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50 勇者的存在與不存在（二合一）

  第151章 #150 勇者的存在與不存在（二合一）

  阿倫戴爾以東七百公里，有一個與世無爭的小鎮，名為鱘魚鎮。

  鱘魚鎮上有一個港口，規模不是很大。

  百年之前，埃爾茲利亞鐵蹄踏來，澤斯利亞上下一心拼死抵抗，戰線推進極其緩慢。

  海軍大將出奇謀用奇兵，在狂風暴雨中冒險行進，順利登陸鱘魚鎮，揮兵從後方突襲，一舉奠定勝局。

  

  那就是「鱘魚攻勢」。

  現在各大軍校的教科書上，仍然有此戰例，真是流芳百世。

  到了今天。

  鱘魚鎮只是一個祥和、普通的小鎮，鎮民都是漁民，只有每年鱘魚洄游季節，各地貨商前來收購，鎮子上才會熱鬧一些。

  入秋時候，正是鱘魚洄游時節。

  索羅斯坐在甲板上，看著他幾個兒子推動絞盤迴收漁網，臉上帶著笑容。

  這一次出海的收穫相當不錯，今年會是個好年。

  尤其令他欣喜的是，他的小兒子，那個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然妄想學習藝術的科倫，今年也老老實實的出海，和他的兄長們一起捕魚。

  「這、這是什麼啊？」

  「棺材麼？」

  「爸爸，快來看啊！我們撈上了一口棺材！」

  漁網出水，甲板上出現騷動。

  索羅斯沒有太在意。

  大海裡面什麼都有，偶爾撈起一口棺材，似乎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總不可能說，裡面裝了個吸血鬼，脖子後面還有一顆五角星吧。

  棺材被拖到甲板上。

  索羅斯的兒子們，還有僱傭而來的小工沉默不語，他們看著那口純白的棺材，臉上滿是驚訝。

  就連索羅斯，也是錯愣。

  那棺材，真華貴。

  它不知道在海水中泡了多久，卻是沒有半分鏽蝕腐爛，高懸天幕的陽光灑落，棺材熠熠生輝，仿若新造。

  棺體四面上，用色彩艷麗的顏料描繪著宗教風格的棺繪。

  索羅斯沒文化。

  感覺上，那像是英雄史詩，索羅斯發現每一幅棺繪上都有一個相同的女性，

  她手持純白長劍，與不同的、擰的對手作鬥爭。

  「科倫，這上面畫的什麼？」

  有人向一個中分頭問道。

  中分頭有些倉惶，他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索羅斯嘖的一聲，有些不滿：「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答案嗎？你不是在學藝術麼，這上面畫的什麼，你不知道？」

