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壓不住爺
第291章 你壓不住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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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軍消失在官道遠處,沈道宏這方的下人和侍衛們依然緊握著手中的刀劍,目光死死盯著山坡上方。
他們本以為會看到一支大軍衝殺下來,卻只見五六個身著粗布衣衫的漢子踏著寒風出現在他們的視線里。
沈道宏眯起渾濁的老眼,目光穿過漫天飛舞的灰塵,在大九等人身後反覆搜尋。可除了這幾個身影,山坡上再無人跡。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動靜,竟只是這寥寥數人所為?
「老爺……」身旁的老管家聲音發顫,手中的長鞭掉在地上。
大九一行人踏著穩健的步伐來到沈道宏面前。他們粗布衣衫上還沾著枯草,卻個個腰杆筆直如松。
未等他們行禮,沈道宏已搶先抱拳,花白的鬍鬚在風中顫動:「老夫沈道宏,多謝諸位壯士救命之恩!」
「拜見沈元帥!」大九等人齊聲抱拳,聲音洪亮如鍾。
沈道宏瞳孔微縮,布滿老年斑的手懸在半空:「你們……認得老夫?」
大九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我們在北關軍中常聽沈元帥威名,如雷貫耳。」
聽他們提起北關軍中,沈道宏更詫異了,「你們是?」
「我等是趙帥麾下,」大九粗糙的手指依次點過身後兄弟:「在下名叫大九,這是大十、十二、十四、十六、十七。」
「哦!原來……」沈道宏恍然大悟,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好奇問:「你們都是蒼州王麾下?為何只用編號相稱?」
「哈哈哈……」大九聞言樂了,笑聲在山谷中迴蕩。
他拍了拍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布袋,裡面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準確說,我們現在是蒼州王妃的人。去年在與突厥的一場大戰中,我們兄弟幾個受傷不治,差一點沒了命。是王妃妙手回春,硬是把我們從閻王殿拽了回來。」
大九轉頭看了眼身後的兄弟,眼中閃著溫暖的光:「王爺說,我們這條命是王妃給的,就把我們送給她當護衛。王妃嫌我們一百多號人記不住名字,乾脆就編了號,說這樣方便。」
聞言,沈道宏撫須而笑,眼角的皺紋堆迭如菊:「這蒼州王妃,倒是個有趣之人。」
「沈兄!沈兄!」
這時,一道急促的呼喊聲從官道前方傳來。
只見一輛青布馬車去而復返,車簾掀起處露出恆國公那張焦急的面容。
馬車還未停穩,他就探出半個身子,紐扣上的瓔珞在風中亂晃。
一見是恆國公,沈道宏皺眉看向他身後,「你怎麼又回來了?女眷們可還安好?」
「她們沒事,都在前頭等著呢!」恆國公不等馬車停穩就跳了下來,差點被自己的衣袍絆倒。
他緊走幾步一把抓住沈道宏的雙臂,上下打量著老友:「方才那陣天崩地裂的動靜,我還以為……以為……」
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捏了捏沈道宏的肩膀。
他喘了口氣,接著說道:「然後看到御林軍倉惶逃竄,見他們走遠了所以我才回來看看。你們沒事吧?」
沈道宏指向大九等人:「別擔心,我們運氣好,多虧有蒼州王的人及時相救,用厲害武器驚退了御林軍。」
說完,沈道宏打量大九等人,見他們胸前一條背帶,背後隱約露出一截烏黑之物,不知是否就是那厲害的武器。
聽到蒼州王趙樽,恆國公卻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掃過大九他們。
他突然上前兩步,聲音發顫:「你們既是趙樽的人,可見過華天佑?他可還安好?」
大十六摸了摸鼻子,憨厚一笑:「國公爺說的是華公子啊?他現在可是咱們王爺的府兵統領,就在蒼州,好著呢!」
聞言,恆國公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他仰頭望天,長長呼出一口白氣,天空中飄落的一片雪花落在他濕潤的眼角,瞬間化成了水珠。
沈道宏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連忙追問道:「那你們可知道荊州王一家近況如何?」
大九咧嘴笑道:「若小的沒記錯的話,您老是荊州王的岳父大人吧?」
「正是老夫。」沈道宏捋著鬍鬚點頭,眉宇間難掩憂色。
大九見狀寬慰道:「您老儘管放心。那件事之後……」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荊州王在蒼州住了一段時日,在蒼州學了不少新鮮玩意兒。如今是我們王妃的生意合作夥伴,聽說王妃還將水泥的代理權也給了荊州王,現在恐怕已賺得盆滿缽滿呢!」
提到「那件事」,沈道宏神色一凜,隨即又舒展開來。
畢竟,救下荊州王一家的也是趙樽的人,所以,他對蒼州王趙樽的實力更加好奇。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旁邊的一地屍體,忍不住問道:「大九兄弟,方才你們用的……是何種兵器?為能一舉擊退兩千御林軍?」
大九聞言哈哈大笑,將背上的M16自動步槍取下來,然後熟練地卸下彈匣展示。
「沈帥您看,這叫自動步槍,一個彈匣三十發子彈,射程五百步,比弓箭弩箭強上百倍。」
他又指著幾個大字隊兄弟,「方才那驚天的動靜,其實是咱們幾個齊射的效果。「
沈道宏看得目瞪口呆,顫抖著手指輕觸冰涼的槍身:「難怪……難怪那些御林軍嚇得屁滾尿流……」
「哈哈哈……」大十六笑了起來,「沈帥乃帶兵之人,您要是喜歡,就到蒼州去玩玩吧!蒼州像這樣的武器多的是。」
多的是?
