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種花人

  第208章 種花人

  顏明彰從懷裡取出幾顆炒豆子，遞過去：「這炒豆子能解夢貘花的毒，這麼少量的夢貘花，不礙事。我們每人都吃一顆，然後再用帕子將口鼻捂住。這個時期夢貘花花期已過，只要不要碰到它乳白色的汁液，就不會中毒！」

  墨雲接過那炒豆子，臉色更難看了，低聲嘀咕：「大人，你這炒的豆子雖說功效相同，但是味道比蕊兒姑娘那個更差！我還不如損失一天的記憶了……」

  

  「快吃吧！少廢話！」長風一把將墨雲拽下馬車，直奔那個小院落。

  ——

  太陽初升，青石板上的露水都還未乾，一輛馬車飛馳而過，車輪壓過青石板，發出「咔噠咔噠」聲。

  「咚咚咚……」大門上的門環被叩響，裡面傳來了一個稚嫩的聲音：「今日莊家不見客，不必敲門了！」

  「咚咚咚……」墨雲堅持不懈，而且聲音一聲急於一聲，「麻煩開開門，再不開門，這人就要死了！」

  「吱呀……」門被打開了一個縫隙，裡面探出個腦袋，那小孩不過七八歲，一臉稚氣，說話卻老氣橫秋，「來找我師父的，都是快死的，我師父這幾日身體不舒服，還在休息，誰都不見！請另請高明吧！」

  墨雲才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他直接推開門，用身子抵住門，長風和容浚業見機把人抬了進來。

  「欸欸欸……」那小孩氣得跺腳，

  「莊太醫！」墨雲一路喊一路往裡走。

  「哎呀！何事呀？大呼小叫的？」只見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打開屋門，眯了眯眼睛以適應屋外的光線，他身上披了一件外套，腳上的鞋子還沒穿好。

  「莊太醫，失禮了。在下顏明彰。」顏明彰快步向前，拱手道，「勞煩您救救這人，這人中毒頗深，怕馬上就沒命了！」

  「快，讓我看看……」莊太醫醫者父母心，忙快走了兩步去看那人的情況。

  待走近，那人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嘴唇青紫，渾身皮膚跟遭受了撞擊似的，左一塊淤青，右一塊潰爛，慘不忍睹。

  然而看清那人面容時，莊太醫震驚地後悔了一步，倒吸了一口涼氣：「允則！怎麼是允則！」

  眾人面面相覷，容浚業是見過林允則的，其他人雖沒見過，但是也是聽過林允則的名頭的。林允則是莊太醫最得意門生，容浚業見到林允則時還是在一年前，當時他意氣風發，是太醫院最年輕、天賦最高的太醫，容浚業真的沒辦法把眼前這個，躺在木板上，面容枯槁，半生不死的人這個人同那個林允則聯繫起來。

  「你不是告訴我，你師兄是去遊歷了嗎？怎麼如今還在京城？」莊太醫有些惱怒，望著那個開門的小童子。

  那小童子嘟著嘴，委屈萬分，眼睛通紅，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師父，我不是故意騙你的，你一病就快兩個月，這病情一直不見好轉，我哪裡敢拿師兄的事情來煩你。」

  「到底怎麼回事！你快說！」莊太醫說完，似乎又覺得自己太兇了，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說吧，我不怪你。」

  小童子拿袖子擦了擦眼淚，開口道：「師兄是兩個月前辭去了太醫院的職務，就是你生病後幾日，曾經來過，說要給您辭行，但是當時您病情嚴重，我就沒讓他進門……他讓我轉告您……雖然師父你不同意他做那件事，但是他一定要去做，他會證明自己是正確的！我怕您生氣，便告訴您，師兄是為了遊歷，提升醫術，這才辭去太醫院的差事的。」

  「混帳！糊塗啊！」莊太醫狠狠一拍大腿，懊悔不已，老淚縱橫，「我怎麼勸他，不要去研究那個什麼夢貘花，那花詭異得很！他就是不聽呀！」

  「您知道夢貘花？」顏明彰很是詫異，京城之中知道夢貘花的人應該極少，莊太醫怎麼會知道的呢？

  「說來話長，先讓我看看！」莊太醫將手搭在林允則的手腕，細細號脈，又翻看了眼瞼，他取出一把匕首，割開林允則的右手食指，瞬間有些發烏的血流了出來。

  「果然是中了夢貘花的毒！」莊太醫搖了搖頭，「不過這毒性怎麼會發展得這麼快？」

  「會不會是因為奔跑，加速毒素蔓延？」顏明彰猜測道。

  莊太醫點了點頭：「有可能，毒氣攻心了……」

  容婉吟見莊太醫遲遲未動手醫治，便有些焦急：「莊太醫，救人要緊，您快救救他吧！」

  莊太醫搖頭嘆息：「並非我不想救，只是這夢魔花毒性霸道，看他這樣子已毒入骨髓，我就算施針也只能勉強控制住毒素，無法根治……」

  莊太醫眼眶泛紅，指尖撫過那人腕間的毒斑，他比誰都想救林允則，他的聲音發顫：「我也是無能為力啊……他是我最得意的門生，自小在太醫院跟著我學診脈辨藥，一手金針術連院判都夸有天賦……」

  莊太醫抹了一把眼淚，終究還是抽出銀針，他看了一眼那小童子，道，「允之，來搭把手！」

  那小童利落地拿出那個裝銀針的包，將銀針排開，取出一枚最長的針，遞給莊太醫。莊太醫的手有些抖，他努力克制自己，然後開始施針，幾根銀針入穴的瞬間，林允則原本青紫色的臉色漸漸褪去，呼吸也隨之平穩了些。

  眾人見此景，便輕手輕腳退出房間，留莊太醫在屋內專心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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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大亮，眾人一夜未睡，都坐在前廳的椅子上睡得七倒八歪。莊太醫施完針，和那叫允之的小童子，從裡屋出來，允之剛想喊醒眾人，卻被莊太醫制止了，他壓低了聲音道：「去準備些早膳，然後煮些提神醒腦的湯水，等他們醒了吃。」

  允之點頭，便去準備了。

  顏明彰覺輕，聽到有人來了，便醒了過來，他看到莊太醫後，連忙起身行禮。

  莊太醫頷首，示意他出來，有話要說。

  兩人站在廊下，四周很安靜，風吹簾動，只有三兩隻鳥兒「嘰嘰喳喳」叫了兩聲飛走了，院子裡的植物剛澆過水，一股清新的泥土味道混著院子裡的藥香，莫名的讓人很安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