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 巷弄之間

  第114章 #113 巷弄之間

  蓬鬆的中長發，陰鬱的灰眼晴，加上極為立體的下巴，

  維克托·莫里雄的外貌非但英俊，還有一種別樣的氣質，輕易就能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鹿角咖啡館中的女僕頻頻投來視線，注意到這個來自外邦的男子。

  黑法師非常謹慎，是個做大事的人。

  她不打算親自前來，而是派了一個「心腹」過來交接，算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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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該到了。

  「叮鈴一一」

  「歡迎光臨。」

  咖啡館的大門被人推開，門上的風鈴清脆作響，一個-——」·

  怎麼，是他？

  莫里雄看著黑髮的韓索洛，眼裡有些驚訝。

  韓索洛徑直走向前台，開口說道：「一杯黑咖啡，不要加糖，多加檸檬汁，

  越苦越好，越酸越好；再要一個榴槤蛋糕，都打包。」

  「請您稍等。」

  櫃檯後的服務員忙碌起來，很快就將韓索洛需要的貨品打包好。

  韓索洛付過錢，拎著紙袋子，朝外走去。

  莫里雄遲疑片刻，豁然起身，悄悄尾隨。

  他的目標，十分明確。

  千里迢迢來到阿倫戴爾，是為了追查阿倫戴爾隱藏的真相嗎？

  真不是吧！

  要不是為了劍聖殘魂，誰會到這兒來。

  阿倫戴爾邪神降臨之事，只是一個「支線任務」，順手的事。

  真正的目標人物近在眼前，敦輕熟重，他分得清。

  「哎—..—」

  有人在角落嘆息，莫里雄沒有聽到，

  他撥開咖啡館前街道上密集的人流，緊盯著前方人影，快步趕去。

  豌的街道兩旁，尖頂房屋鱗次櫛比，狹小的巷弄藏污納垢。石砌的外牆點綴著爬山虎，昏暗的光線下，宛如絞首的繩索。

  韓索洛腳下一拐，已經———-到了極僻靜處。

  「咕嘰。」

  巷弄異常潮濕，生滿了青苔。

  莫里雄屏息凝神，伸手入懷，按住內襯上掛著的一把飛刀。

  他看著前方十五米處的韓索洛，抬手甩出一點寒光，直取後頸。

  「噗！」

  飛刀就要洞穿韓索洛的咽喉，最關鍵的時刻，他卻蹲下身綁鞋帶，鬼使神差的避開了殺機。

  所幸巷弄前方堆著木箱，飛刀刺透爛木頭，發出的聲音並不響亮。

  莫里雄目光凝練，摒除雜念。

  他再一次將手伸入上衣內襯「嘶？！」

  恰似觸電，莫里雄倒吸一口涼氣，忙不迭的抽出手。

  他低頭，看到他食指指頭破了一個小口，鮮血滲了出來。

  是走神了，還是太專注了？

  竟然被自己的飛刀割破手指，真的是·————

  很奇怪！

  隱隱的，莫里雄感受到了異常。

  他的飛刀技術不說是獨步天下，至少是百步穿楊，在暗地裡偷襲，從無失手記錄。

  好。

  就算韓索洛運氣非常好，他偶然避開了攻擊。

  那他手指上的傷口怎麼解釋。

  他好歹是獵巫機關隊長級別的精銳，被自己的飛刀劃破手？

  而且···

  「我早就覺得奇怪了，為什麼這個『韓索洛』，會走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

  莫里雄抬頭，看著巷弄上方，一線的天。

  「簡直就像是，故意引誘我來一樣—」」

  莫里雄生出警惕，當即決定放棄行動，身體剛剛轉動，腳下無端一滑，他猛地抬手按住牆面，強行穩住重心。

  「啪！」

  手掌和牆面撞擊，發出清脆響聲，在寂靜的巷弄中迴蕩著。

  莫里雄回頭，赫然看到劍鋒。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韓索洛暴起，瞬息橫越十數米，一劍斬向他的胸膛！

  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早已發現自己了嗎？

  意料之外的事，奇怪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寒刃當頭，莫里雄沒有更多選擇他抬起一手，以肉掌強行接住劍刃。

  巨大的力量貫穿，肌肉震顫臂骨哀鳴，手掌血肉模糊，鮮血連珠滴落。

  莫里雄面無表情，看著韓索洛，冷冷開口：「真是——」-小看你了啊，韓索洛。本以為你沒什麼大本事，沒想到，還是黑法師的『心腹』。」

  他不屑於奪走韓索洛的劍，也沒有反擊的意思。

  只是鬆開手掌，放他自由。

  韓索洛倒退兩步，面帶笑意：「你太蠢了。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麼必然調查過我，我平平無奇，除了黑法師莫妮卡這層關係外，不可能接觸到天目勇者。」

