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吸溜吸溜
穿過小巷,面前出現一個教堂。
澤爾蒙大陸上有很多宗教,時代變了,神官們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日子早已過去,但仍然有很多人信教就是了。
其中信眾最多、規模最大的是原初教。
原初教信仰「澤爾蒙意志」。
澤爾蒙意志動不動就顯聖,萊拉參與的、馬上要召開的勇者集會,就有祂的訓話環節。教內神職人員也是狂熱的可以,動不動就剖心切腹,非常恐怖。
韓索洛對原初教沒有好感。
其他魔王也是一樣。
據說所有勇者,都是澤爾蒙意志的選擇,魔王們對祂有好感就怪了。
「那是……光陰女神的教堂嗎?」
維奧拉眯著綠寶石般的眼睛,說道。
韓索洛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屋頂上不是有雕像嗎?」維奧拉指著教堂主樓尖尖屋頂上的雕塑,「光陰女神,據說是時序魔王的星怒力,一百年前就被認定為『邪教』,想不到這兒還有她的教堂。」
「……什麼?」
韓索洛大為震撼。
星怒力,是他想的那個星怒力嗎?
維奧拉瞥了他一眼:「什麼什麼?」
「光陰女神,是時序魔王的星怒力?真的假的!」
「這是我聽說的一種推論,你就當我在胡說吧。可以肯定的是,光陰教派真的被認定為邪教,一百年前一場大清洗,殺盡了光陰教徒。」
維奧拉一邊說著,一邊朝里走。
兩人很快進入老教堂,踩在草地上。
韓索洛想知道更多關於光陰女神的信息,但維奧拉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想了想。
算了。
一個已經被屠滅的教派,就算他們信奉的「神明」真是個星怒力,也沒什麼用。
看看現在。
連教堂都賣了出去,變成針織社的本部。
韓索洛看著教堂緊閉的門扉,感受著周圍的氣息。
這個地方應該有十分強大的禁制,比莫妮卡手中殘片上的封印還要強大一些。
即便是韓索洛,也要全神貫注才能感受到魔力,稍一分心,感應就會消失。
可一旦抓住這股感應,深究下去,那麼——
洶湧。
激盪。
宛如潮汐,異常濃郁的魔力,在眼前教堂內部蓄積。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裡面一定有東西,而且很大!
他看向一無所知的維奧拉,問道:「你知道我來幹什麼的嗎?」
維奧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你異想天開,想成為莫妮卡老師的學生。我很想勸你放棄,這只會白白浪費你的時間和精力,但我深切明白,並且由衷體諒——人是不會有自知之明的。有些道理,非要鼻青臉腫之後才能懂得,我已經在等著看你笑話了。」
「……你想挖苦我,可以直說。說這麼長一段,顯得你有文化麼?」
維奧拉笑了,十分燦爛:「抱歉,我不擅長嘲笑別人。」
你明明很擅長!
韓索洛暫時不跟她計較,只是說話直白了許多:「接下來,我希望你不要輕舉妄動。如果做不到,現在就離開,如果因為你的失誤,導致我錯失機會——我不會放過你。」
維奧拉皺眉,韓索洛的言語中,似乎帶著威脅。
「不會放過你」?
什麼意思,想殺人嗎!
韓索洛看著她,十分嚴肅:「我說清楚了嗎?」
「哈!」
維奧拉嗤笑一聲:「韓索洛,你惹毛我了。我不會輕舉妄動,但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產生友誼!今天之後,別來見我!」
交流間,他們踏上台階。
「兩位,下午好!」
教堂門口,一個穿著樸素長裙的女子兩手在胸前合十,友善的問候。
她看著兩人,又道:「兩位……是情侶嗎?是想為對方織愛心毛衣,見證你們忠貞的感情嗎?」
「請別這麼說。真讓人噁心。」
維奧拉面無表情,異常牴觸的否認。
女子神色一慌,說話都磕巴了:「十、十分抱歉!呃……不論如何,請兩位一定要嘗試一下針織手藝,針織能陶冶情操,能讓心情平靜,織出來的毛衣圍巾可以送給家人,也可以送給朋友。雖然不值錢,卻是飽含你們心意、見證你們友誼的珍貴禮物!」
「哈啊。」
維奧拉嘆息著。
她實在不明白針織有什麼好嘗試的,有那個時間,不如多看兩本書,更陶冶情操。
另外一邊。
韓索洛笑臉滿面,說道:「我對針織很感興趣,但我從未接觸過……」
「只要有興趣就好!我們針織社存在的意義,就是推廣針織手藝,我們歡迎任何人!」
女子推開沉重的教堂大門,遞來四根銀色的棒針,說道:「這是針織的工具,我社免費提供的,請收下。」
韓索洛伸手接下棒針,維奧拉雖然很不爽,但也配合的捏著。
下個瞬間,異變突生。
兩端銳利的棒針忽然「活」了過來,游蛇一般折曲,鋒利的尖端閃電般刺破韓索洛和維奧拉的手指,將一道「意志」灌注!
