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復甦(18)
「最初從那些病患口中聽到他們對索羅亞德的評價時,我也曾想過,後者會不會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遲愈沉聲道,「但我後來仔細思考了一下……每一個人在與他人相處的時候,其實都會戴上不同的人格面具。」
「在外人面前展現出的往往只是自身真實性格的一部分……甚至完全相反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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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賽恩斯·索羅亞德與那些病患根本不處於同一階層。」
「雙方的關係本就不平等,病人們自然不可能看清索羅亞德的真實面目。」
克維爾輕輕點頭:「有道理。評價一個人時不能只看他說什麼,而必須要看他做了什麼。」
「病患們對賽恩斯·索羅亞德有著再多的讚美,都無法改變後者與伊莉莎白的死有關這一事實。」
一個會蓄意謀殺他人的傢伙……還能是什麼好人嗎?
經過一整天的調查,籠罩在火種診所上的濃霧非但沒被驅散,反而越聚越多了。
從外表上看,火種診所只是一家再普通不過的私人醫院……甚至因為是奧維斯唯一的大型診所,不僅規模可觀,裡面的醫生和護士也都認真負責、訓練有素。
但是,隱藏在暗中一條條線索卻又表明,它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和諧、美好。
與瘋人院的隱秘合作、伊莉莎白所說的和恐怖分子間的交易、導致了一系列慘案的詭異雕像……以及身為所長的索羅亞德無條件收留達克等人的行為。
處處都透露著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越來越複雜了……」克維爾感慨道,「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得去你說的那間病房看看?那隻黑貓總不至於莫名其妙的發狂吧?那個護士出現的也太過及時,總感覺過於巧合了……」
「喵!」
繆斯打斷了名偵探的呢喃,似是對「發狂」這一用詞有些不滿。
遲愈按下繆斯的腦袋:「我也覺得那個房間有問題。」
「那就想辦法再進診所一次?」克維爾摸著下巴,「護工的身份雖然好用,但也有著諸多限制,沒辦法自由行動……可不藉助瘋人院這塊跳板,我們連混進去都做不到。」
線索明明就在眼前,卻怎樣都無法觸及……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對於一個求知慾格外旺盛的偵探來說簡直太折磨了!
「除了那個神秘的房間以外,我還有些好奇……火種診所會怎麼處理異變的達克等人?」遲愈道,「就算只把他們當作普通的病患,也得有相應的治療手段吧?」
她實在想像不出,面對那些精神病人,明顯更擅長外科的賽恩斯·索羅亞德會拿出怎樣的治療方案。
總不至於是直接截肢吧?
以及……
他為何要主動攬下這一責任?
是出於好心?還是……其他什麼更為隱秘的原因?
無數疑惑就擺在眼前,讓下一次的火種診所之旅變得更加勢在必行。
不過,在那之前,無論克維爾還是遲愈都有些事情需要確認一下。
……
「什麼?變異?」
面對克維爾的提問,旅館老闆娘那英氣的眉眼不由得緊緊皺起。
她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望著面前的客人:「你以為這是在演話劇嗎?還是說和深藍教會的那群人打交道太多,被他們傳染了?」
「我還以為你們德克蒙特人都不太信這些的……看來無論哪裡都不缺愚昧的傢伙啊。」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想相信好嗎!
在今天以前,我可是一名堅定的無神論者!
克維爾壓下紛涌的思緒。
他敏銳抓住了老闆娘言語中的關鍵詞:「深藍教會……他們也曾提到過變異的事情?」
「有關海洋之神的傳說里就有啊。」
老闆娘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海洋之神的本體是一頭白鯨,據說凡是得到其恩賜的人,都會成為祂的眷族,獲得遠超普通人的神奇力量。」
「不僅體格會變得更加健壯,還能獲得在水下生存的特殊能力。」
老闆娘嗤笑一聲,「話說得好聽,其實不就是會變成怪物嗎?」
「除了魚以外,還有什麼東西能在水下生活?」
「一個好端端的人,被詭異的力量變成了魚……還美其名曰是神的恩賜。」她喝了口酒,譏笑道,「這不是愚昧是什麼?」
「魚……」
克維爾眼瞳閃爍。
他想起了漁民手臂上的青色鱗片。
那些……會不會就是突然長出來的魚鱗?
難道他們並非是異變,而是得到了……海洋之神的恩賜?
為何會如此?
因為接觸到了那座詭異的雕像?
那座雕像……等同於奧維斯信仰了數百年的,海洋之神?
所以才會引起虔信徒安娜·瓊斯的注意,所以賽恩斯·索羅亞德才會不顧危險,花大價錢將其買下?
可是,達克之前說的,詭異雕像會毀滅整個奧維斯……又是什麼意思?
在奧維斯世代相傳的神話中,海洋之神不是代表著救贖的神靈嗎?
這一瞬間,克維爾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念頭。
他將其一一壓下:「賽恩斯·索羅亞德……與深藍教會的關係很好?」
「一般吧。」老闆娘想了想,「在我的印象中,二者並沒有太多交集。」
「那伊莉莎白呢?他和伊莉莎白的關係如何?」
「不清楚,但是索羅亞德似乎很喜歡伊莉莎白的畫。除了每年寄回德克蒙特的那些,伊莉莎白的作品大部分都被索羅亞德收購了。」
老闆娘笑道,「不得不說,有錢人的審美真是獨特……我就欣賞不來那樣詭異壓抑的風格。」
「詭異、壓抑?」
克維爾不解。
在他的印象中,伊莉莎白·坎貝爾的作品中最出名的是風景一類,曾被德克蒙特的藝術家盛讚色彩艷麗、不拘一格,極具想像力,如同幻夢,又像是宇宙中的天外來客。
這形容……怎麼看都和詭異、壓抑沾不上邊啊。
而且,他也去過伊莉莎白·坎貝爾在奧維斯的住所,裡面掛著不少後者的作品……都是再普通不過的風景畫,不僅一點都不壓抑,反而給人一種自然、放鬆的感覺。
「你確定……你說的是伊莉莎白·坎貝爾的作品?」克維爾斟酌著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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