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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星月交輝

  第345章 星月交輝

  趙樽顧不得想鎖情扣,將目光落在御醫身上。

  「御醫!她怎麼樣?!到底怎麼樣?!」趙樽急聲追問。

  御醫沒說話,而是繼續把著脈,隨著時間的流逝,眉頭越擰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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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產房內,燈火通明,映照著床上昏迷的產婦,焦急的王爺,忙碌的御醫,以及那對剛剛降臨人世、尚不知母親正身處險境的龍鳳胎。

  月圓之夜,雙子落地,本是雙喜臨門,此刻卻因韓蕾的突然昏迷,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趙樽想再追問,卻又怕影響御醫診斷。他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征戰四方,從不知「怕」字要怎麼寫,可此時他卻害怕到了極點。

  無論如何,他都絕不能失去韓蕾!

  銀白的月色靜靜流淌過庭院中的青石板,將這座位宅邸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雖已是深夜,但韓蕾情況不明,宅子裡人影幢幢,無人有暇安寢。

  好一會兒,從宮裡被提溜來的御醫才站起身來,他偷瞄了一下趙樽陰沉的臉色,又迅速低下頭。剛才,這位殺神在和手下的人拿著「妖器」在宮裡的所作所為,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御醫咽了口口水,才對著趙樽恭敬回話:「回……回王爺,這位夫人並無大礙,只是產後體虛,加之過度疲憊,一時氣血不繼才暈厥過去。好生將養些時日,便能恢復。老夫這就開個方子,待夫人醒後,讓夫人喝下即可。」

  聞言,趙樽緊繃的下頜線條稍稍緩和,揮了揮手,示意御醫退下。

  御醫如蒙大赦,趕緊擦了擦額頭的汗,躬身出去開方子。

  待御醫出去,趙樽這才喚道:「李嫂!」

  「誒!來了!」聽到趙樽的呼喊,李嫂將手中的孩子交給穩婆,走過來。

  趙樽問:「你看到王妃脖子上的玉佩了嗎?」

  「玉佩?沒有啊!」李嫂一愣,搖頭。

  「你們呢?看到王妃脖子上的玉佩了嗎?」趙樽又問屋裡的其他人,大家都紛紛搖頭。

  「會不會是王妃取下來放在放在房間裡了?奴婢這就去找找。」紫檀趕緊轉身,去了趙樽和韓蕾的房間。

  「都快去找!」趙樽聲音低沉,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所有人,把宅子裡里外外,給本王都仔細找一遍,一定要找到那個玉佩。」

  見趙樽神情嚴肅,除了穩婆,宅子裡的人都應聲而動,腳步聲在這個圓月當空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太陽能燈光在庭院、迴廊、花廳之間晃動,人影穿梭,凡是韓蕾曾經走過的地方他們都仔細尋找,力求不放過任何一寸地方。


  趙樽自己也沒閒著,在產房附近親自搜尋。

  「王爺,前院沒看到。」

  「回王爺,後院花園也找過了,未見玉佩蹤影。」

  一次次回報,帶來的都是失望。趙樽剛剛緩和的臉色又變得陰沉起來。

  那缺失的一半鎖情扣,仿佛將他心口也掏空了一塊,空落落的,泛著蝕骨的寒意。

  他下意識地抬手,緊緊握住自己胸前貼身懸掛的那一半玉佩,溫潤的觸感卻無法安撫他內心的焦躁。

  內室里,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混合著安神香的味道,形成一種奇特而壓抑的氛圍。

  韓蕾依舊昏迷著,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趙樽回到床邊,俯身凝視著她,心中是說不出的痛楚與擔憂交織。

  御醫說韓蕾虛弱需要休息,可不見到那玉扣回到她身上,他如何能安心?

  「紫檀,金桔,」他沉聲吩咐,「王妃身上汗濕,先換上乾淨被褥,動作輕些。」

  「是,王爺。」兩個貼身丫鬟連忙應聲。

  趙樽小心翼翼地將韓蕾連帶著薄被一起打橫抱起,動作極其輕柔,仿佛捧著一件珍貴的易碎品。

  韓蕾輕飄飄的重量讓他心頭又是一緊。紫檀和金桔迅速上前,利落地撤換掉那被血與汗浸染的床單被褥。

  就在金桔抖落那換下來的濕濡被單時,只聽「啪」一聲輕響,一個物件從卷裹的被單里滑落,掉在鋪著軟毯的地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地上,一枚溫潤通透、雕刻著繁複古老紋樣的圓形玉佩,正靜靜躺在那裡,在燈光下流轉著瑩瑩光華——正是那失蹤的鎖情扣。

  「找到了!王爺,找到了!」金桔驚喜地低呼出聲,連忙彎腰拾起,雙手奉給趙樽。

  那一刻,趙樽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將韓蕾輕輕放回收拾乾淨的床上,接過金桔遞過來的鎖情扣,緊緊攥在手心。

  冰涼的玉石貼著掌心的皮膚,那熟悉的觸感讓他懸在半空的心,終於重重落回到實處。

  他面上那持續了整晚的冰霜終於消融,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與狂喜。

  他將鎖情扣緊緊捂在胸口,讓它與自己胸前懸掛的那一半緊密相貼。

  兩半玉扣仿佛有生命般,在接觸的瞬間,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微光通過,彼此呼應。

  趙樽在心中暗暗發誓,再也不能讓它離開韓蕾,絕不能!


