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40 銳氣(二合一)
第141章 #140 銳氣(二合一)
「真是奇怪」
空無一人的街道,看不到任何一個法典武士。
不。
不單單是法典武士,其他所有人,似乎都消失了。
白大褂走在街道上,在耳邊呼嘯的只有狂風。
他環視左右,狐疑問道:「劍鬼,你感受到了嗎-—----這裡似乎一個人都沒有。」
「不是似乎,這裡的確一個人都沒有。」
劍鬼看著身側的二層大樓,那是浮空城區治安署。阿倫戴爾現在戒嚴,但治安署內,不可能沒有人值班辦公。
劍鬼手臂揚起,銀白劍氣呼嘯而去,將治安署斬成兩半。
宛如解剖。
透過斷面,可以看到治安署的結構。白大褂看到,內里空無一人,某張辦公桌上,還擺著熱氣騰騰的咖啡,署里的人剛剛撤離不久。
劍鬼阿蘭又道:「我能感應到,這周圍沒有一個人。」
「—·這不應該。」
白大褂搖著頭。
全城戒嚴,要求所有人居家隔離,已經是十分嚴重的事態。
組織所有人員撤退,那是比居家隔離還要嚴重的狀況,阿倫戴爾不會輕易做出這種決定。
莫非是城主府那邊得到了什麼情報,所以才做出這種判斷?
阿蘭轉頭看他,嘴邊帶笑:「將人撤離,意味著阿倫戴爾已經意識到,浮空城區將有一場大戰。而且是層次很高,有可能波及全城的戰鬥----不用迴避你內心中的答案,事情已經很明顯了:阿倫戴爾注意到你們了,你說的那個『主祭大人」。」
「這不可能!」
白大褂還在質疑,他不願意承認事實。
無所謂。
阿蘭不在乎這個。
憑藉著「直覺」,他很快抵達城主府,就像是無數次出入此地,他駕輕就熟,很快在一間辦公室里找到了他的佩劍和制服。
白大褂,心事重重。
一路走來,一路思索,他認為阿蘭是正確的,疏散群眾,必然是有大事發生主祭大人有可能真的暴露了,阿倫戴爾之主,那個桑博,正準備發起進攻,
情形或許十分嚴峻。
他說道:「劍鬼閣下,我帶你去見主祭大人。」
「我對她沒興趣。」
阿蘭拔劍出鞘,雪亮的劍刃上反映著他的面目。
他面目平靜,眼神堅定。
白大褂一愜,笑了:「劍鬼閣下,你是否清醒?你接受了魔主大人的力量,
已經是一個「邪神信徒」!你不會覺得----獵巫機關還會接納你吧?接納你這個,「墮落人類』?」
阿蘭側目,沉默微笑。
自大褂認為,眼前這個人沒有認清現實。
可能是練劍練傻了,不明白現在的處境。
他繼續說道:「放下天真的幻想,你該和你的過去說再見了。讓我們一起,
引導崇高的大罪惡魔降臨!這是你唯一能獲得救贖的方式!」
阿蘭終於開口:「你真是,完全不懂啊。」
「..—.什麼?」
「沒有什麼。從始至終,我和你們都是兩路人。大罪惡魔給予我力量,我很感謝;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向他效忠,我不會為邪神做事,你們打錯算盤了。」
不是—
白大褂懵了。
通常而言,墮落人類沒有選擇。
主流社會不接受他們,所有人都敵視他們,總是在膨脹、永遠不停息的魔力,是懸在頭頂的達爾摩斯之劍,終有一天會落下。
因為毀滅已被註定,所以放縱是所有墮落人類共有的特質。
而縱情放肆,很容易暴露自己。
因此,墮落人類通常是抱團的,與有著相同經歷、相同絕望的人苟合在一起,是所有墮落人類的無奈又必然的選擇。
自大褂認為,阿蘭也不會例外,即便他戰鬥力驚人。
他鎮定心神,說道:「阿蘭大人,你剛剛墮落,我想我需要向你普及一些『常識」
——
沒有組織的庇護,你很快就會暴露;你也不知道壓制、延緩魔力侵蝕的方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魔力撐爆,變成沒有理智的嗜血獸!
