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4 伊莎貝拉
第165章 #164 伊莎貝拉
當局者清,旁觀者迷。
布蘭登·海爪全力以赴,一套連招下去毀天滅地,目標是把眼前女子撕成碎片。
可繁花劍聖的素質,遠遠超出他的預料,也勝過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對手。
這一份冷靜—·
「她真的只有十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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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心下驚駭,意念操控之下,觸動刻印技能。八條紫色觸手得到指令,
拳頭大小的吸盤蠕動一番,源源不斷的吐出黑煙,徹底遮蔽視野。
布蘭登閉上眼晴,連接觸手感知。
黑白畫面映現在腦海之中,即便濃煙遮目,他仍然可以看清繁花劍聖的一舉一動,八條觸手揚起,對著那婀娜豐滿令人垂涎的身軀,狠狠摔落。
無效!
無效!
仿佛不需要視覺,繁花劍聖步履穩健的往前走去,只做最低限度的閃躲,以毫釐的差距無傷通過。
有幾次,觸手分明擊中她的身體,可那只是泡影,繁花劍聖運用「虛幻」之能,模糊真實和妄想的邊界,在兩者之間游離。
觸手橫掃而過,她的身影先消失後出現,似乎是短暫的遁入異空間,躲開了必殺的一擊。
布蘭登看在眼裡,竟然感覺「優雅」。
兩條觸手左右合擊,橫掃而來,繁花劍聖不再閃避,兩劍上下輕點,分擊在觸手表面。
很難理解她做了什麼。
劇烈的腐臭氣息充斥鼻腔,令人作嘔,其中一條觸手快速衰敗,厚實的表皮,支撐的經絡,運動的肌肉盡數瓦解,只是一次眨眼,它就被消解成渾濁的黃色流體,凌亂的灑落在地板上。
另外一條觸手,則是另一番境遇。
它沒有腐敗,反而不受節制的暴漲,體型膨脹原先的五倍還多,充盈室內。
布蘭登如遭重擊,「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
他目露驚駭之色,當機立斷,鼓起最後的氣力拔刀橫斬,將這根膨脹的觸手齊根斬落。
就在剛剛·—·
他身體中的「生機」快速的流逝。
確切的說,是被吸走了。
被斬落的觸手不是無故生長,它發了瘋,玩了命的吸收布蘭登的生命力,竟在短短一瞬間,將他吸成一個皮膚鬆弛、雙目無神的老者。
這是「枯榮」。
繁花劍技的三奧義之一,枯劍使人快速凋零,一旦中劍,天人五衰,再鮮活的事物也將在咒力的影響下走向黃昏。
榮劍相反,是令人煥發生機的仁慈之劍。
只是繁花劍聖領悟真意,本是救人劍,卻在她的操控之下衍化為另一殺招。
她分離個體主體,令一條觸手活化獨立,從而吸盡布蘭登的生命力,其中巧思與技藝,不是常人可以揣摩。
哪怕是旁觀著一切的瑞秋,也是過了片刻才理解其中精義。
也是在這瞬間·——
體內刻印劇烈的變化著,「虛之印」的轉化進度提升老大一截,接近成型。
瀰漫的黑霧散盡,觸手無力的查拉著,仿若死物。
布蘭登看著眼前少女,只是絕望。
他人衰力弱,敗相已露。
「剎那,虛幻,枯榮。瑞秋,虛之印已經凝聚,但你還需要很多時間適應它。你是勤勉的人,這是你的長處。」
繁花劍聖橫舉劍刃,輕垂眉目,絲毫沒有在意她的對手,只是在跟瑞秋對話。
布蘭登巴不得對方當他不存在!
可惜,這不可能。
他勉力站著,開口,聲音溫吞渾濁:「女士—-——-有什麼事,都好商量。我想,我們沒有打打殺殺的必要。」
繁花劍聖冷笑著,大步朝他走去。
「閣下,應該可以了吧!」
空氣變得十分粘稠,邁開的腳步受到阻礙。
繁花劍聖微微一證,側頭,看向窗台。
一個魁梧的男子從窗台上跳下。
他穿著純白軍服,棕發棕眼,眉目堅毅。
只是一眼。
繁花劍聖就可以判斷,這個人戰鬥力極強,不可小:「你是誰?」
「洛倫佐。」
男子回答。
「——不認識,你有更知名的稱呼麼?」
其實認識。
今天白天,瑞秋在房間裡看到了操場上的洛倫佐,他的氣質很突出,很容易就能記住。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一介武夫,未立寸名。」
洛倫佐不卑不亢,平靜回答。
今天吃晚飯的時候,伊莎貝拉再一次勸解洛倫佐,希望他加入自己的小隊,
嘗試成為萊拉隊友。
但洛倫佐軟硬不吃,還是拒絕。
沒辦法。
伊莎貝拉只能退而求其次,請他幫自己搞一艘大船,最好能裝三五百人那種,她要出海狩殺海怪。
洛倫佐人傻了。
三五百人的船,這得是軍艦,他上哪去搞軍艦?