「呼。」
前一秒還笑臉相迎的長裙女子輕出一口氣,已是滿面陰冷。
她取下身後懸掛的搖鈴,「叮鈴」搖響,嘴裡說道:「跟我來。」
「……」
「……」
韓索洛和維奧拉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按照道理來說,他們此刻已經被那道「意志」操控,聽到搖鈴聲響,將不由自主的跟隨女子,走入教堂。
可是……
韓索洛沒有被控制。
棒針刺破手指,很痛,一道意念融入鮮血,朝著大腦豬突猛進,抑制韓索洛的思辨能力,霸占他的神經中樞,使其成為傀儡。
原本是這樣的。
可韓索洛是什麼人?
魔王之王!
他的精神力無比強大,關乎生死存亡的神經中樞,定義自身存在的思辨能力,無一不是嚴密防護的重點。
傀儡意志進入他的身體,立刻遭到圍剿。
只一瞬間,它就被分解為無害的能量,被韓索洛吸收;
維奧拉也沒有被控制。
她雖然不是魔王之王,但她的天賦很碉。
「黑夜女士」拒絕一切詛咒,傀儡意志也是詛咒的一種,自然被排斥在帷幕之外。
眼看著不懷好意的長裙女子一邊搖鈴,一邊朝門內走去,他們兩人都處於茫然狀態,不知道要幹什麼。
他們甚至對視了一眼,眼神都很無辜。
「嗯?」
長裙女子發現了異常。
過往百試百靈的咒法,此刻莫名失效。
但她並不驚慌。
針織社經營至今,沒有翻過一次車。
眼前這對年輕男女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明顯比他們更強的刻印者,也無法擺脫「魔主烙印」的鉗制。她只認為是她搖鈴的力度不夠。
「叮鈴鈴!」
她高舉搖鈴,用力搖晃,大聲說道:「跟上來!」
啊?
哦。
韓索洛儘可能的讓目光呆滯,跟在長裙女子身後;
維奧拉不明所以,她認為教堂內部可能不安全,可韓索洛已經邁開腳步,她也沒有拒絕餘地,只好亦步亦趨。
三人一前兩後,走過教堂門廊,來到中殿。
中殿是一個教堂最大的區域,是信徒們聚集的主要場所。百年過去,中殿的陳設十分古舊,排排長椅上泛著油光,都磨出包漿了。
中殿正前方,曾經應該有個神像。
此刻已被移走,地板上還留有它曾佇立的痕跡。
殿內已經有很多人。
韓索洛不敢肆意張望,只是用餘光打量。
他看到,這些人多是面帶勞苦之色的普羅大眾,還有部分十分年輕,應該是抱著娛樂心態前來的年輕男女。
這些人已經被術法操縱,正無比熟練的織著毛衣。
他們神情呆滯,死寂無言,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台台紡織機器。
現場詭異到了極點。
如果沒有那頭正抱著一個少女親吻、舔舐的,肥豬般的猥瑣男的話。
不。
倒不如說,因為他的存在氣氛愈發詭異,只是沒有那麼滲人。
「今天還有人?我還以為,只有這些了。」
猥瑣男抬頭說道。
長裙女子鄙夷的看著他:「別說話好嗎?你真噁心。」
「有什麼關係?反正她們不會有這段記憶。」
吸溜吸溜,呸嘍呸嘍。
猥瑣男再度低頭耕耘,韓索洛眼觀其行耳聞其聲,已經想殺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