  「我——.大概知道。」

  中分頭沒什麼自信，說話的聲音很輕微。

  他蹲下身，看著棺材上的繪畫，琥珀色的眼裡分明有憧憬：「這上面畫著的，是『初代勇者』的偉大事跡，從她的誕生到她的離去。父親，從這幅開始看，

  這是第一幅。」

  隨著敘述，科倫的口齒逐漸清晰。

  情緒也愈發高漲：「這是『光之降臨』，描繪的是初代勇者的誕生，她於絕望中甦醒，背負拯救的使命而來；」

  「然後是『覺醒年代』，你們看，人們團結在初代勇者的身邊，共同抵禦魔王；」

  「這幅，這是『直布羅陀大決戰」！關鍵性的戰役，初代勇者與『古之惡來』的最終對決！」

  「最後這幅，則是『和平的遺產』。初代勇者陷入沉睡，她做出預言，她再次甦醒之時，就是人類贏得最後勝利的時刻。

  科倫滔滔不絕的講述著。

  這四幅畫的名氣很大，世上有無數翻版，每一個想蹭初代勇者流量的教會，

  亦或者對初代心存嚮往的富豪，都會請匠人繪製這四幅畫。

  對於有志藝術，熱愛繪畫的科倫而言，自然如數家珍。

  但興奮的只有他。

  甲板上的其他人聽了，內心沒有一點波瀾。

  有人感覺不安，不管怎麼說，撈個棺材上來實在太晦氣，他們看向索羅斯，

  想勸他儘快把棺材丟回海里。

  海上天氣變幻莫測，人力在巨浪面前不值一提，可以說，漁民是這個世界上最迷信的人。

  他們最了解大自然的力量，內心充滿敬畏。

  而且，棺材裡不知道有沒有死屍。

  沒有也就算了，要是有，和死屍在一條船上，未免太過滲人！

  膽子稍大的，則被眼前純白棺材上鑲嵌的寶石迷住了眼。他們認為，可以先把棺材上的寶石撬下來，然後再扔到海里去。

  所有人都看向索羅斯，等待他做決定。

  滿頭鋼針白髮的索羅斯沉默著。

  片刻之後，他說道：「扔到海里去吧！」

  澤爾蒙大陸是超凡世界，即便索羅斯不是刻印者，但在耳聞目濡之下，他懂得許多禁忌。

  這種一眼華美奢侈，看上去有神異的東西，能避開就只管避開。

  大因果沾了半點，頂級強者也要折半條命進去，論他們這些平頭百姓！

  只是一一「父親！」

  科倫上前一步，說道：「我看得出來，這具棺材的藝術價值很高，您看棺繪上的藍色，它在閃光！這一定是『拉祖利藍』，是拉祖利寶石研磨而來的顏料，

  價格甚至比黃金還要貴！我們把它帶回去，捐給博物館，一定可以得到嘉獎！」

  索羅斯看著他的小兒子。

  他不知道什麼是拉祖利寶石，但知道什麼是黃金。

  他問道：「這東西——·很值錢？」

  科倫一：「是的，很值錢，比這艘船還要值錢。」

  是麼？

  「收進貨倉，拿帆布蓋好。」索羅斯吩咐著，「我們返程了。」

  此後數天，沒有波瀾。

  阿倫戴爾解除戒嚴，來自澤斯利亞首都的工作組進駐，學生住民的生活照舊。

  原阿倫戴爾之主，桑博大人突發惡疾不幸逝世的新聞，也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只是有「陰謀論者」宣稱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但他們的論調，沒有引起太多關注。

  旋即，重大新聞出爐：

  阿倫戴爾將展開「勇者隊員選拔」的海選階段，規則一併放出。

  要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勇者隊友選拔，確是一件大事。

  韓索洛早於所有人知道規則詳細，主要是萊拉派出信使，宣告自己將在明天回來的同時，一併把規則透露。

  她在信上毫不避諱自己的私心，鼓勵韓索洛積極參選。

  並且承諾，只要韓索洛進入最後的「池子」，她就會動用權力，直接將他鎖定。

  等於說對其他人而言最困難的決選階段，對韓索洛而言是白送。

  最困難的，反而是海選階段。

  收到萊拉來信的第二天，韓索洛來到外城區傳送台前，獨自等待著。

  早上十點鐘的樣子，一行數人走出傳送所大門。

  「啊！是韓！」

  韓索洛認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他也經歷了足夠多。

  但當聽到萊拉歡快的招呼聲，看到她一如既往的笑容，恍然有種錯覺，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和劍鬼的戰鬥只是一場幻夢。

  「哎呀太客氣了太客氣了，怎麼還專程來接我呢？」

  啪啪啪！

  閃電連打，萊拉瘋狂的拍著韓索洛的肩。

  韓索洛忍無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怒道：「幹什麼？瘋了！」

  「哪有瘋？」

  萊拉抽出手掌，笑著說道。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束著寬腰封，一頭粉發披散著，清純脫俗。

  「韓，你來了？」

  在她的身後，瑞秋舉步而來，笑意盈盈。

  不知道為什麼。

  一看到瑞秋，韓索洛的心情就平靜了許多。

  瑞秋還是一如既往的——···

  誘人。

  鴉青色長髮下的藍色眼睛裡，帶著溫柔的笑意，一絲絲火熱的感情隱藏眼底，不易察覺。

  本該典雅嫻靜的黑色長裙，因為她過於豐滿的身材，多了幾分性張力。

  往那一站，輕易就能喚醒野營欲望，真是尤物。

  另外一邊。

  在看到韓索洛的瞬間，瑞秋的心情變得極好，唇邊的笑意克制不住，她很想站近些、更近些，想更多的·—.-和韓親近「勇者大人，還有瑞秋小姐，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隨行人物看到有人來接，也不打擾。

  打了個招呼，當即離開。

  萊拉看著他們離開，突然問道：「阿倫戴爾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前幾天有人讓我做好準備，說是隨時可能前往阿倫戴爾。」

  韓索洛真是笑了：「你不知道麼？」

  萊拉搖頭：「我哪裡知道啊，又沒有人跟我講。

  瑞秋壓低了聲音：「祖父派人找我，說是阿倫戴爾疑似有邪神信徒活動。似乎———-桑博城主，就是在和邪神信徒的鬥爭中，不幸身亡！」

  韓索洛大搖其頭，毫不客氣的針對著萊拉，狠狠的CPU：「萊拉，虧你還是個勇者，阿倫戴爾差點滅亡了！大罪惡魔，知不知道？那玩意差一點突破界壁，從虛界降臨，它要大開殺戒啊！」

