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狀元袍

  第216章 狀元袍

  該怎麼說呢。

  江燼霜看著那位新晉狀元郎,微微怔神。

  在見到他之前,江燼霜聽說了許多關於這位狀元郎的傳聞。

  驚才絕艷,七步成詩,天家欽點,眾星捧月。

  但提及最多的,還是這位狀元郎林清晏,神似那位權臣首輔,儀容不凡,風骨自成。

  捏著手中的酒杯,江燼霜微微晃神,眼中閃過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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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很漂亮的一個男人。

  說實話,世人若是能有三分相似那位裴首輔,便已經算是一位標緻的美男了。

  而這位新晉狀元郎,那雙眉眼之間的冷冽與清貴,似了裴度五分。

  便已經堪稱絕世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紅衣袍。

  ——好似是他被欽點為狀元那日,遊街打馬時穿的那身。

  江燼霜倒不覺得這位新晉狀元郎與裴度有多少分的相似。

  可他那身大紅的衣袍,卻無端讓江燼霜想起——

  若是當年她還留在京城時,應當也能看到裴度那身狀元袍的。

  嘶。

  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情緒。

  只是覺得,有些不甘心。

  說是不甘心也不太準確,畢竟她對裴度這個人,已經沒什麼執念了。

  只是她突然想到,她也算是悉心照料裴度多年,可到最後,他功成名就,江燼霜卻從雲端跌下泥潭,連夜離京,去了荒涼之地。

  對,應該是有些……落差。

  ——至少江燼霜以為,她能看到裴度穿狀元袍的那日的。

  沒有。

  沒看到。

  有些遺憾。

  三年的悉心照料,即便是棵花樹,也應當開個花給她瞧瞧不是?

  可江燼霜沒等到花開。

  總覺得不算圓滿。

  可是現在,此時此刻。

  那積壓在心中的「遺憾」與落差,在看到林清晏那一刻,全部都消失不見。

  哦。

  原來當年,裴度穿上狀元袍時,應當是這樣一副光景與風骨啊。

  好看。

  江燼霜倒不是多麼戀舊的人,也並不是愛糾纏什麼,只是看到林清晏,便好似當年親手照料的花樹盛放滿枝,遮天蔽日。


  原來是這樣。

  本該是這樣。

  江燼霜愣怔許久,看向那位新晉狀元郎。

  桌案上的這杯清酒,應當也是他敬來的。

  遠遠看他,就見林清晏舉起手中的酒杯。

  四下喧囂,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他於賓朋滿座中,隔著無數的大臣與功利,朝她舉杯敬酒,眉目清雋。

  其實不像。

  一點都不像。

  旁人都說這位新晉狀元郎,不僅文采了得,那張臉也與裴大人肖似八分。

  可江燼霜卻覺得,除了眉眼間的那點清貴,其餘的都不相像。

  ——裴度不會這般敬她酒,也不會笑得春風和煦。

  裴度的骨子裡是自矜淡漠的,如果真要說起來,在某些方面,裴度比她還要冷漠。

  他不會這樣笑。

  實在算不上相像。

  出神的工夫,江燼霜看著林清晏舉杯向她。

  回過神來,她輕笑一聲,也舉起手上的清酒,於空中與他碰杯。

  一飲而盡。

  她微微眯眼,讀懂了林清晏的唇形。

  「多謝殿下賞臉。」

  實在有趣。

  江燼霜微微挑眉,對這位上了她夫婿候選人的新晉狀元郎,有了幾分認識。

  下首處,是裴度的位置。

  剛剛還在,只是不知何時,已經離席不見了。

  江燼霜隨意瞥了一眼,並未在意。

  剛剛遇見裴度時,她就聞到了他身上酒水的味道,喝了不少酒,如今應當已經被京墨帶著回府了。

  反正作為當朝首輔,即便是提前離席,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另一邊,青姍也已經離開坐席,聽席間人談論,似乎說是青姍姑娘偶感風寒,回閨閣療養去了。

  那位鎮遠大將軍與其他人交談著,老神在在,聲若洪鐘。

  宴席結束已經很晚了。

  送罷賓客,江燼霜這才帶著硯訣,走到鎮遠將軍面前。

  「昭明見過鎮遠將軍。」

  這算是她回京之後,與青北山第一次私下碰面。

  青北山上了年紀,朝堂上的事便也極少過問了,手中的兵權人馬也差不多卸乾淨了,在朝堂之上也算是賢名遠播。


  天家派東宮太子出席壽宴,也說明了對這位鎮遠老將軍的敬意。

  鎮遠將軍青北山膝下無子,只有青姍一個獨女。

  青家就一個獨苗,青家上下自然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這也造就了青姍口無遮攔,隨心所欲的性格。

  不算奇怪。

  雖說青北山如今極少再過問朝政,手上的兵權也不剩多少,但萬晉少良將官兵,所以青北山仍是掛著帥呢,若是京城有什麼危險,青北山便代表著萬晉的兵力。

  這也是天家至今如此器重青北山的原因。

  看到江燼霜,青北山清明的眼中泛起淚花:「跟從前一樣,叫青伯便好。」

  江燼霜心口微熱,笑著看向青北山:「青伯。」

  青北山聞言,鼻子一酸,抹了一把眼淚,眼圈也有些紅。

  「你王叔出事之後,我一直想去白玉京看你,只是陛下怒氣不消,我擔心連累手上其他士兵,不敢前去。」

  頓了頓,青北山看向江燼霜:「殿下,勿怪。」

  江燼霜明白。

  那種境遇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顧慮與選擇。

  當年睿陽王一案,青北山也曾向陛下請求重新審理此案,但只是提了一句,天家便將他的軍隊糧餉減了一半,那段日子,青北山過得也不好。

  她無意於怪罪他,也並不覺得不去白玉京看望她算什麼罪過。

  只是笑笑:「青伯,都過去了。」

  青北山聞言,眼眶卻是更紅,他不知該說些什麼,卻也只會一個勁兒地拍著江燼霜的肩膀。

  「你是好孩子,青伯一直都知道,你是好孩子。」

  「你受委屈了,你受委屈了……」

  自江燼霜回京之後,公主府四下都是眼線監視,似乎都認為黑甲騎的虎符在她手上。

  即便青北山想找個由頭前去拜會,也始終沒有機會。

  今日宴席之上,人多眼雜,青北山也不敢與她表露出多少親切之意,只裝作不熟。

  如今,賓客盡散,青北山也終於紅著眼圈,拍了拍江燼霜的肩膀。

  江燼霜笑著:「青伯,不委屈。」

  沒什麼委屈的。

  江燼霜理解每個人的選擇。

  她明白,比起睿陽王叔,青北山更在意自己的士兵與軍隊,也會擔心自己的性命安危,他膝下有女,家庭美滿,權衡之下,選擇不犯險,江燼霜完全理解。

  但是她不能只是理解。

  ——她要借著青北山的「內疚」,為硯訣鋪一條後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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