就算一減再減,減到三五十人,那也不是一般漁船。沒辦法,洛倫佐只能帶她來找布蘭登,這位漁霸手上有幾艘大船,或許能滿足伊莎貝拉驚人的胃口。
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洛倫佐面不改色,又道:「布蘭登·海爪的作為,我心裡清楚。你殺他的原因,我也能猜到。只不過-—--」-小姐,你應該在『規則』的框架內行事,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樣,只憑一腔血勇行事,那麼社會就會亂套。」
繁花劍聖不吃這套:「你要保他?」
「」..-我只是在扞衛法律的尊嚴。」」
洛倫佐有點心虛。
畢竟他真的是來借船的。
「你跟我講法律,我只覺得好笑。法律如果真的有用,他這種人一一繁花劍聖指著布蘭登,嘴笑:「能活到現在麼?我把話挑明了跟你說,我今天一定要殺他,如果你下了決心非要保他,那你也會成為我的敵人。」
「何必這麼執著?」
「你需要理由,我就給你理由。自從進入這座莊園,我殺了我看到的所有刻印者,而他們死亡的原因,是「助紂為虐」。你現在讓我放過這個人,放過首惡,我就會變成一個小丑。死在我手下那些人,恐怕也不能目。」
洛倫佐一愜。
未曾設想的理由。
聽上去離經叛道,仔細一想又十分合理,還透著一股詭異的「公平」
雖然他們都死在繁花劍聖的手上,但劍聖閣下不會辜負他們,保證給他們和他們老大一個——·
平等的死亡。
洛倫佐對眼前之人產生幾分好感,說道:「你似乎是個公平的人。」
繁花劍聖一言不發,提著劍,殺氣騰騰的朝布蘭登走去。
「不、不——
先上天堂,再下地獄。
人生的大起大落來得如此之快,布蘭登肝膽俱裂,背心抵住牆壁,他看向洛倫佐,叫道:「洛倫佐大人!救我!」
洛倫佐只是看著。
他看到繁花劍聖手起劍落,乾脆利落的斬落布蘭登的頭顱。
洛倫佐內心古井無波,他看向繁花劍聖,問道:「現在,你滿足了麼?」
「什麼?」
繁花劍聖皺眉。
洛倫佐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略微沉默之後,才開口說道:「你殺了一個布蘭登,很快就會有第二個布蘭登。這個世界上的罪孽無窮無盡,公義則少得可憐,因為作惡容易而且回報肉眼可見,行善艱難卻是收益微薄。
「我認為布蘭登·海爪算是好的。即便他十惡不赦作惡多端,但他軟弱,容易控制。
「我來之後,即便他內心有十分的不滿,天天咒罵我、期盼我橫死街頭,卻也僅此而已。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最近十年他的風評還算不錯,我認為他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罪惡的滋生。」
繁花劍聖聽在耳中,只是錯。
片刻之後,她才譏諷道:「奇談怪論,真令人-」」-」-耳目一新。你是個怪胎。」
「怪胎麼?或許吧!我想請問,如果下一位『布蘭登』手眼通天,我無法將其壓制,他瘋狂的剝削整個魚鎮,你該如何應對?」
「我不想和你做無意義的辯論,小鬼。」
繁花劍聖收劍入鞘,準備走人。
她最後說道:「如果你說的那種情況出現了,魚鎮上來了一個無法無天並且無所不能的惡霸,那麼我願意和你商議對策。因為,那才有一些討論的價值。
反過來,我也想請教你一個問題,如果有天你離開了,你會殺死布蘭登麼?」
「當然不會。約束布蘭登作惡,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大努力,我是埃爾茲利亞的軍官,不是澤斯利亞的軍官,我沒必要做到那個地步。」
洛倫佐笑著回答。
「你有善意,但只有一點。」
繁花劍聖轉身就走,洛倫佐並未阻攔,只是看著。
「瑞秋小姐?你是—·瑞秋小姐麼?」
恰在此時,又有一人出現在書房門口,施施然走進室內。
這是一個女子,戴著寬檐帽,黑色的面紗垂落,遮住了她的面貌。
她穿著一條黑色宮廷長裙,裸露在外的脖頸白得雪亮,異常奪目。
這位,自然是前帝國尖兵兵長,伊莎貝拉女士。
她驚奇的看著瑞秋,登時來了精神!