  他低頭看著床上依舊昏迷的韓蕾,趙樽心中百感交集。焦灼和擔憂並沒完全褪去,但鎖情扣的回歸還是給了他莫大的安慰。

  他想起與韓蕾初識時的模樣,想起他們並肩作戰時的默契信任,想起韓蕾在他醉酒時勸慰的話,想起韓蕾為了給他報仇,獨創京城問候冠軍侯……點點滴滴,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這個女子,早已是他生命的全部,他無法承受失去她的任何可能。

  「李嫂,」他低聲喚道,「去找一根最結實、最柔軟的紅繩來。」

  「是,我這就去。」李嫂應聲而去,很快便取來一束嶄新的、用最上等絲線編織而成的鮮紅繩絡。

  趙樽親手接過,就著床邊的燈火,極其專注而細緻地將鎖情扣穿入新的紅繩,打上一個牢固而精巧的結。

  他的動作慢而鄭重,仿佛在進行一項無比重要的儀式。

  隨後,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繫著新繩的鎖情扣,重新戴回韓蕾纖細的脖頸上,讓那溫潤的玉佩妥帖地垂落在她心口的位置。

  說來也是神奇。

  那鎖情扣回到韓蕾身上,沒過多久,她長長的睫毛就顫了顫。隨即,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視線起初是模糊的,適應了室內明亮的光線後,她才看清了守在床邊,那張寫滿擔憂與期待的俊朗面孔。

  嘴唇微微翕動,她發出一個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字:

  「餓……」

  這一聲「餓」,如同天籟,瞬間驅散了籠罩在宅邸上空的最後一絲陰霾。

  「醒了!王妃醒了!」紫檀和金桔驚喜地低呼,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趙樽更是欣喜若狂,巨大的喜悅衝擊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有些手足無措。

  他緊緊握住韓蕾的手,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丫頭,你醒了?太好了!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一邊迭聲詢問,一邊已轉頭吩咐:「快!快去把一直溫著的雞湯端來!要快!」

  說完,又親自拿起旁邊小几上的溫水,用銀匙一點點餵到韓蕾唇邊:「先喝點水潤潤,吃的馬上就來。」

  他看著韓蕾小口啜飲著清水,眼神片刻不離,語氣裡帶著後怕的餘悸。

  「方才真是嚇到我了……看你暈過去,我怎麼叫你都不應……丫頭,我真怕……真怕你就這樣……」後面的話,他哽在喉間,竟有些說不下去。

  韓蕾喝了點水,感覺喉嚨舒服了些,精神也似乎恢復了一點點。她看著趙樽毫不掩飾的擔憂與深情,心中微暖,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了……」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胸前重新掛回的玉佩,想起昏迷前的事,「剛才……疼得厲害,心裡煩躁得緊,覺得這東西勒得脖子難受,就……就一把將它拽下來了……」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趙樽,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樽哥,你為何……總是非要我戴著這玉佩?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用處啊?」

  趙樽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更有深沉的憐愛。

  他避開韓蕾的問題,抬手輕輕撫過她蒼白憔悴的臉頰,語氣里充滿了深深的愧疚:「早知女子生產如此兇險,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一遭,我……我便不該催著要孩子的。讓你受了這般罪,都是我之過。」

  見趙樽很自責,韓蕾心中那點小小的疑問便被拋到了腦後。

  她輕笑,語氣渾不在意:「反正女人遲早都要過這一關,現在已經過了,不是挺好嗎?」

  她還想說什麼,卻覺得身上依舊乏力。她動了動身子,試圖坐起來一些。

  「別動,」趙樽立刻察覺她的意圖,連忙阻止,隨即拿過一個厚厚的軟枕,動作輕柔地墊在她身後,扶著她緩緩靠坐起來。

  隨後,他又親自餵湯,細緻入微,不讓紫檀和金桔兩個丫鬟插手半分。兩個丫鬟只能尷尬地站在他身後,看著王爺對夫人無微不至的照料,既欣慰,又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這時,早已候在外間的兩個穩婆,臉上堆滿了討喜的笑容,各自抱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紅撲撲小臉的嬰兒,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恭喜王爺,賀喜夫人!是小王爺和一位千金,龍鳳呈祥,天大的喜兆啊!」穩婆說著吉祥話,將兩個孩子並排送到床邊。

  吉祥話說得好,自然是為了討賞錢。如今母子平安,趙樽這會兒高興,大手一揮,四名穩婆不但得到了應得的報酬,每人還額外得到一個大紅包。

  發過紅包,趙樽和韓蕾的目光才落在兩個新生命身上。

  看著那兩張皺巴巴、卻無比安詳純淨的小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與激動在胸臆間涌動。

