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復甦(10)
長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
在遲愈和克維爾的神色越發凝重之際,為首的女祭司一揮手臂:「撤!」
她身後的那些黑袍人沒有任何疑義,其中一小部分迅速奔上二樓,將受傷的兩名同伴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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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祭司仔細檢查了他們的傷勢,確保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向擋在遲愈二人面前的老闆娘投來了威脅似的一瞥,不發一言地掉頭離開。
大廳重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老闆娘轉身看向遲愈和克維爾,雙唇輕啟,吐出了一個漂亮的煙圈:「說說吧。」
她語氣懶散,絲毫沒把女祭司臨走前的威脅看在眼裡,「怎麼惹上他們的?」
克維爾表情無辜:「不知道啊。」
面對老闆娘那有些不善的眼神,他立刻解釋道,「我們連他們是誰,來自哪方勢力都不清楚,怎麼可能與他們結仇?」
老闆娘越過他,望向後方的遲愈。
遲愈想了想:「他們是深藍教會的信徒?」
這是基於「祭司大人」這個稱呼得出的結論。
「嗯。」
「那我們的確沒和他們結過仇。」遲愈道,「在昨晚以前,我們甚至連深藍教會代表著什麼都不清楚。」
克維爾張了張嘴。
他本來想說現在他也不清楚深藍教會代表著什麼……但又直覺當下的氛圍似乎不太適合抖包袱,因此只能將這句吐槽給咽回去。
「那就奇怪了。」
老闆娘抱著手臂,「貝拉他們雖然瘋了點,對待外鄉人的態度過激了點,平日裡的行為作風殘暴了點……但還不至於對兩個沒有交集的陌生人下死手。」
「你們是天主的教徒?」
克維爾:「我發誓,我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遲愈:「我也一樣。」
聽著他們篤定的回答,老闆娘皺了皺眉:「……算了,不管這些,誰知道那群瘋子一樣的虔信徒每天都在想什麼。」
老闆娘剛要抬步離開,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回身提醒道,「你們兩個,沒什麼要緊事的話最好還是趕緊走,我的面子還沒有大到能讓他們放下殺人的念頭。」
「在鯨魚旅館之外,他們有太多機會可以動手。」
「多謝提醒。」
克維爾禮貌道謝。
可話雖如此,無論遲愈還是他都暫時沒有離開的想法。
深藍教會固然可怕,但他們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再說,奧維斯可是人家的主場,就算要離開,也不能一拍腦袋說走就走,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才行。
看出他們的言外之意,老闆娘也不多勸:「隨便你們。」
「我們繼續留在這裡不會影響到你吧?」遲愈問道。
老闆娘嗤笑一聲:「別太高估自己的重要性了。深藍教會再怎麼霸道,在沒有利益衝突的前提下,也不敢主動對我出手。」
那就好。
遲愈放心了。
「等等。」
克維爾突地開口,「我想到一個問題。」
遲愈和老闆娘不約而同地轉頭看他。
「已知那個深藍教會的虔信徒是一群隨心所欲的瘋子,對你我這樣的外鄉人無比厭惡,甚至到了見面就要動手的地步……當初的伊莉莎白是怎麼得到他們認可的?」
「首先,我之前說過,他們雖然瘋,但還不至於用偷襲的手段去對付兩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他們想殺你們,必然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老闆娘慢條斯理地回道,「其次,伊莉莎白可不是你們倆這樣的野路子。她是五年前來的奧維斯,那時候可沒有來往的客輪,能從德克蒙特開往奧維斯的唯有『開拓者號』。」
克維爾頓時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是了!
能在五年前登上「開拓者號」的無一不是各行各業的頂尖人物,而且有著帝國上層的背書,身上早已貼上了「帝國直屬」的標籤。
奧維斯人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對伊莉莎白擺臉色。
「最後。」老闆娘抽著煙,「你們也知道的,伊莉莎白和安娜·瓊斯的關係很好。瓊斯一家都是深藍教會的虔信徒,有著這一層關係,伊莉莎白與貝拉的關係自然不算差。」
「幾天前,達克他們從海里打撈出了一座奇怪的雕像,安娜還特意邀請了伊莉莎白一同去鑑賞。只可惜……」
老闆娘意味不明地輕笑道,「那座雕像似乎是個不祥之物,接觸過它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這一玄乎又玄的說法當即引起了遲愈二人的注意。
「怎麼說?」
「如果我沒記錯,雕像被打撈上岸是三周前發生的事情。達克他們只是普通的漁民,沒什麼學識,更別提見識,於是就請了與他們關係還不錯的安娜過去,想讓她幫忙看看能賣多少錢,伊莉莎白作為安娜的好友也跟著一起去了。」
「具體的鑑定結果我不清楚,只知道最後雕像似乎是被火種醫院的那位索羅亞德醫生買走了。有趣的是,雕像賣出去的第二天,達克他們就瘋了。」
「……瘋了?」克維爾皺眉。
老闆娘吐了口氣:「很荒謬吧?但這就是現實。」
「當日與達克一同出海的還有四位漁民,全部是二三十歲正值壯年的年輕人……卻在撈起那座雕像的第二天,同時瘋掉了。」
「那他們現在……」
「當然是被送進瘋人院了。緊接著一個星期後,伊莉莎白就被警察發現死在了家中。」
「目前已知接觸過那座雕像的共有八個人,除了安娜·瓊斯和索羅亞德醫生以外,非死即傷……如果我是索羅亞德醫生,絕對連夜把雕像重新扔回海里,免得哪一天不祥之兆應在我自己身上。」
老闆娘聳了下肩,「不過很顯然,那些有錢人並不這麼想。」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腦迴路也是……
遲愈心中暗暗吐槽。
她和克維爾對視一眼。
克維爾輕點了下頭,轉而看向老闆娘:「也就是說,雕像現在還在那位索羅亞德醫生的手中?」
「顯而易見。」
遲愈接著問道:「安娜·瓊斯是個什麼樣的人?」
老闆娘瞥她一眼:「不清楚,沒怎麼打過交道。」
「只知道她目前單身,獨居,父母皆死於數年前的一場意外。性格內向,不喜與他人相處,在藝術方面倒是挺有天賦……從這個角度看,她和伊莉莎白還挺像的……這也許就是她們倆能成為朋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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