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是冷戰

  第252章 不是冷戰

  越來越近。

  江燼霜看到了隱約的宮燈。

  ——是巡邏的禁軍守衛。

  江燼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下。

  嗯,不太乾淨。

  ——不太能見人。

  視線又從自己的身上挪到了裴度身上。

  說到底,她身上也只不過是被弄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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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裴度可就不一樣了。

  江燼霜微微勾唇,看向他的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惡劣與揶揄。

  她微微踮腳,在他的耳邊輕道一句:「裴大人,喜歡在牆角偷情呀?」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燈火也越來越明亮。

  直到有一隊禁軍提著宮燈,往這條路走來。

  看清宮道上的人時,為首的禁軍抱拳行禮:「見過首輔大人!」

  男人背對著禁軍隊伍,側目看過去。

  禁軍瞪大眼睛,似乎是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小心翼翼地抬頭想要去看這位首輔大人懷中的那名女子。

  「統領大人,非禮勿視。」男人聲音低啞沉冷。

  「哦哦!是是是!是下官失禮了!」

  說著,禁軍統領帶著一隊士兵,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遠。

  江燼霜從裴度的懷中後退一步,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身上披了狐裘,將她身上的那點髒污隱匿了個乾淨。

  可裴度就沒那麼好運了。

  江燼霜的眼中帶著惡劣的笑意,視線掃過。

  「本宮就先走了,裴大人自便。」

  「婚約,」不等江燼霜抬腳,裴度語氣冷雅,「明日我會與陛下說清楚。」

  江燼霜聞言,微微蹙眉,轉而看向裴度,語氣微冷:「裴度,我不相信你不明白,以我如今的處境,林清晏是本宮最正確的選擇。」

  「即便你跟陛下說了又能如何?陛下難道會准許你的請婚?還是你覺得,你我二人之間可以如從前一般,毫無隔閡,舉案齊眉?」

  她看向裴度,耐心不足:「裴度,你分明清楚的,你在強求。」

  他們之間的隔閡,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似乎理解錯了。


  他似乎一直以為,她在生氣。

  生他的氣。

  從離京開始,至回京的這三年,一直在生氣。

  這三年對於他而言,比起「決裂」,他更覺得這像是一場漫長的冷戰。

  江燼霜不太明白裴度究竟是怎麼想的。

  三年前,她將他吃干抹淨後不告而別,又用那種方式羞辱了他。

  他也一直以為,當初的情藥,是她因求而不得下給他的。

  後來回京,江燼霜表現出明顯的冷漠與疏離,就是不想同他再有什麼關係。

  ——她想與他斷乾淨。

  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自己。

  可是這些在裴度看來,似乎只是一場漫長的冷戰。

  可斷了就是斷了。

  江燼霜並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她在當初睿陽王入獄,她跪在皇宮大殿外時,便已經下定決心,要與裴度斷乾淨了的。

  她知道自己應該會惹了聖怒。

  所以將裴度摘出去,免受牽連。

  ——他應該科考中舉,應該位極人臣。

  只要與她這個「罪人」斷乾淨,他之後的仕途便會一路坦蕩。

  「裴大人,露水情緣而已,不必作數。」

  說完,江燼霜轉身離開。

  「裴度,各自珍重。」

  她說,各自珍重。

  何為珍重?

  如何珍重。

  月色如水,水色溺人。

  ——

  江燼霜回到公主府後,整個人癱軟在了床榻上。

  原本想著回來之後能陪著春桃去長安街逛一逛呢,結果被裴度拖到這麼晚。

  春桃已經睡下了。

  因為是七夕,公主府也掛了幾盞花燈,為公主府平添了幾分亮色。

  天色已晚。

  不過長安城因為沒有宵禁,仍舊是十分熱鬧。

  江燼霜也沒什麼睡意,在床榻上躺了一會兒,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紅裙。

  嘖。

  起身,江燼霜換了一身男裝,往門外走去。

  ——她有點好奇,今夜收到花枝最多的男子能有多漂亮呢?

  這樣想著,江燼霜走去了長安街上。


  不少男女頭上,腰上都別了花枝。

  江燼霜這張臉實在惹眼,便戴了張面具,穿行在人潮之中。

  七夕售賣的面具也有些講究。

  最多的是那牛郎織女的成對兒面具,也有不少狐狸的,豬臉的,妖怪面具。

  但也有一些面具,是仿照著睿陽王當年的那張殺神面具,雕刻製造出來的。

  ——江燼霜就挑了一張殺神面具。

  饒是天子言稱,那睿陽王意圖謀逆,懷有不臣之心,但保衛萬晉的舉止卻也是實實在在的。

  所以,就像是心照不宣一般,每逢到了各種節日,那些賣面具的商販,都會或多或少擺上幾張殺神面具。

  若是旁人問起來,便說這面具長得醜,可庇護小兒老弱,不受邪祟侵害。

  戴上面具,江燼霜整個人便自在了許多。

  不必接受旁人那些或是忌憚或是惱怒的視線,穿過人海,甚至還有幾個臉紅的少女,往她的腰上插了幾朵花枝。

  ——看來她這身男裝還挺俊的!

  美滋滋地想著,江燼霜繼續往前走著。

  長安街上的人流也紛紛往中心的方向行去。

  ——馬上就要揭曉今年收到花枝最多的男子了。

  不用費太多力氣,江燼霜順著人流,便來到了長安街正中央。

  中央位置,搭建了一個巨大的高台,高台四周,花燈遍地,高台後是一盞三人高的喜鵲花燈。

  已經有不少插著花枝的男子陸續上台,由一旁的統籌先生分別記錄下男子身上的花枝數目。

  其實這種事情也是很容易作假的。

  想想也是,若是真想上台,接受眾人的目光,只需要自己買來花枝,插到自己的腰帶上即可。

  反正也只算是民間舉辦的活動,實在算不上多正規。

  但不管怎麼說,江燼霜打眼兒瞧過去,去統籌先生那邊登記的男子,倒是個個周正,不至於真有什麼歪瓜裂棗。

  江燼霜被擠著,好奇地四處張望。

  突然發現一旁的角落裡,賀為京看著自己一身的花枝,臉色有些難看。

  江燼霜瞪大了眼睛,甚至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賀為京怎麼在這兒!?

  將信將疑地走過去,江燼霜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賀先生?」

  賀為京正在摘花。

  是的,正在將腰間和頭上的花枝往身下摘。

  聽到聲響,賀為京猛地抬頭,便對上了江燼霜那戴著殺神面具的臉。

  一瞬間,賀為京愣在了原地,瞳孔收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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