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國師大人是否太偏袒昭明了?
正則與京城中人並不算親密,若說這整個京城中,他來往最多的,除了他的師傅,也就屬江燼霜了。
雖然平日裡總是叫她「壞女人」,斥她行為不端,但這也是他與她的事情。
——旁人說不得。
「正則大人,你年紀還小,才見過多少人,怎麼就會說出『最順眼』三個字呢?」
太后冷哼一聲,語氣已經算得上是警告了。
正則不卑不亢:「太后娘娘說的是,正則見的人算不上多,但至少在正則所見之人中,殿下與師傅,並排第一。」
太后擰眉。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是正則與她交談。
趙雲歸併未出聲。
就像是默許一般。
太后眯了眯眼,視線終於落在了一旁的趙雲歸身上。
白衣錦袍,風華萬千。
「國師大人,」太后冷聲,「您身為正則的師傅,還是要教會他明辨是非,不要被某些人蒙了雙眼才是。」
趙雲歸的目光,從江燼霜出現之後,就沒再從她身上移開過。
如今聽到太后的話,他長睫稍動,終於收了視線。
隨即,他朝著太后的方向微微欠身:「正則心智成熟,純樸良善,臣自認教養得不錯。」
言外之意便是,他同意他的說法。
太后臉色陰沉,眼底閃過陰暗的情緒。
江燼霜勾唇笑笑,被正則拉著,站在了一旁。
沒等多久,夏玉蓉換了身衣裳,也來到了寺廟大殿之中。
她低著頭,眼尾猩紅,眼中噙淚,一雙水眸我見猶憐,十分嬌弱。
太后見狀,語氣軟和下來:「蓉兒?這是怎麼了,怎麼又哭了?」
「太后娘娘……」
像是找到依靠一般,夏玉蓉上前幾步,抓住太后娘娘的手,低聲啜泣。
太后聲音關切:「怎麼又掉眼淚了?跟哀家說說,出什麼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旁的孫公公一眼。
孫公公見狀,上前幾步,走到太后身邊,對她耳語了幾句。
「放肆!」
太后聞言,厲聲呵斥,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江燼霜身上!
「昭明,你一次推玉蓉下水不成,竟然還敢當著眾人的面,三番四次推她!你要反了天不成!?」
江燼霜仍是筆直地站在原地,嘴角噙笑:「太后娘娘恕罪,只是夏小姐說是兒臣推了她,兒臣實在不記得了,只好讓夏小姐再演示幾次。」
頓了頓,江燼霜似笑非笑:「更何況當時有許多香客都看到了,兒臣也沒打算避諱誰,太后惱火什麼?」
「你意圖殺人不成,幾次三番謀害玉蓉,還敢在哀家面前這般耀武揚威?還不給哀家跪下!」
還不等江燼霜說話,一旁的趙雲歸向前幾步,擋在了她面前。
他只是看了太后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夏玉蓉身上。
一瞬間,大殿內安靜下來。
夏玉蓉低頭啜泣著,但似乎也感覺到了趙雲歸從頭頂投下來的視線。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這才抬眸,怯生生地看向趙雲歸。
「見、見過國師——」
「跪下。」
不等夏玉蓉的話說完,趙雲歸冷聲開口。
夏玉蓉愣了一下,所有的話噎在了喉頭,驚慌失措。
「國師大人,要跪也是昭明跪下,玉蓉何辜?」太后冷聲。
趙雲歸併不看太后,只是看著想要往太后身後躲的夏玉蓉。
「夏小姐對昭明公主出言不遜,有辱皇室,後,朝中重臣裴首輔也因此牽累,身負重傷,如今生死不明,高熱不退,太后以為,夏小姐沒有過錯嗎?」
這話說得又冷又冽。
三言兩語,那幾條誅殺的罪名落下來,嚇得夏玉蓉慌亂跪地!
「國師大人明鑑!太后娘娘明鑑!玉蓉被殿下推下水中,不知裴大人會因此受傷,玉蓉惶恐!」
太后皺眉,不滿地看向趙雲歸:「荒謬至極!明明玉蓉才是被推下水的那個,難道國師大人還想顛倒黑白,就為了袒護昭明不成!」
「是不是顛倒黑白,是誰將她推下水的,夏小姐應當比吾要更清楚。」
趙雲歸冷聲打斷太后的話,只是睥睨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夏玉蓉。
「夏小姐,今日之事,如今不可能再聽你一人之言了。」
夏玉蓉慌忙道:「當時玉蓉被殿下推下水,也有許多香客看到了!國師大人若是不信,盡可叫他們來作證!」
趙雲歸看著夏玉蓉,沒有立刻說話。
那道眼神太冷太淡了。
就好像浸了寒霜的風雪,看向她的時候甚至找不到情緒。
「那幾個男子因刺殺裴大人,已被吾責令杖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冷漠,就好像只是抬抬手那麼簡單。
不過說得也是,這種事情對於萬人之上的國師大人而言,也確實算不上複雜。
夏玉蓉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抬眸對上趙雲歸的視線,瞳孔劇烈收縮。
趙雲歸看著她,繼續開口:「幾位女香客聽後,似有所感,說當時情形太亂,可能是她們看錯了,算不得人證。」
說著,趙雲歸不太在意地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塵埃:「是以,夏小姐,您的人證如今用不上了。」
夏玉蓉一下子跪坐在地上,聽到趙雲歸的話,嚇得瑟瑟發抖。
帝王無情。
只是從前,江燼霜將夏玉蓉保護得太好了,所以她一直以為,那「帝王無情」不過是一句戲言。
可其實,能在這吃人的朝堂之中立足,甚至成為中流砥柱之人,哪個也不是好相與的。
——趙雲歸也不是。
像是後知後覺意識到剛剛趙雲歸說了什麼,夏玉蓉整個身子開始不住地發抖起來。
趙雲歸視若無睹,只是冷冷開口:「既沒了人證,夏小姐不如再試著解釋一下,剛剛在蓮花池前,裴大人提出的幾個疑點,吾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上前幾步。
白金的鞋履之上,雲紋暗繡,白鶴振翅。
像是被逼退一般,夏玉蓉嚇得雙手撐在身後,急忙往後倒退幾步。
趙雲歸垂眸,目光仍然沒有什麼情緒,冷執淡漠。
「夏小姐,容吾提醒你一句,謀害皇室,是要株連九族的。」
夏玉蓉慌了神,她的眼神四處晃蕩張望著,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只是張著嘴,臉色蒼白。
「國師大人是否有些太偏袒昭明了?」太后冷聲,擋在了夏玉蓉面前。
她眯著眼睛,語氣冷沉威嚴:「先不論她第一次是如何將玉蓉推下水的,只說剛剛,她連著三次推玉蓉入水,那可是不少香客與僧人都看見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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