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同一個世界的人

  你永遠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人，除非你能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可當你走過他的路時，你連路過都會覺得難過。

  這是湯無學第一次注意到這個小學弟，他們身處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湯無學每天吃著管家做好的營養早餐，有專屬司機按時送他到學校，他不必遵守學校的規則，若不是校長求到了湯父更前，他本應該在市內最好的一中。

  他仿佛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任何事情對他來說都沒有難度，當所有的東西只需要你伸手便可以得到時，似乎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他的世界沒有朋友，

  這可能是和陳卿山唯一的共同點吧。

  作為管理學生日常行為的學生會長，他對陳卿山這個常年出現在扣分榜單上的名字耳熟能詳，

  也常常會看到陳卿山從主任辦公室走出來，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撓撓頭，跟旁人打招呼，儘管時常沒有回應。

  但當他站在天台仔細去觀察這個衰到了極致的學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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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不知為何升起了一種宿命感，仿佛他們本該是一樣的人，一樣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陳卿山趴在桌上，教室內已經空無一人，

  他百無聊賴的用筆尖戳著桌子上的小洞，那個原本平滑的桌板，在長年累月的攻擊下，已經被打通，形成了一個連通桌內桌外兩個世界的小孔。

  桌外陽光灑落，熠熠生輝。

  桌內卻僅有那個洞口透出來的一道光。

  他像是在救贖自我，

  希望有一天他那籠罩在陰影中的世界也能被打破一個洞口，有一道光從天而降。

  其實陳卿山也不是不想回家，

  只不過是享受這種安靜的感覺，每次放小長假，他都會留在教室里。

  直至黃昏，保安大叔巡查發現，跑過來催他，才會收拾下東西，趕上最後一班20路公交車回到那個不屬於他的家中。

  湯無學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下了電話，司機已經按時抵達了學校門口，他本想去問問陳卿山，是否需要送他回家，

  但接電話的功夫，教室中的那個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無奈的搖搖頭，離開了。

  今天6月17號，是他的15歲生日，他本想著若是可以，叫陳卿山一起去家裡參加他的生日晚宴。

  晚上，

  湯媽特地親自下廚煮了一晚長壽麵，

  湯父推掉了所有的會議按時出現在了家中，

  湯媽是個女知青，下鄉過程中認識了湯父，後來一直陪著湯父創業才有了今日的美滿家庭。

  「無學又長大了一歲哦，今年的願望是什麼呢？」

  湯媽說著，拿出了一個精美包裝的盒子，

  裡面是一張剛剛上市的gtx970顯卡，

  湯父無奈的笑了笑：「你啊，哪有你這樣當媽的，給孩子送顯卡讓他打遊戲呢，無學可是明年就得高考了，你就慣著他吧。」

  湯媽不屑的翻了個白眼：「那怎麼了，我兒子這麼出色，能跟別人一樣嗎？」

  湯無學默默收下，說了聲謝謝媽媽，其實他對遊戲並不感興趣，有時間的時候，他更喜歡畫畫，他從沒有跟爸爸媽媽說過，

  因為一旦提起，爸媽必然就會給他安排上各種興趣班，找各種藝術大師來當家教。

  一個愛好，不應該被教學。

  他要的不是畫的有多好，僅僅是自己想畫就足夠了。

  畫出來是什麼樣子，是否有美感，有藝術氣息，那並不重要，他不在乎，

  只是沉浸在描繪這個世界的過程中那種感覺讓他很享受。

  「無學啊，剛好趁著暑假去學車吧，爸爸給你找了駕校，再過兩年等你成年了，爸爸就送你一輛車，好不好？」

  湯父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他剛想說什麼，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了那個女孩的聲音。

  「你想知道怎麼才能快速覺醒嗎？」

  湯無學莫名覺得背後發涼，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上次跟你說過，每一次輪迴都是為了獲得體驗，獲得不一樣的感悟，我這有個更快的辦法哦，比如，親手殺掉自己的雙親，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