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江燼霜,你偏袒他。
第232章 江燼霜,你偏袒他。
江燼霜其實不算太聽話。
一般那種嘮叨的話,也總是聽了就忘,很少上心。
就比方說現在。
——剛剛下船時,司寧還三令五申道,不讓她抓身上的紅疹。
結果江燼霜還是抓了。
不止撓了胳膊,就連脖頸處露出來的那點紅疹,也都被她撓得一片紅。
大抵是司寧給她的藥丸起了作用,紅疹消下去不少,只是脖子上的那片紅痕更加顯眼了。
——像是曖昧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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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霜並未留意這些。
看到出現在眼前的裴度,她微微揚眉,有些意外。
周圍的議論與嘲諷聲在裴度出現的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恭敬的神情與肅穆。
就連看向江燼霜的眼神,都不覺多了幾分肅然。
青藍的錦袍被長安街的風捲起,雲紋銀線的褶皺翻飛。
裴度長身玉立,修長的指節半隱於袖間。
長安街上的樹影斑駁,恰如其分地覆在他的眉骨之上,明暗交織。
長風吹拂,玉冠束起的墨發間漏下一縷碎發,垂落在他緊繃的頜線旁,像被扯斷的琴弦。
那雙眼睛落在了江燼霜的脖頸處。
晦暗不明。
不等江燼霜開口,一旁的林清晏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微微勾唇,朝著不遠處的男子拱手欠身,語氣溫和,禮儀周全:「下官見過首輔大人。」
聲音清朗,不起半分漣漪。
可裴度沒應。
林清晏便保持著拱手的姿勢。
江燼霜見狀,微微蹙眉,抬起一隻手,將林清晏拱手拜見的雙手落下。
「見過殿下。」
並未看向林清晏一眼,裴度欠身,朝著江燼霜行禮。
周圍安靜下來。
過路的百姓似乎有意無意地看向這邊,注意著這邊的情形。
江燼霜揚了揚眉骨,笑著看他:「裴大人這是去哪兒?」
男人仍是未看林清晏,嗓音低沉冷冽:「微臣是來尋殿下的。」
「哦?」江燼霜笑得漫不經心,「首輔大人這麼急著找本宮,所為何事?」
「私事。」他這樣說,語氣平靜。
私事?
江燼霜輕笑一聲:「本宮與首輔大人之間,有何私事?」
莫名的,江燼霜又想起剛剛百姓們之間的議論。
「看這樣子,昭明公主是打算將這位狀元郎當成首輔大人,退而求其次了?」
「哈哈哈哈哈,如今的裴大人可是萬臣之首,權臣貴卿,豈是她這個毫無恩寵的公主能肖想的?」
「估計是心中還念著首輔大人,又心知得不到,這才逼迫這位林狀元郎侍奉左右呢!」
「退而求其次」。
江燼霜不喜歡這個說法。
——好像對於所有人而言,這位裴大人完美無缺,無可挑剔。
她只是因為得不到他,才會選擇林清晏的。
分明不是這樣。
裴度確實很不錯。
但她能保證,在她的調教下,林清晏也不會輸於他。
——她才不要「次」的那個。
聽到江燼霜這樣說,男人眉目不變,丰神俊朗。
「臣與殿下,確有私事。」
這話是看著江燼霜說的,但話卻是說給旁人聽的。
一旁的林清晏聞言,不氣不惱,微笑道:「既如此,那林某便先告辭了。」
話是這麼說,但林清晏並未立即離開。
他轉而看向江燼霜,語氣輕柔和緩:「今日與殿下遊船,十分盡興,城南荷花開得好,改日在下再邀殿下前去賞花。」
「明日。」江燼霜開口。
林清晏的笑容滯留一瞬,仍是輕聲:「什麼?」
「明日便去。」江燼霜這樣道。
林清晏聞言,笑著點點頭:「那明日,林某再來拜見殿下。」
說完,林清晏朝著江燼霜欠身拱手,又朝著裴度欠了欠身,這才離開。
長安街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好似只有他們兩人站在原地,任人潮洶湧,巋然不動。
是裴度先動了。
他抬腳,朝著江燼霜走了過來。
為了讓更多人看到,江燼霜今日與林清晏走的是長安街主路,來往的人實在不少。
有意無意瞟向他們二人的,也不在少數。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垂眸看她。
——也不是看她。
江燼霜注意到,裴度的眼神並未與她對視,反倒有些往下,落在了她身上。
微微蹙眉:「裴大人,來找本宮到底有什麼事?」
男人垂眸,那雙墨色的瞳微微收縮,冷涼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脖頸處,不閃不避,不偏不倚。
刺目的紅。
男人的喉頭上下滾動幾下,隱在袖間的指骨無意識地頓了頓。
眸光隱晦,光影將他的臉切割成明暗兩邊。
他不回應。
江燼霜抿唇,語氣冷了幾分:「裴度。」
她這樣叫他,彰顯自己不太多的耐心。
終於,男人啞著嗓音,語氣低沉喑啞:「瘋狗。」
「什麼?」江燼霜眉頭皺得更緊,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抬眸看向男人,眸中帶著疑惑的神情。
男人垂眸,視線終於與她的眼神對上。
「殿下似乎對微臣的話,並未上心。」
江燼霜蹙眉:「什麼話?」
男人冷聲:「昨日微臣說了,林清晏打了人。」
江燼霜聞言,輕嗤一聲:「裴大人,我們林公子柔柔弱弱的,手無縛雞之力,平時就像個小羔羊似的,他怎麼會打人呢?」
頓了頓,江燼霜又道:「再說,林清晏的傷口看上去似乎要比首輔大人您要嚴重得多吧,人家林公子還沒說什麼呢,首輔大人怎麼還這般斤斤計較?」
許久。
男人看著她,啞聲:「你偏袒他。」
不知道是不是江燼霜的錯覺,她總覺得裴度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似乎有些顫。
江燼霜眨眨眼,誠實地點點頭。
「首輔大人身居高位,萬人敬仰,林清晏不過一介書生,毫無倚仗,本宮自然偏向他。」
「再說了,」江燼霜笑笑,「林清晏日後便是本宮的夫君,本宮自然要偏幫自己的丈夫呀。」
「江燼霜。」
又一次,他連名帶姓地叫她。
眸光凜冽,面若寒霜。
那雙被贊為「皎皎君子目「的眼中,似有晦暗不明的霧靄翻湧。
「你偏袒他。」
他又這樣說,還是這一句話,但這回卻不是詢問,而是帶著質問的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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