  萊拉眨著眼睛，似乎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峻。

  韓索洛又道：「幸好莫妮卡老師身手高，一舉克敵制勝！否則，死的可不止一個桑博，還有萬千民眾！」

  萊拉仍然沉著：「現在問題解決了嗎？」

  「解決了。」

  「那我們中午吃什麼？正好在外城區，要不去老城區吃烤魚吧，我知道一家店的烤魚特一一別好吃！」

  不是韓索洛眨著眼晴，他剛剛沒有說明白嗎？

  阿倫戴爾差點被毀滅了！

  這個萊拉，真不知道說她危機意識淡薄，還是鎮定自若成竹在胸，竟然絲毫不在意，已經在規劃享受了。

  他又道：「還吃！你真是勇者嗎，怎麼感覺你一點緊迫感都沒有？」

  萊拉一本正經：「韓，你可能對勇者有什麼誤解，或者說，你的刻板印象太重了。」

  「是麼？那我要請教請教你，真正的勇者是怎樣的。」

  「比方說—」

  萊拉比出「OK」的手勢。

  食指和拇指圈成一個圈，另外三根指頭翹起：「看到這個圈圈了嗎？」

  韓索洛不明所以，抬眼看她。

  萊拉繼續說道：「我認為，勇者就是這個圈圈。食指和拇指構成的圈圈。」

  韓索洛不理解，他看向瑞秋。

  瑞秋眨著眼，也是一頭霧水，她從未聽過萊拉對於「自身」的理解。

  「這個圈圈看似存在，其實並不存在。食指和拇指分開，它就消失了。勇者也是這樣的，是存在的不存在之物，真正重要的是，其實是構成它的『食指』和『拇指』。」

  萊拉張開五指。

  誠如她所言，食指和拇指構成的「圈」，不存在了。

  她看向韓索洛，笑著說道：「我認為，食指是正義，而拇指是民眾，勇者由這兩部分構成。阿倫戴爾發生的事，沒有『勇者』參與，但也有很多『勇者』參與。

  「每一個心懷正義的民眾，就是一個勇者。解決危機，何必用我？只要秉持著正義，站出來抗爭，那麼人人都是勇者。」

  這可真是·—

  韓索洛聽了，只是肅然起敬。

  萊拉的覺悟太高了，她沒有太多的「個人英雄主義」，她對世界的理解，更偏向於人民史觀。

  勇者，是存在的不存在之物，懷持正義，人人皆是勇者麼？

  「」..—·說的很好，去吃魚吧。」

  「好耶！」

  傳送台前，有租借馬車等候。

  韓索洛等人上車，萊拉剛剛坐定，立即問道：「發給你的海選規則，看了嗎「看了。」

  就在昨天，韓索洛從三個渠道，收到了三份詳細規則。

  萊拉那一份，莫妮卡那一份，矢車菊也發來一份。

  簡而言之。

  勇者隊友海選是積分制。

  在接下來的五個月內，統籌委員會將發布一系列任務，供所有參與者挑選。

  完成任務之後，可以獲得積分。

  率先得到一百積分的前六十四位，就算是通過了海選，

  海選可以組隊進行。

  官方說法，彼此熟悉、配合默契的團隊可以快速形成戰鬥力，不需要集訓與磨合。

  缺點麼，也很明顯。

  團隊加入，這算是他們加入勇者隊伍，還是勇者加入他們隊伍？

  小團體抱得緊，搞不好反客為主，左右勇者的決策。

  但萊拉認為這不是問題，表現出十足的熱憂。

  在她的力薦下，海選規則就這麼確定了。

  馬車在馳道上平穩的行駛著，萊拉抱著胸，有些不滿：「這一次的規則很不一樣，放在以前是沒有海選的。澤斯利亞大公說什麼『公平公正公開』，搞得跟真的一樣。商量規則的時候，他那麼大義凜然，我都不好意思反駁，最後就變成這樣了。」

  韓索洛看了她一眼：「公平公正，你還不滿意了？」

  「我肯定不滿意啊！誰想跟不認識的人一起冒險啊！你想嗎？」

  「」—我不想。」」

  「就是說啊！嗯一—」萊拉往瑞秋懷裡一靠，臉蹭著胸，「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你和瑞秋努努力，把其他人都殺下去。我應該會組四人隊，有你們兩個在，剩下那個就算不洗澡我也可以忍耐了。」

  不。

  如果可以預設團隊，那麼第四人也是可以控制的。

  韓索洛說道：「瑞秋肯定和我一起，還有一個位置，你們有推薦人選嗎？

  瑞秋搖著頭。

  萊拉也沒什麼想法。

  韓索洛思索片刻，要不乾脆把莫妮卡加起來，黑法師帶隊，還什麼海選不海選，誰敢不給她面子，直接贏了！

  這麼一想，真是令人心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