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懇請賜婚

  第49章 懇請賜婚

  康公公是陛下身邊的老人了。

  陛下尚為東宮之時,康公公便已經伴在他身邊了。

  如果說有誰能最懂那位君王的心思,康公公算是一個。

  其實明眼人都能瞧出來,睿陽王在世之時,陛下還是十分寵愛這位昭明公主的。

  後來,睿陽王謀逆,昭明公主為了給這位王叔求情,不惜觸怒龍顏,最終落得這般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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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公公心裡清楚,只要殿下肯向陛下服個軟認個錯,至少陛下不會再趕她離京,也不會這般三番五次地磋磨她。

  ——兩人都暗暗較著勁呢。

  可江燼霜聽到這席話,只覺得熟悉。

  好像自三年前至今,有好多好多人對她說過這句話。

  「殿下您服個軟。」

  「殿下您認個錯。」

  好像只要她將脊樑彎下去,一切都會像從前一樣。

  她還是能與裴度朝夕共處的昭明公主,還是陛下最疼愛的小女兒。

  「殿下,您知道的,陛下心中還是記掛著您的,否則也不會借著欽天監國師的話,讓您從那苦寒之地回京。」

  康公公苦口婆心地規勸。

  「還有上回,陛下分明是給了殿下見面的機會,陛下只是問殿下一個問題,只要殿下答了,就能面聖了。」

  明明只需要認個錯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聽到康公公的話,江燼霜的眸光動了動。

  春雨如針,絲絲縷縷地扎進泥土之中,帶著侵入骨血的寒意。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內侍。

  「父皇想問什麼?」她語氣如常。

  康公公眼中閃過一抹光亮,忙說:「陛下只是想問一句,值得嗎?」

  頓了頓,康公公又道:「那時,只要殿下猜准了陛下的意思,讓咱家回了話,便是能見到陛下的。」

  康公公說得句句在理。

  江燼霜長睫微動。

  她微微勾唇,認真地看著他:「康公公,您瞧瞧我呀。」

  江燼霜身體虛弱,她張開雙臂,在康公公面前緩緩地轉了一圈兒。

  康公公不懂她的意思。

  江燼霜仍舊只是笑著:「您看,如今我窮困潦倒,權勢皆無,三兩重的骨頭,就只剩下這根脊樑了。」


  一字一頓,吐字清晰:「若是折了,我便什麼都沒了。」

  江燼霜徐徐道:「昔年我在宮中讀書,康公公知道太傅教我的第一課是什麼嗎?」

  「是非之所在,不可以貴賤尊卑論也。」

  江燼霜定定地看向康公公:「康公公,沒有錯的人,不該向誰服軟。」

  哪怕是天子聖上。

  康公公愣了愣,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還有父皇問我的那個問題,我可以現在回答。」

  深吸一口氣,江燼霜不急不慢道:「值不值得,不是陛下說了算的。」

  她自己說了才算。

  康公公皺了皺眉,看著眼前的少女,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什麼也沒說,告辭離去。

  ……

  京城這場雨下了多日,江燼霜感覺自己身上都要長蘑菇了。

  身上的傷勢好得飛快,最近兩日傷口處都開始發癢結痂了。

  江燼霜總想用手去撓,每次都會被潛在暗處的硯訣發現,出現制止。

  癢得她有些煩躁。

  掰掰手指頭,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今日辰時不到,江別塵來了公主府。

  是來帶她一同進宮面聖的。

  上次陛下沒能請動她,今日叫江別塵一起來,就是想要告訴江燼霜——

  這一次,他是真的要見她,不是戲耍。

  江別塵坐在正堂的時候,臉色並不算好。

  他輕笑一聲,看著同樣在主位上的江燼霜:「霜兒好大的排面,就連父皇的宣召都拒了,所以父皇今日特意要皇兄來請你。」

  江燼霜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像是聽不懂江別塵的不滿一般,笑得乖巧:「那就有勞皇兄了。」

  江燼霜坐上了江別塵的馬車,跟著江別塵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紫禁城內,江燼霜跟江別塵並肩而行,二人一路都沒有任何交談,說是兄妹,倒更像是陌生人一般。

  江別塵微微側目,不動聲色地看著身旁的江燼霜。

  三年的時間,並未磨去她身上的稜角,反而將她整個人磋磨得更加尖銳冷絕,鋒芒畢露。

  江別塵無端想起,許多年前他們二人在一起讀書學習,他對她很是照顧的。

  每次太傅授課之時,她總愛偷偷睡覺,太傅看到之後便總是罰她。


  江別塵為了替她遮掩,每次都會直挺挺地直起脊背,只是為了遮住太傅的視線。

  她還總是貪吃,長安城又出了什麼有趣好玩的點心吃食,她都會偷偷買一堆回來,然後遞到他面前。

  小江別塵總是皺著眉,認真又為難:「霜兒,嬤嬤不許吾吃這些東西。」

  她聽後,便會將一串鮮紅的冰糖葫蘆塞他嘴裡,笑得張揚:「皇兄,霜兒不會告訴旁人的,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這樣算來,他與她之間,有數不清的秘密。

  幼時宮中的兄弟姐妹並不少。

  但只有他們二人是最要好的。

  時過境遷,江別塵發覺,人都是會變的。

  兩人停到了御書房門外。

  春雨初霽,但天色還是陰沉沉的,保不齊一會兒還要下雨。

  康公公去請了旨,這回,沒有任何阻礙,江燼霜與江別塵便進了御書房。

  自年幼那一次鋒芒初露,在陛下與太子面前解了洪災之後,江燼霜便極少再來這御書房了。

  書房的中央擺著一張長桌,那桌案是由金絲楠木做的料子,料子上鐫刻著鏤雕花紋,龍飛鳳舞,精細無比。

  書案前,一男人一隻手扶著案台,另一隻手捏著筆桿,正在批閱那如山的奏摺。

  「兒臣見過父皇。」

  江燼霜二人紛紛行禮。

  聽到聲響,書案前的男人也未停筆,只是淡淡道:「坐吧。」

  「謝父皇。」

  江燼霜坐在了距離陛下稍遠的位置。

  江別塵正襟危坐,脊樑挺直,饒是太傅來了,也找不出半分錯處。

  相比之下,江燼霜的坐姿就顯得過於隨意了。

  她的背挺得不算太直,視線透過窗欞看向窗外。

  心裡想著,若是一會兒下雨,她可能要被淋濕了。

  ——她忘帶傘了。

  書案前,皇帝江華琰洪亮渾厚:「剛剛夏府夏文斌來請旨,說是裴愛卿與愛女夏氏情同意合,懇請朕賜婚給二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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