  莫里雄從口袋裡取出一卷符文繃帶，慢慢纏在手掌上，冷漠的注視著：「我得到的消息是『心腹』，黑法師的心腹會來和我接頭。而你，在情報中，你是她的『學生」。」

  「所以我說你蠢，不知變通。在鹿角咖啡館看到我的瞬間，你就應該想通！」

  莫里雄在心底嘆息。

  他已經明白，對方的布局。

  韓索洛是故意出現的，他以身入局，做了測試。

  如果莫里雄沒有追出來，繼續等待「黑法師心腹」的出現，那麼就表明在莫里雄心中，邪神降臨比劍聖殘魂重要：

  如果他追了出來，就好像現在這樣——·

  毫無疑問。

  莫里雄身體力行的證明，在他的心目中，劍聖殘魂更加重要！

  雙方已經沒有合作可能。

  誰也不會放心，把後背交給一個想謀殺自己的人。

  莫里雄掙扎著，又道：「可以和解麼？我承認我的失敗，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再打劍聖殘魂的主意。」

  「事到如今，你怕不是在說笑吧？」

  韓索洛笑。

  真是——

  該死。

  下意識的，莫里雄抬頭，看著巷弄兩側高牆。韓索洛謀劃了一切，那麼他不會單獨前來。

  黑法師，那個威震四海的頂級施法者，現在就在附近吧！

  莫里雄又道：「我是獵巫機關的成員，阿倫戴爾的調查，不是我主導。你或許聽說過『亞龍蠱術士』的大名，他是本次調查的主導人員，我受他調遣。」

  韓索洛笑問：「所以呢？」

  「你真是什麼都不知道！蠱術士的威名，不在黑法師之下！你敢動我？先考慮考慮，你能不能承受蠱術士的怒火，以及-黑法師會不會為了你這小卒，得罪一個真正高手！」

  莫里雄近乎嘶吼，他內心郁躁難耐，似乎是在威脅。

  「我可以為了他得罪任何人。」

  莫妮卡的聲音，無端響起。

  她穿著高領灰上衣，一條筆筒裙，慢慢從巷弄另一頭走來，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格外陰冷。

  紅艷的唇上帶著不悅，她又說道：「倒不如說，你動一下韓試試？我會折磨你，莫里雄閣下。」

  莫妮卡的出現，並不能讓莫里雄驚訝。

  真正令他錯愣的是，莫妮卡身邊那個，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罩在一條純白金紋大斗篷中的「生物」。

  斗篷下方，一條墨綠色的長尾拖在地上，蜿如蛇。

  略顯乾枯的手掌上只有三根粗大手指，他握著一根滿是劃痕的陳舊法杖。

  他是一「蠱術士前輩！」

  莫里雄立正了，他狂喜！

  「丟人現眼。」

  但，沙啞、沉悶的聲音響起，毫不留情的呵斥。

  那生物抬起頭，斗篷之下是一對閃爍著怒火的金色眼瞳：「我早就聽說，柯林斯堡獵巫機關的紀律極差，幹部都被金錢腐化，早已沒有「獵巫專員』應有的風采。今天見了，果然如此！」

  「前輩—.」

  「黑法師，這人交給你處置。」

  蠱術士一聲冷哼，抱著胸站在牆邊，一副不聞不問的模樣。

  這是被放棄了嗎？

  莫里雄臉上的喜悅褪去，終於意識到自身處境！

  生死關頭，他徹底冷靜。

  他深知此刻已是絕境，一旦慌亂必被分屍，唯有冷靜才有出路。

  壓住一切雜念，他開口喝道：「我在柯林斯堡，也算說得上話！殺了我，總部機關一定追究到底！」

  韓索洛說道：「當然會追究到底。阿倫戴爾的邪神信徒徒猖狂至極，竟然連獵巫機關的調查員都敢殺，相信今天之後，機關將重新評估阿倫戴爾的風險，徹底重視起來。莫里雄，你死得其所。」