  韓蕾嬌俏的面容上泛起柔和的母性光輝,她側頭看向趙樽,聲音雖弱,卻帶著滿滿的期待:「樽哥,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趙樽凝視著一雙兒女,又轉頭看了看窗外。今日,正是中秋佳節。

  他沉思了片刻,緩聲道:「今日乃中秋佳節,月圓人圓,是個極好的日子。」他先看向被穩婆抱在左側,略顯沉穩的男嬰,「我們的兒子就叫……趙星衡。可好?」

  「星,乃夜空星辰,與月相伴,寓意我們的兒子此生如星辰璀璨,卓爾不群,成為國之棟樑。」


  「衡,為北斗之星,亦有權衡、平衡之意,望他心思縝密,行事有度,持心公正,不偏不倚。」

  說完,趙樽的目光又轉向右側那個看起來更顯嬌嫩的女嬰,眼神瞬間柔軟得能滴出水來:「咱們的女兒便叫趙月瑤吧。」

  「月,點明她於中秋皓月當空之時誕生,象徵純潔、安寧與美麗。」

  「瑤,為美玉,亦指天上之光華,願我們的女兒溫婉如玉,品性高潔,此生光彩照人,福澤綿長。」

  他握住韓蕾的手,目光深邃地流連在兩個孩子之間:「星與月,乃是夜空中最美、最和諧的相伴。他們兄妹二人,星月交輝,此生定能互為倚仗,攜手共創我大景輝煌。」

  「趙星衡,趙月瑤……」韓蕾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名字,越念越喜歡,蒼白的臉上綻放出滿足而幸福的笑容,「嗯!樽哥說得好,星月交輝,真好……」

  內室之中,暖意融融,太陽能燈映照著一家四口的身影,溫馨與幸福的氣息幾乎要滿溢出來。

  趙樽握著韓蕾的手,目光流連在妻兒身上,只覺得人生圓滿,莫過於此。就連江山權勢,在這一刻,似乎都遠不及眼前這片刻的安寧與溫馨。

  然而,對講機里一陣略顯急促的電流聲打破了這陣靜謐。

  趙樽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顯然有些不悅這難得的溫馨被打擾。

  對講機里傳來老孟恭敬而清晰的聲音:

  「王爺,宮裡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妥當,各處宮門、重要殿宇均已換上我們的人,幾位內閣輔臣也在偏殿候著,等候您的進一步指示。您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是否即刻進宮?」

  對講機里的聲音,產房中的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紫檀、金桔、穩婆等人立刻屏息垂首,一點也不敢出聲。

  趙樽的目光再次落回韓蕾和兩個孩子身上,那剛毅的面部線條在不自覺間已變得柔和。

  他對著對講機,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決斷:「告訴內閣,今日乃中秋佳節,本王喜得麟兒鸞女,府中諸事待理。宮中事宜,讓他們按既定章程先行處理,非十萬火急之事,不必來報。」

  他頓了頓,語氣更緩,卻字字清晰:「今日,本王哪裡都不去,只想在家,陪著丫頭和孩子們。」

  說完,趙樽直接結束了通話。

  韓蕾靠坐在床頭,將他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有這麼一個體貼的男人在身邊,她心中其實如同被暖流包裹,熨帖舒適。

  趙樽如今已是實際掌控天下的君主,卻能在此刻,為了她和剛出生的孩子,將那些紛繁複雜的國事暫且拋在一邊……這份心意,她如何能不感動?


  然而,感動歸感動,韓蕾卻並非不識大體或沒有文化之人。

  她伸出虛弱的手,輕輕回握住趙樽的大掌,柔聲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是歡喜。」

  她頓了頓,抬眼望進他深邃的眸中,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勸誡,「但你如今身份不同,是萬民矚目的君王。一切當以國事為重,豈能因我而耽擱?」

  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皮笑意,對著趙樽引經據典。

  「我可不是那『從此君王不早朝』里的楊貴妃,你也千萬別讓我擔上這『紅顏禍水』的罵名。家中人多,李嫂也在,她們一定能將我和孩子照顧得妥妥帖帖的。你趕緊去休息一會兒,等天亮了,便進宮處理政務去吧。」

  趙樽聽著韓蕾溫言軟語,既識大體又透著關切,心中更是愛極了她這般模樣。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輕柔一吻,從善如流:

  「好,都聽丫頭的。今日我便偷得浮生一日閒,明日再入宮。」

  他看著韓蕾,目光灼灼,「但你要答應我,好生休養,快些好起來。」

  韓蕾笑著點了點頭,倦意再次襲來,她緩緩閉上眼,嘴角卻依舊帶著幸福而滿足的弧度。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中秋的圓月依舊清輝朗照,與初升的晨曦微光交織在一起,靜靜地籠罩著這座沉浸在新生喜悅與脈脈溫情中的宅邸。

  星月之光,輝映人間,預示著一段新的旅程,已然開啟。

  小趙樽,小韓蕾來求評論、收藏、票票了!賞一個唄!感謝花非的打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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