看向魔法影像。

  開始隨意，然後皺眉，最後看到伯特被砍得渣都不剩時，臉上紛紛都出現了錯愕之意。

  「伯特...我的伯特...」

  那馬尾女人後退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魔法影像。

  「那是什麼法術？」

  「我感覺到遠古的氣息。」

  「【腐化心石】拿來。」

  「......算你好運。」

  塞西爾將在場的人掃視一圈。

  看著給她解咒的光頭法師。

  「我勸你們就此離開，那個男人遠比魔法影像中的恐怖。」

  光頭法師此時正不情不願地從法術行囊中掏出【腐化心石】。

  聞言，他嗤笑一聲。

  「他能解除掉【蝕法甘霖】再說吧，一個半身人法師，一個靈性戰士，呵呵。」

  話音剛落。

  祭台處便傳來『乒』的一聲脆響。

  眾人扭頭看去。

  代表著【蝕法甘霖】的泥碗施法材料裂開兩半，腥臭的液體從祭台流下地面。

  「...有點意思。」

  眼鏡法師嘟囔道。

  然後取出法杖，開始構建【空間挪移】的法術。

  「你要去？」光頭法師問。

  「不，我要逃，從魔法影像中看，與之比拼，我的勝率不超過三成，而那直達雲霄的一劍，恐怕我和你聯手都不能阻擋。」

  「...懦夫。」

  說罷，他也取出法杖，也開始構建【空間挪移】。

  「怎麼？你要去？」

  「不，我也要逃。」

  豎紋男人皺眉，說：

  「盧恩怎麼辦？龍趣社難得的好苗子，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潛力確實是我見過最強的。

  「再好的潛力也不是我的人，幫他構建挖掘龍魂的神廟已經夠給面子的了，再說了，我們之中最強的伯特被一招秒了，我還去幹什麼？找死？盧恩給的可不夠！」

  豎紋男人嘆了口氣。

  還想再勸，這兩個人便咻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他看向馬尾法師和一直沒說話的半精靈，主要是看向馬尾女法師。

  「你們呢？離開還是留下？」

  沉默一會兒。

  半精靈率先說話：

  「我想抓那隻女半身人。」

  「你想用她來生物編織？半身人滿大街都是，那個靈性戰士實在太強了，我們這裡沒人扛得住那一劍，沒必要。」

  說罷瞄了眼馬尾法師。

  在巴哈杜爾魔法學院生存的第一要義，人外有人。

  他們見過無數的天才，永遠有更強的人出現，因此硬拼不會是第一選擇。

  「...她那種強度的半身人法師很少見，其體內的魔力路線和腦袋的解剖都有助於我的『種族研究』，我想...試試。」

  她輕咬嘴唇，眼角低垂，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雖然說出來的話很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