  「哈！」

  莫里雄怒極反笑，沒想到眼前這夥人，連他的死亡都要利用。

  他看了牆邊的蠱術士一眼，確認他無動於衷之後，斷絕依賴之想。

  為今之計，也只能試著殺出一條血路！

  胸中真怒鼓動，熱血激昂上腦，他帶起一陣暴風，朝韓索洛殺去！

  剛剛踏出一步，莫里雄就意識到，「生長」在這條巷弄中的苔蘚無聲的移動，竟精準的聚集在他預備的落腳處。

  如果這一步踩實，他必然會滑膩無比的苔蘚絆倒，

  幸好他經驗豐富。

  收起輕蔑，認真將韓索洛視為對手之後，先前沒有察覺到細節，都在腦內凸顯。

  不單單是滑腳的苔蘚。

  還包括失手的飛刀。

  莫里雄猜測，韓索洛一定隱秘的施了法，悄然變動了什麼。憑藉直覺，他認為那應該與「概率」有關。

  「不確定」的攻擊，大概率失手。

  但是沒有關係，射出的飛刀可能會被閃避，掐住他脖子的手，總不可能無故擺脫，只用「確定」的手段就好。

  十五階打九階，機會很大！

  踏，踏，踏。

  莫里雄三步連走，腳下變幻莫測。

  苔蘚不斷的預測、不斷的移動，但始終沒能真正抓住莫里雄的腳底，電光火石之間，他已掠至身前，嘗試挾持韓索洛突圍。

  劍光閃過，沉重凌厲。

  莫里雄面不改色，韓索洛的技藝他已經見識過，說老實話，一般。

  韓索洛劍勢沉重，但受限於等階，威力並不驚人，至少對於他這個層次的人而言，威脅有限。

  他判斷，韓索洛應該還沒煉化劍聖殘魂。

  繁花劍聖的劍技華麗迅捷，如果他煉了，恐怕不會用鐵棒一般沉重的奇怪的劍;

  剛剛斬向他手臂的那一劍，也不會只打爛他的手掌。

  面對呼嘯劍鋒，莫里雄故技重施，試圖以肉掌硬奪。

  最後關頭，心中生出警覺。

  莫里雄側耳傾聽，相比上一次，這一次的劍聲格外的輕，仿若無物。

  與之相對的，眼裡看到的劍光卻是極盛！

  亮如白晝，熾如烈陽！

  韓索洛斬出的劍鋒，已經不能用「半月」來形容，那是一片刺目純白，仿佛可以切割世間萬物！

  加強。

  再加強。

  莫里森瘋狂的往手臂中灌注法力，他血管中奔涌的不再是鮮血，而是精純的能量。

  皮膚組織出現異變，法力漫灌，他試圖抓住劍刃的手掌如金似玉，閃耀奇異光澤，變作晶石一般。

  劍鋒和玉手在空中交匯。

  兩者匍一接觸，摧枯拉朽，劍刃輕而易舉的擊碎手臂。碎石攢射，密密麻麻嵌入到兩側牆體之中，打落一片稀鬆的牆灰。

  莫里雄瞪大雙眼右肩之下空蕩蕩，他的右手齊根消失。

  他在最後時刻灌入過量的法力，斷裂的肩頭呈現晶體化，竟是沒有鮮血流出。

  及至此刻。

  如雷的轟鳴響徹，那是劍刃的破空聲。

  韓索洛剛剛那一劍臻入化境，威力無窮，他的劍刃比聲音還快，所以才有此象。

  在這轟鳴中，韓索洛深深呼吸，持劍在肋，回身圓斬，劍鋒又至！

  依然，亮如白晝！

  莫里雄目露絕望之色，他不明白，為什麼韓索洛有如此凌厲的進攻手段，他不是才九階嗎？

  過度施展法力，以至於身軀晶體化，莫里森呼吸間噴出細碎的血液結晶，已經無法快速做出反應，

  韓索洛暴力揮斬，轟碎了他的上半身，鮮血潑灑，染紅牆壁。

  獵巫機關的小隊長.—···暴斃！

  刺鼻的血腥味瀰漫，韓索洛操控苔蘚，吸收血液。

  九階的身體，還是太弱了。

  在時序魔王的技巧加持下，連續使用「遠古魂魄」，兩次使力量突破極限，

  消耗大量精神。

  他強撐著，看向牆邊的蠱術士：「前輩，真沒事吧？」

  「..—·沒事。」」

  過了一會，蠱術士才有所反應。

  他多看了韓索洛兩眼，說道：「人都死了，還說什麼有事、沒事。這裡你別管了，屍體就放在這裡，之後有人會通知我，我會告訴他們，這是阿倫戴爾的邪神信徒徒動的手。」

  韓索洛有點不好意思，做作的嘆息著：「在柯林斯堡，我和這位仁兄，的確有些不愉快。本以為事情已經結束，沒想到他不肯輕易放過，懷恨在心----你看現在，真是何苦？」

  蠱術士心領神會，勸道：「這就叫罪有應得！身為獵巫機關的成員，應該秉持澄淨之心、踐行正義之道，莫里雄慾念滔天，有這個下場，早晚的事。」

  韓索洛讚嘆著：「還是前輩覺悟高，要不說你是高手呢？」

  「好了兩位，我們回去吧。」莫妮卡看向巫蠱師，「韓有重要情報，需要向你說明。」

  蠱術士有些無奈：「好不容易來了個行動專員，沒想到是這等貨色-—-年輕人不可靠，這件事，我要親自出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