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共白頭

  第159章 共白頭

  這件事到最後被裴宴之輕輕揭過,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兩人依舊如常相處,只是香凝卻覺得,裴宴之似乎不是那麼開心了。

  建安公主陸若瑤和鎮國公府的婚事最終定在了四月。

  等春暖花開時,倒是個好日子。

  聽裴宴之說,陸若瑤為此還哭暈過去,但事情已經定下,也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她就是再不想嫁,馮太后也不會給她繼續胡鬧下去的機會。

  至於陸嘉敏,聽說慶王正在給她物色人選,興許過完年就要嫁出去了吧。

  香凝聽到這些話,也只是點頭表示知道。

  她對旁人的事情不是太感興趣,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她的繡坊何時能夠完善好。

  臨近新年前幾日,韓鈞納了夭夭入府做妾。

  韓鈞為此還辦了一場宴席,邀請了裴宴之和香凝去侯府。

  在馬車上時,裴宴之突然對香凝說,夭夭是韓鈞名正言順納的第一個妾侍。

  聞言,香凝扭頭看他:「可……」

  「你想說,小侯爺風流名聲在外,身邊怎麼可能沒妾侍?」

  裴宴之察覺到香凝想問的話,笑著說道:「事實的確如此,若你實在想知道,不如到時問問夭夭。」

  說罷,他將香凝攬入懷中。

  「我幹嘛要知道小侯爺的事情。」

  香凝靠在他懷中說出這句,她如今知道裴宴之愛聽什麼話,所以專挑他愛聽的話說。

  裴宴之垂眸看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多時,兩人就到了宣威侯府。

  韓鈞的事,侯爺和侯夫人不多管,只要他別在婚前有了子嗣,其他的,兩人都不會多說什麼。

  所以今日他為了個妾侍舉辦宴席的事情,兩人也沒管。

  韓鈞除了請裴宴之,還請了兩個關係不錯的世家子弟。

  夭夭一身紅衣陪在他身邊,場面還算熱鬧。

  見到香凝和裴宴之走進來,夭夭起身迎上去:「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無聊死了。」

  夭夭拉著香凝坐在一旁,笑著開口:「這府里的人我大多都不熟悉,也只有你能陪我說說話了。」

  香凝看著夭夭明媚的笑容,輕聲說道:「往後日子還長,慢慢就會熟悉起來的。」

  「姐姐說得對,其實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能進侯府,得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倒也不錯。」


  夭夭彎唇笑了下,伸手給香凝剝了個橘子,而後露出手腕上的紅玉鐲子。

  「小侯爺送的,價值千金呢。」

  聽著夭夭的話,再看她手腕上的鐲子,紅玉鮮艷,襯的她的手腕越發白皙。

  都說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可夭夭卻沒想這麼多。

  她還覺得她幸運呢,能遇到韓鈞,被他帶回府中。

  不然只能一輩子在花樓老死了。

  「這是我送你的,一點心意,不是什麼太貴重的。」

  香凝將手中的盒子遞給夭夭,她眼眸染上幾分欣喜,笑著打開盒子。

  裡頭放著一個雕花銅鏡,周遭都是用金子雕刻的花朵,下面還有個手柄,拿在手中小巧精緻。

  「真好看,多謝姐姐。」

  「這是我今日收到最好的禮物了。」

  夭夭扭頭看向香凝,眼中划過幾分感動。

  裴宴之與韓鈞及其他世家子弟說著話,目光卻不時地看向香凝這邊。

  見她與夭夭交談還算融洽,神色稍緩。

  宴席開始後,眾人推杯換盞,氣氛越發熱鬧。

  香凝不善飲酒,只是淺酌了幾口,而夭夭為了迎合場面,倒是喝了不少,雙頰泛起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起來。

  「姐姐,你知道嗎?我原以為進了侯府會有諸多不如意,可小侯爺他待我還算不錯……」

  夭夭湊近香凝,低聲說道,話語間帶著一絲慶幸。

  香凝微微皺眉,低聲叮囑道:「即便如此,你也要多為自己打算,這深宅大院裡,凡事都得小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姐姐,你待我真心,我好感動。」

  夭夭扒著香凝,帶著醉意的說出這些話。

  韓鈞見夭夭似乎有了些醉意,起身過去將夭夭攬入懷中。

  夭夭靠在他懷裡,眼神卻看向香凝,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跟著丫鬟回了屋子,離開了宴席。

  酒過三巡,香凝起身想去淨手,裴宴之也跟著起身,陪她一同前往。

  在園中的小徑上,裴宴之輕聲問道:「在想什麼?」

  聽到裴宴之的問話,香凝扭頭去看他,而後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想到夭夭說,小侯爺待她很好,她很開心。」

  「那阿凝覺得,我待你如何。」

  裴宴之將她拉入懷中,看著她面上因為醉意而染上的緋紅,不禁伸手摸了下她的長髮。

  香凝不喜歡戴珠釵,如綢緞般的黑髮之間只有幾根素淨的簪子挽著。

  他撫著她的發,聽她說:「裴郎和小侯爺,不能比。」

  即便香凝不想承認,可也要說,比起韓鈞,她能在裴宴之的眼中看到愛。

  裴宴之是喜歡她的,所以甘願為她做許多事。

  在他准許的範圍內,她有屬於她的自由。

  儘管他曾說過,因為她的逃跑和背叛,要她付出代價,但他沒有這麼做。

  偶爾,香凝都會覺得,自己要淪陷了。

  可再睜開眼,她又清醒了。

  她不否認心動,可她也不會就此妥協。

  裴宴之看著她這雙好似盛滿星辰的眼眸,不由得低頭輕吻了她一下。

  落在她發上的手,托住了她的頭。

  宿昔不梳頭,絲髮披兩肩。

  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注】

  她可愛又可憐,他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香凝也喝多了酒,任由他吻著,到最後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出的侯府。

  寂靜的街道上紛紛揚揚的下起雪,她不肯坐馬車,偏要拉著裴宴之賞雪。

  成華和碧桃趕忙拿傘過去,還沒撐開便被裴宴之止住。

  兩人只好跟在他們身後。

  白雪落了香凝和裴宴之一身,她雙手拉著他的手,將他的手全然包裹住。

  「裴宴之,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他朝若是同淋雪……」

  香凝走到他面前,仰頭看向他。

  裴宴之眸光微動,後半句話在他唇邊打轉,將要出口時,她伸手抵住他的唇。

  「我知道。」

  可是不能說,因為說出來,就不一樣了。

  他們不是可以共白頭的關係。

  她如今,只是他的妾,他的籠中鳥,金絲雀,一隻永遠也不能高飛的風箏。

  【注】出自《子夜歌》四十二首·其三是晉朝子夜所創作的一首樂府詩集裡的詩。是一種創體,屬於五言四句的小詩。

  譯文:我以前從來不把頭髮梳起來,長長地披在肩上。頭髮伸到情郎腿上,那時的我十分美麗可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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