作為一個想要加入萊拉團隊的人,她怎麼會不知道前陣子「勇者集會」上,
萊拉帶著瑞秋出席了?
很多人都在猜測,萊拉這次海選只是走個形式,冠軍已被瑞秋內定;
也有很多人在尋找瑞秋蹤跡,在他們看來,只要設法加入瑞秋團隊,就能跟著沾光,直接保送了。
沒想到—
竟然在這裡遇見!
伊莎貝拉上前一步,問道:「瑞秋小姐,這是什麼怎麼回事?我一路走來,
看到了很多屍體。」
繁花劍聖不認識眼前這人。
既然是找瑞秋的,那就讓瑞秋出來面對。
只是一個念頭,身體的控制權易手。
瑞秋沒有反應過來,突然感受到重力的拉扯,倒退一步,堪堪穩住身體。
伊莎貝拉見機極快!
她伸手,扶住瑞秋:「小心。」
「謝、謝謝——」」」
突然之間被甩到身體裡,瑞秋有點小慌。尤其是,洛倫佐和伊莎貝拉看上去都很不好惹的樣子。
為了更好的表達善意,伊莎貝拉取下帽子,露出了容貌。
真是一個,典型的埃爾茲利亞人,
紅色的眼晴,金髮大波浪,雕塑一般立體的五官。
她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眼神中充滿了智慧,唇上的笑容世故而又親切,給人一種閱盡千帆的博識感,遠比黑法師成熟,輕易可以博取他人的信任。
伊莎貝拉看向窗前的洛倫佐,問道:「恩佐,怎麼回事?」
洛倫佐搖著頭:「你問我怎麼回事?我還想問這位瑞秋小姐,是怎麼回事呢。布蘭登·海爪是魚鎮上一霸,修為不算高,也有十五階;瑞秋小姐只有十階,殺他卻好似殺狗。」
是瑞秋做的?
包括一路走來,看到的那十多具屍體?
好好好。
這機會不就來了麼。
伊莎貝拉笑一聲,說道:「鱘魚鎮稀鬆平常,居民大多清貧。這個布蘭登有如此豪宅,又能僱傭這麼多兇惡的打手,他必然是當地的惡霸,控制著漁業恩佐,我說的對嗎?」
「半分不差!不愧是兵長大人,這個布蘭登,作惡多端。」
洛倫佐看穿伊莎貝拉的心思,開始敲邊鼓。
伊莎貝拉又道:「如此惡徒,死不足惜。瑞秋小姐真不愧是萊拉大人的朋友,果然有仁義之心!反觀某人,明明在這裡駐紮,是一個軍官,卻縱容罪惡猖獗,真是令人汗顏。」
洛倫佐無語了。
這個瑞秋到底是誰,聽上去,和萊拉有關係是麼?
他認為伊莎貝拉用力過猛,多少有點不要臉了,這麼逢迎巴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小角色。
實際上呢?
這可是帝國尖兵兵長,作為獨立於政法體系的監察機構,帝國尖兵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凶名赫赫,直到總部機關轉型之後,才逐漸式微。
伊莎貝拉沒有趕上好時候。
但她「尖兵兵長」這個身份,依然可以說明她的才能。
瑞秋已經混亂了。
眼前這個阿姨———什麼意思?
伊莎貝拉又道:「瑞秋小姐,你一個人來的麼?」
「。」
瑞秋深深吸了口氣,恢復了儀態。
她微微笑著,優雅得體:「我的家臣就在外面。」
「是外面那輛馬車?」
「是。」
啊-
一伊莎貝拉有點小慌。
她剛剛過來的時候,一個銀髮老頭橫加阻攔,不讓她靠近。
她小小的上了手段,擊暈了他。
伊莎貝拉問道:「有一個穿劍士背心的銀髮老者,你認識麼?」
瑞秋點頭:「那是我家的總管,羅斯先生。」
操。
伊莎貝拉在心底咒罵一聲,開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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