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屍解蛻形

  腐巢地下圖書館內，布希和墨雨蝶各自手捧一本書，相對而坐。

  自從新人們在兩個月前完成了任務回歸後，整座腐巢就只剩下了三個人，顯得格外冷清。

  將手上的《太陰刀勢》翻完，布希一把靠在椅背上，說道：「墨雨蝶，你知道老大最近在忙什麼嗎？怎麼這麼多天一直都沒見到他？」

  「我不知道，」墨雨蝶搖頭，「估計是去做些秘密的實驗了吧，反正之前從水雲觀回來後他就神神叨叨的，一直在研究屍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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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老大不在，我都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麼了。」布希驚覺，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已經習慣性去聽陳行知的指示了。

  以致於現在沒了陳行知的指示，他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悶在圖書館看些被用作團隊共享的書。

  「如果那些新人遲點離開該多好，至少有人能陪我解解悶......話說回來，這次的新人完成試煉任務後可滯留的時間是不是有點長了啊？我記得我當時只能滯留24小時，而那李常言這次足足滯留了10天。」

  「應該是輪迴空間的機制發生了改變吧，」墨雨蝶思考了一下，回答：「輪迴空間的機制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會不斷修正的，這點灰潮老大先前和我討論過。」

  兩人接著談論關於輪迴空間機制的問題，正談論到一半時，腐巢突然產生些微的震動，隨後四周開始迴蕩起一聲聲低語。

  「夫屍解者，形之化也......」

  這低語聲複雜而晦澀，且是由未知語言所念，但奇怪的是，兩人竟能聽得懂其中意思。

  「這，這是什麼？」布希扶著自己的腦袋，在那低語聲環繞中，他竟隱隱約約地看見四周牆壁、天花板、地板上浮現出一張張人臉。

  他們皮肉衰朽，猶如已死之人那般散發出陣陣復仇，雙頜開合之間，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低語聲如浪潮般重重疊疊傳來，分明就是這些人臉在同時訴說著同一句話。

  「先死後蛻，如蟬留皮換骨......」

  不止是布希，墨雨蝶臉色也不太好看，連忙默念起清心咒，以抵禦低語的影響。

  可惜的是，這樣做只是杯水車薪。

  好在，這低語聲來的快去的也快，兩人片刻後就恢復了正常。

  腐巢還是那個腐巢，沒有遍布四周的人臉，也沒有莫名其妙的低語，就好像剛剛的一切只是個幻覺。

  就在布希和墨雨蝶都心有餘悸時，細微怪異的蠕動聲傳來，接著愈演愈烈。

  「腐巢在調整自身結構？」墨雨蝶眉頭微蹙，「而且還是大規模的調整，不是平日裡那種細微的改變。」

  他們自然知道，腐巢是活的，偶爾也會調整自身的部分結構，但那基本上不會發生太大的聲響。

  而今天這次，動靜太大了，只怕是整個腐巢都在發生變化。

  在二人不明所以時，腐巢中樞，一具被嵌入腐化生命之樹內的乾屍緩緩睜開雙眼。

  一道虛幻的符籙正懸於他的額前，散發著微光，不知有何效用。

  美中不足的是，符籙上最後幾筆並未被書寫完整，顯得稍有瑕疵。

  就在剛才，乾屍正處於凝聚元神的關鍵，無意識間發散的一點意識波動影響到了整個腐巢的運行。

  乾屍仰起頭，猛地吸了一口氣，濃郁的陰氣化作狂風怒吼著湧入他體內。

  伴隨著陰氣的攝入，乾屍原本渾濁的雙眸逐漸恢復了神采，腦內一點靈光迸現，一縷法力將那符籙最後的幾筆勾勒完整。

  符籙既成，猛然爆發出金光，上面扭曲的文字熠熠生輝。

  緊接著，它沒入乾屍腦內，將他的最後一縷意識融入靈魂之中。

  「元神，成了。」乾屍低語一句，只見一道靈光透體而出，接著他便頭一歪，再無聲息。

  腐化生命之樹將這具屍蛻層層包裹，封入樹身內繼續進行太陰鍊形。

  而那化作靈光遁出體外的元神則顯化出陳行知的模樣，憑虛而立。

  他略一掐算，便知道距離自己進行太陰屍解蛻形已過了七七四十九天。

  就在這第四十九天，他成功將元神凝聚而出，正式踏入三階的行列。

  而那用於凝聚元神之法，則是他通過總結《太陰鍊形法》和一系列屍解之法後得出的，被他稱為「太陰屍解蛻形籙」，同樣被他歸入《玄君七章秘經》體系內。

  元神既成，陳行知的感官不復當初，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

  凡有貌像聲色者，皆為物，無不同。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萬物呈現出來的不再是原本的模樣，而是氣機的糾纏變化。

  「氣機變化之道，著實有趣。」

  陳行知如此點評道，隨後將元神的目光投向腐化生命之樹。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體量龐大但沒有獨立意識的存在，這正是腐巢意志。

  一條條觸鬚自它身上延伸而出，連接至一個個腐巢子節點，其中最長的一條，正連接到了北方一處不知名地方。

  陳行知朝最遠的一個節點看了一眼，確認隨身攜帶著這一節點的燕赤霞沒出什麼問題後，便收回了目光。

  「腐巢意志啊，你幫了我不少......」

  腐巢意志沒有回應，它也不會回應。

  它本來就是被陳行知創造出來協助管理腐化菌群的，也只會遵循他的意志行動。

  陳行知的元神對它做出撫摸的動作，沉默幾秒後，悍然撕破人形的偽裝，顯化出黃衣鬼這一化身。

  黃衣之下的軀殼猛然擴張，暴露出無數觸手，將毫無反抗的腐巢意志捲入體內，消化殆盡。

  腐巢因此沉寂了一瞬，但很快便被陳行知接管並恢復運轉。

  現在，他即是腐巢意志，他即是腐巢。

  凝聚了元神後，原本還負擔不起大量子節點數據的他，現在已經能應付自如了。

  況且，元神的思維速度可不是腐巢意志能比的，在處理完子節點上報的各種請求後，他甚至還有餘力去優化腐巢的結構。

  一心多用已成本能，他現在能分出多個思維進程，去同時處理的各個研究項目，併合理地分配好各項資源。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行著。

  「周圍的勢力有些不老實了，還有人在窺視我的領地，需要去威懾一下。」

  念頭一起，各個腐巢子節點便一同響應他的命令。

  腐巢邊緣，狂風呼嘯，氣機涌動，無數腐化詭菌蠕動凝聚為一道黃衣人影。

  人影隨手一招，一根鋼叉便在頃刻間成形。

  他順著窺視感傳來的方向推演一番，發現對方竟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把自身所在赤裸裸地暴露出來。

  「沒想到有人把我當軟柿子了，雖然之前真的是，但現在不是了......」

  人影舉起鋼叉，附上三昧神風，猛然朝一個方向投射而出。

  鋼叉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爆鳴聲，愈來愈快地轟向窺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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