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番外 長風（2）
第190章 番外 長風（2）
長風被收拾乾淨，被王氏牽著，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顏明彰的住處。
顏明彰正在亭子裡看書，亭子周圍掛著防蚊的紗帳，風吹簾動。
好讓人內心安靜的畫面。
「彰兒……」王氏溫柔地喚了一聲。
顏明彰回頭，連忙將手中的書放下，恭敬行禮：「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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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慈愛地摸了摸顏明彰的手：「這幾日天漸漸冷了，在這亭子裡看書，多披件衣服，可別受了風寒……」
顏明彰點了點頭：「謝母親關心，是孩兒貪涼，讓母親擔心了。」
王氏將長風領過來，蹲下，跟他說：「他就是彰兒了，彰兒這是長風，以後他跟你一起讀書，你們要好好相處哦……」
顏明彰點了點頭乖巧應道。
長風雖答應幫助王氏保護顏明彰，但他心裡素來看不上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再加上家中巨變，看著顏明彰心中不由得生出些異樣的情緒，憑什麼他能有父母庇佑，憑什麼，他可以衣食無憂？
顏明彰見過人情冷暖，一個人是否真心相待，他太知道了，再說長風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厭惡。
王氏一走，長風就開口了：「你不要以為你是我的主人，我不會聽你的，夫人有恩於我，我只不過答應夫人要保護你這個廢物罷了。手無縛雞之力，我看你連把劍都舉不起來吧？」
顏明彰將書本放下，平靜地看著長風：「有時候想做成一件事，不一定靠武力，要靠腦子……」
長風不滿，冷哼一聲：「靠腦子？我們打一架，看誰能贏！」
顏明彰仍舊是不冷不熱：「《顏氏家訓》君子當修身慎行，我不能跟你打架。」
長風哪裡見過這樣的人，顏明彰越是冷靜，他越是抓狂，這幾個月壓抑在心中的痛苦幾乎噴涌而出：「書呆子，你有什麼本事，不過是有個好爹娘！你就是個廢物！」
畢竟還是只有五歲的孩童，一說到爹娘，顏明彰一下子怒了，站起身：「不許說我爹娘！」
長風看顏明彰生氣了，突然笑了，覺得很解氣：「喲，小少爺生氣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爹娘要是知道你這麼沒種，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生了你！有本事，打一架啊！」
顏明彰氣得臉色通紅，捏緊了拳頭，忍了又忍，還是揮出一拳打到長風的臉上。
兩人瞬間就扭打在一起，下人們看到了，連忙將二人拉開，這才沒受更重的傷，因為顏禮澤和王氏有事，不在府中，管事的嬤嬤連忙將兩人分開，讓下人帶去上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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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擦完藥，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休息，兩個小廝一邊收拾藥箱，一邊聊天。
兩人嘟囔著，輕聲抱怨：「沒爹娘的孩子就是沒家教……」
長風蹭地站起來，怒視二人：「你們說什麼？」
其中一個矮個子小廝一臉警惕：「你想幹什麼？還要打人啊？」
另一個高個子小廝看著長風結實的手臂連忙打圓場道：「小哥，我們又不是說你，你激動什麼？我們說那個小少爺呢！」
長風一臉疑惑：「你們什麼意思？」
兩個小廝四下張望了幾下，確定沒人，這才悄悄將顏明彰被救、父母失蹤、過繼等事情全都說了：「小哥，這麼大的事情，你不知道？」
長風愣在原地，心中無限後悔，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該死，難怪，自己說他的父母，他會這樣激動，如果有人說自己的父母，自己怕不是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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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顏明彰一家三口，正在用晚膳，顏禮澤和王氏一回來，管事嬤嬤就已經將事情告知了，只不過這動手的原因，卻是不知道。
「彰兒，你今天為什麼跟長風動手？」王氏給顏明彰夾了一個雞腿問道。
顏禮澤的臉有些黑，但也想聽聽顏明彰的解釋。
顏明彰小心翼翼地放下碗筷，回道：「爹娘，我今日跟人打架了，是我先動手的，等一下，我自己去祠堂罰跪。原因，我現在還不想說……但是孩兒覺得自己沒錯，……」
顏禮澤氣不打一處來：「你……」
王氏連忙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你這麼凶做什麼？別把孩子嚇壞了，我相信彰兒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等他想說了，自然就會說了，先吃飯……」
顏禮澤有些不滿，嘟囔了一句：「慈母多敗兒！」
王氏側過頭看著顏禮澤：「嗯？」
顏禮澤撇撇嘴，沒敢再說。
飯後，王氏將長風的身世告訴了顏明彰，顏明彰心中似乎有所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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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之內，一個小小的孩童，規規矩矩跪在蒲團之上。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另一個小身影閃了進來。
顏明彰抬頭一看，有些警惕：「你來幹什麼？」
長風有些拉不下來臉，梗著脖子道：「我吃多了，來散步，不行嗎？我就來看看。」
顏明彰轉過頭，不再理會他。
長風有些急了：「欸，你怎麼不說話啊？」
顏明彰目不斜視：「先生說，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自芳也；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自臭也。爾非君子！我不跟你做朋友……」
長風有些無語，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扭捏道：「你以為我想跟你做朋友啊？我就是……就是來……」
顏明彰抬起頭看著他。
長風一咬牙，心裡想豁出去了，聲若蚊蠅：「對不起……」
顏明彰有些詫異，這人怎麼變得這麼快？
長風很誠懇地接著道：「我不知道你的……你的情況，我不應該那樣說，對不起！」
顏明彰也有些彆扭：「我也不應該動手……」
長風一臉不屑：「再打我兩拳都沒事，那拳跟棉花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
長風還想再講，被顏明彰一個眼神制止了，嘴裡沒說出來的那半句話也沒敢再說。
長風想了想又道：「這事就算我們兩清，但是我不會在顏府多呆，我要去報仇！」
顏明彰對長風的事有大致了解，抬頭問道：「那你要找誰報仇？拿什麼報仇？」
長風一下子被問住了，有些心虛：「不知道，但是我一定要報仇的！」
顏明彰眼神堅定，反駁道：「那也比你這麼莽撞好！我也一定會將我父母的事情調查清楚，但不是現在！我會好好讀書，將來才能有能力做我想做的事情。」
長風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你說得對，不過我可不是讀書的料，那我就好好練武，有一天手刃仇人！我們拉鉤！約定好！」
顏明彰一臉不屑：「你是三歲小孩子嗎？拉鉤？幼稚！」
顏明彰這話搭配他還略有些稚氣的臉，說不出的古怪，一下子把長風氣到了：「你這人說話怎麼比夫子還夫子，真無趣。我是三歲小孩，你就是冥頑不靈的老古董！那就擊掌為誓！」
顏明彰點了點頭，伸出手說了句好。
兩個孩子就這樣共同立下了誓言。
在門口偷偷觀察兩個孩子的顏禮澤和王氏欣慰一笑。
王氏輕聲道：「夫君，改日給這孩子找個習武的師父吧，我看這孩子有些天賦。」
顏禮澤笑著應道：「行，全都聽夫人的。」
兩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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