「加入我們,和我們一起,這是你唯一可以選擇的路。你是獵巫機關的一員,我以為你懂得這個道理。」
「我當然懂這個道理,但你不懂我。」
接受大罪惡魔的力量,是一個錯誤。
當時的阿蘭意志消沉,心有不甘,大罪惡魔的力量十分特別,它引誘出阿蘭的狂怒,令他在不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了選擇。
此刻的他,冷靜了許多。
作為「劍鬼」,阿蘭的心性遠比普通刻印者堅韌。
他有隨遇而安的豁達,又有銳意進取的猛志,更多是一種以自我為中心的,
野蠻的性格。
在明白自身處境之後,沒有慌亂沒有懊悔,他只是在做決定。
「你什麼意思?」
白大褂問道。
阿蘭拿起桌上深藍色的,總部機關的制服,嘩啦一抖,穿在身上。
將點綴三顆黑星的肩章拍在肩膀上,他看向白大褂,說道:「我不會為大罪惡魔效勞,我現在要去找黑法師,和她戰鬥。被她殺死,或者殺了她然後自殺,
這是我最好的結局一一替我感謝主祭和魔主,他們給了我,洗刷屈辱的機會。」
「等等!」
眼見著阿蘭要走,白大褂厲喝一聲!
開什麼玩笑啊?
給你力量,讓你墮落,是讓你「洗刷屈辱」的嗎?
成為組織的一員,為大罪惡魔的再臨做貢獻,才是劍鬼應該做的!
阿蘭止步,半轉過頭:「你有什麼見教?」
於他冰冷至極的目光,白大褂不敢作聲。
「我想沒有。」
阿蘭嘴笑著擺正視線,正要往外走去,忽然看到一人。
他穿著純白的斗篷,手握一根法杖,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
是蠱術士。
阿蘭笑著:「叫你一聲前輩,你怎麼在這裡?」
蠱術士金色的眼裡沒有情緒,冰冷有如蛇瞳:「身為總部機關一員,卻受邪魔蠱惑!接納魔力,靈魂墮落,你太讓人失望了。」
「原來如此,你在我身上放了小蟲子,一直在監視我。」
阿蘭笑著,神情坦蕩。
他又道:「墮落一事,我會給你、給組織交代,無非就是以命相贖。前輩,
還請讓開,我要向黑法師討回——·-我的尊嚴。
蠱術士站立如松:「我要是不讓呢?」
「那就連你一塊殺了!我必須給我自己一個交代!那個女人,黑法師,她踏碎了我的一切,我不該這麼落幕!」
肉眼可見的,阿蘭的面容扭曲。
面對自己的「前輩」,他喪失了冷靜。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他顯露出內心的掙扎與·————暴怒。
沉默之中,蠱術土冷漠的眼底,浮現出一絲憐憫。
阿蘭的心情,他不是不能理解。
作為獵巫機關的「元老成員」,蠱術士有著十分漫長的生命,心態上足夠平和。
但如果被人踩頭,他的心情也不可能靜如平湖。
刻印者,打打殺殺,骨子裡沒點血性,怎麼可能!
區別只是,有的人有仇就報血濺當場,有的人隱忍蟄伏十年不晚。顯然,劍鬼阿蘭是前者。
「何至於此。」
蠱術士說道。
「..—站著說話不腰疼。」
阿蘭實在不想爭辯,他乾脆抽出劍刃,指著蠱術士:「你是前輩。讓開。」
心中煩躁難耐,他只勸這一句。
蠱術士慢慢搖頭:「你已入魔。」
找死。
阿蘭不再多說什麼,滔天的殺意瀰漫開來,房內盆栽的瓷盆底座清脆碎裂黑色的泥土飛濺。
白大褂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視野一陣陣發黑。
總部機關的三星戰鬥專員,持有的力量何其恐怖,阿蘭的戰鬥力登堂入室。
此刻全力以赴,光是殺意就能令普通刻印者受影響,倘若雙目直視白大褂,
恐怕能讓他.—..—爆體而亡。
蠱術士。
阿蘭是知道的。
獵巫機關元老級別的人物,才能還算不俗,手段詭無比,總部機關看中他的戰鬥力,竭力邀請他加入。
但那是以前的事。
四十年前,阿米圖斯大人上任「機關總長」,開始執行「春耕計劃」,傾盡全力的完善刻印者培訓體系。
自那之後,總部機關戰鬥員的素質直線提升。
到了今天—·—
蠱術土,只有象徵意義和紀念價值。
