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天真藍啊！
第217章 天真藍啊！
「我拽著你的衣角，你說，成何體統！還說，人嘛，總是有要死的一天，何必如此緊張！」太子沖他一笑，站起身來，「現在，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您。」
「可是，朕畢竟對你有養育之恩，你如何這樣冷漠！」皇上很是氣憤。
「如果你所說的養育，是給一口飯吃，那謝謝，確實，寧安宮雖然經常被剋扣吃穿用度，但是至少，我還沒餓死，比乞丐強一點。你還記得嗎？從小到大，你從未抱過我。或許是因為道士我克父克母的話，又或許是我命不好。可當我看到與馬匹搶食、隨意被人辱罵毆打的六弟時，我突然釋然了，不是我不好，是你不好！一個人要對一個人不好，理由太好找了，但是歸根結底，就是你不愛我！你不愛任何人，你只愛你自己！」三皇子一邊流淚，一邊語氣卻平靜地可怕。
幼時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里重演，他多麼希望自己的父親，也能和其他普通的父親一樣，將他抱在懷裡，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哪怕是只有一次，他也會給自己找一個救父的理由。三皇子找了那麼久，沒有一個，對，沒有一個讓自己去救他的理由。
救了他，自己會後悔，那樣對不起小時候的自己，還有對不起母妃的那雙眼睛；不救他自己會自責，可他寧願自責！
太子該說的話也說完了，不想再呆在這逼仄的空間，他轉身欲離開：「我先回了，母妃等我吃飯，您就享受您生命最後的時光吧！多行不義必自斃，您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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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下子癱軟在地上，他最後的希望也沒有了。皇上雙眼迷離，天漸漸黑下來，黑暗中，皇上坐了許久，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落得如今這樣眾叛親離的下場。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可是皇上怎麼會錯呢？身為父親怎麼會錯呢？不會的，他沒錯！都是他們狼子野心！忘恩負義！
夢貘花的毒素讓人越發頭痛，皇上將頭往地板上撞，額頭鮮血淋淋，也不自知。
還是門外的侍衛聽到動靜，這才將皇上拉起來，丟在榻上。
「要不要稟報太子，給皇上請個太醫？」高個侍衛有些拿捏不准。
「嗨，早晚都得死的嘛，現在暫時死不了！」矮個侍衛瞄了一眼那傷口，毫不在意，「皮外傷而已！」
皇上額頭的血都沒有人處理，就這樣將床榻染紅。
躺在榻上的皇上仰天長嘯：「果然，果然，他是個克父克母的孽種！當初，你一生下來，我就應該將你捏死！廢物，全是廢物！」
他想將屋裡的物件全部摔了，可是全身無力，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拜見太子！」眾人恭敬地給太子行禮。
太子擺擺手：「都平身吧，不必在意這些虛禮，顏愛卿，你留步，我有話跟你說。」
太子自稱用了「我」，並沒有把自己擺在高高在上的位置。
其他人見狀，很識趣地往前走，在宮道上等待。
顏明彰沒有說話，也沒有詢問，他知道太子想要說什麼，太子想讓自己留下。
「顏愛卿，真的不考慮為朝廷效命？你現在辭官，不可惜嗎？」太子開口道，語氣里滿是惋惜。
顏明彰拱手行禮：「太子殿下，並非微臣不願為國效力，只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真的有些累了，想要去看看更廣闊的天地。若是國家需要我，我會回來的。」
太子嘆了口氣，拍了拍顏明彰的肩膀：「都說孤家寡人，我這還沒登上最高那個位置，如今，身邊便沒什麼人了。本來，這位置並不屬於我，朝堂之中，真正支持我的臣子又有多少呢？」
太子雙眼微眯，半開玩笑道：「這條路不好走，我需要你！你就不怕，我不讓你走？」
他的這句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是在試探自己。
顏明彰很清楚，若是自己膽怯了，那今天就走不成了，都說伴君如伴虎，登上了高位，誰能真的一直保持初心呢？
「太子殿下，有治國之才，微臣相信，您一定可以坐穩這個位置的！」顏明彰堅定地看著太子，毫不鬆口，「況且，還有容將軍支持您，誰敢反對呢？」
顏明彰這在提醒自己容將軍的分量，容將軍支持自己，也是有條件的，若是自己為難顏明彰和容婉吟，這支不支持，就不一定了。太子低頭苦笑，擺擺手：「哎……罷了，罷了……」「我也不勉強了，天高水長，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顏明彰抱拳道。
——
長長的宮道上，夕陽的餘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都在焦急地等著顏明彰。
「來了！來了！」墨雲指著遠處快步走來的一個身影道。
那身影看到眾人，從快走變成快跑。
終於，顏明彰在容婉吟面前停下來，四目相對，默契一笑，那是劫後餘生的笑容。
長風心事重重，沒有開口，他心中忐忑，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大人你……不恨張氏一族嗎？」
顏明彰看著長風，釋然一笑：「恨啊，可是他們也是被蒙蔽的，罪魁禍首並不是張氏一族。若我不放下這仇恨，如何能往前走？你說呢？」
顏明彰這話似乎在說自己，其實也是說給長風聽，放下仇恨，才能往前走！
長風若有所思：「……放下仇恨，往前走？真的能放下嗎？」
容婉吟朝顏明彰甜甜一笑：「大人，你雖然好像跟以前沒什麼不同，但是我覺得就是不一樣了。」
顏明彰回頭看著容婉吟，笑得眉眼彎彎：「哦？哪裡不一樣了？」
容婉吟思索了片刻：「感覺你變得更堅韌了！」
容婉吟和顏明彰相視一笑。
一笑泯恩仇，什麼都釋然了。
容婉吟從懷裡掏出紅棗糕遞過去，眼眸里有星辰：「大人，要吃嗎？」
顏明彰雙眼一紅，伸出手來，乾脆道：「吃！」
香甜的紅棗糕入口，紅棗的香味彌散開來，顏明彰抬頭看天。
他透過樹葉看到天。
天——真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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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