獵巫機關偶爾會邀請他來到總部,參與各種紀念活動,至於邀請他加入,已是無人再提。
這個時代,已經沒有承載腐朽之物的船隻。
阿蘭舉手一揮,手中長劍化作奪目銀光,宛如驚雷炸響,天地一瞬雪亮,劇烈的光彩逼得每個人閉上眼睛。
辦公桌上的文件翻飛而起,又在瞬間被絞成粉。
一道凌厲光芒直取咽喉,須臾殺到蠱術士面前,蠱術士臨危不亂,爆發出不符合他年齡的敏捷身法,堪堪側身閃避。
光芒一往無前,轟碎數面牆壁,在城主府的花園中犁出深深溝壑,翻出半百米的新土才消散,堪稱勢大力沉,但這只是劍鬼的伴動。
對付施法者,他太有經驗了。
只要將施法者納入自己的劍圍,那麼他就只是待宰的羊羔。
所有戰術都只為了近身籌備,今天格外的順利。
借著蠱術士躲避的空擋,劍鬼阿蘭一個閃身,已經切到他的身側。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黑影,奔著蠱術士的胸膛斬去。
如此近的距離,他不可能失手。
唯一需要提防的是.——·
「嘩!」
劍刃尚未及身,變化已經出現。
蠱術士的身體崩解,碎成無數小塊,密密麻麻指甲大小的碎塊並非血肉,而是蠱蟲。
甲蟲、蜘蛛、蜈蚣,濃烈的刺激性氣味瀰漫,各式昆蟲炸裂開來,四下散落阿蘭心神鎮定。
他早有準備。
蠱術士手段奇特,倘若是「初見」,恐怕會被這一招驚到,不知如何應對。
但他太老了,見識了很多人的手段,也有很多人見識了他的手段。
如此詭異的術法,令人耳目一新印象深刻。
阿蘭剛剛加入獵巫機關,就有人向他科普過蠱術士的能力,此刻親眼看到,
只有小小意外。
他快速抽動劍刃,便有音障轟鳴,竟在瞬間抽乾身前空氣,短暫形成真空。
壓力差下,周遭一切都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入真空,朝著四處散落的蠱蟲無一倖免,在引力的拉拽之下重歸原位,擠成一顆漆黑的蟲球。
阿蘭面無表情。
蠱術士的技藝,詭異而且高明。
在面對致命一擊時,他可以將身體分解為蠱蟲,四散而逃。只要有一條蟲逃出生天,他就能重聚身體,無傷閃避。
可惜,他遇到了阿蘭。
抽劍形成真空,將逸散的蟲群強行匯聚,阿蘭鐵血無情,手上劍刃環繞漆黑蟲球挽了一個劍花,立時有火焰轟燃,炙烤蠱蟲。
雯時間,瘋狂的振翅聲、燒柴的啪聲響作一團,焦羽毛臭味瀰漫開來,漆黑的余落地,那是烈焰炙烤之下脫落的,蟲的殘肢。
「結束了,前輩。」
破!
阿蘭高舉劍刃,一記霸斬,從中間切開熊熊燃燒的蟲球。
黑灰瀰漫,隨風而逝。
阿蘭收劍而立,一場大勝!
「現在的年輕人,確實有幾分本領。」
房間角落,白大褂開口。
劍鬼側目,白大褂的雙眼變作燦金之色,冷漠有如蛇瞳,說話的語氣也是老氣橫秋,跟先前截然不同。
他試探著,叫道:「前輩?你沒死麼。」
「我好歹活了幾百年,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死去?」
白大褂·——·
或者說,蠱術士的額頭浮現出一個青色的符文,玄之又玄,看上去像是簡筆畫的飛蟲。
他抬手點著額頭符文,語氣平淡:「如你所見,我已經拋卻軀體。『物理層面」的消滅對我無效,唯有精神上的打擊,才有可能將我殺死一一你可以試試,
你能否將我的精神烙印抹去。」
劍鬼搖著頭:「沒有人會輕易露出自己的命門,前輩為什麼騙我?你額頭的符文,只是一個騙局,真正的要害,在別處吧。」
「我從不欺瞞晚輩,也不屑於用騙術獲取優勢,之所以告訴你,只是為了公平。我的優勢太大了,透點內幕給你,免得你毫無勝算。」
「是麼?我還是不相信你的說辭,但我會嘗試擊潰你。」
阿蘭轉過身來,手臂自然下垂,劍尖指著地面。
他語氣淡漠,又道:「所有法術都有損耗,你不可能無限制的重生。一次兩次無法殺死你,那就————-殺你一百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