沈道宏的嘴角抽了抽,正欲再問些什麼,大九的聲音已在耳邊響起。
「本來該護送您二位到蒼州的,」大九突然正色道,「但王爺有令,咱們幾個兄弟得留在京城。不過您二位放心,等到了荊州地界,自會有人接應。」
恆國公扶著車轅感嘆:「今日多虧諸位壯士……」
「國公爺客氣了。」大九擺手打斷,「你們放心去荊州吧!有我們在這裡守著,絕不會有問題。」
沈道宏會意地點頭,與恆國公相互攙扶著登上馬車。
車輪滾動時,他透過車窗望見大九正指揮著大字隊的兄弟們打掃戰場。
官道上,大九踢了踢腳邊的御林軍統領,從他身上搜出一塊令牌來,對正在埋屍的兄弟笑道:「這下進宮的通行證都有了。哥幾個動作快點,趕在午膳前把屍體都清理乾淨。」
大十六湊過來:「九哥,這些戰馬怎麼處置?」
「挑幾匹好的咱們騎著回去,剩下的……」大九想了想,「都放了吧!」
當恆國公等人的車隊在山脊後,官道上已恢復了寧靜。
大九清點著繳獲的二十多套完整鎧甲,滿意地吹了聲口哨:「走,回城喝酒去!」
官道上,大字隊的兄弟們帶著戰利品騎著戰馬向京城行去。
而在他們身後的山溝里,新翻的泥土下,二十多名御林軍包括統領人間蒸發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山溝里……
……我是懶散的分割線……
蒼州,北關外。
臘月已是數九寒天,陰山腳下的煤礦場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凜冽的北風呼嘯著穿過山谷,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礦工們厚實的勞保服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些從牢獄裡放出來的礦工們,此刻正揮汗如雨地在礦坑中勞作,鐵鎬與煤層的撞擊聲此起彼伏。
「黑牛,把那筐煤遞上來!」一個滿臉煤灰的老礦工朝坑道里喊道。
「來了,張叔!」年輕些的礦工應聲答道,雙手費力地托起滿滿一筐黑亮的煤炭。
他的動作雖然笨拙,但眼神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老礦工張石頭接過煤筐,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幹得不錯,比上個月利索多了。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半年你就能轉正了。」
黑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多虧張叔您教我。王爺早說了,表現好的能提前轉平民,我得加把勁。」
張石頭望著遠處正在巡巡邏的士兵,感嘆道:「王爺是個好人啊。王爺給了我們重新生活的機會,活雖苦點兒,但有了這厚實的勞保服,還有熱飯熱菜,咱們得知足。」
天空中的雪下得不大,卻綿密,像點綴的滿天星。
礦場東邊的空地上,幾十輛三蹦子整齊地排列著,民夫們正忙著將裝好的煤筐搬上車。
「猛子哥,今天這雪晚點怕是要下大,咱們得抓緊了。」一個裹著軍大衣的年輕車隊隊員搓著手說道。
被叫做猛子的漢子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寒風吹得通紅的臉。
猛子道:「怕啥?咱們三蹦子車隊什麼天氣沒見過?老規矩,裝完這車就出發,路上互相照應著點。」
「就是!」旁邊一個瘦高個插嘴道,「我們礦上的工錢可比其他地方高出三成呢,下刀子我也干!」
眾人鬨笑起來,猛子拍了拍瘦高個的後背:「你小子就惦記著錢!不過說得對,王爺和王妃待咱們不薄,咱們也得對得起這份工錢。」
車隊很快裝滿了煤,一輛接一輛地駛出礦場,沿著蜿蜒的山路向永安城方向行進。
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三蹦子隊員們並排而行,軍大衣上落滿了雪花,卻絲毫不減他們的熱情。
猛子打頭,時不時回頭喊兩嗓子:「後面的跟緊了!老劉,你那車軲轆沒事吧?」
「沒事隊長!剛換的新胎,結實著呢!」後面傳來回應。
嘿——喲——!
钁頭啃石皮喲,脊樑曬脫鱗,
黑窟窿里摸閻王喲,白牙笑給活人聽!
嘿——喲——!
銅苗是血餵飽的喲,銀線是命搓成的,
瘦高個一邊駕車一邊哼起了小調,引得其他人也跟著唱起來。
地龍翻身囉——嘿嗖!
十八層里討飯轍!嘿嗖!
頭頂的土皮薄如紙喲,
狗日的青石板——哎嘿!
你壓不住爺!
粗獷的歌聲在山谷間迴蕩,驚起了幾隻躲在樹上的寒鴉。
「你們說,城裡那些貴人們,知道咱們運煤的辛苦不?」一個年輕車夫突然問道。
猛子哈哈一笑:「管他們知道不知道呢!今年冬天,咱家裡不也用上蜂窩煤了嗎,晚上回去熱炕頭一躺,那才叫踏實!」
蒼州,北關外。
臘月已是數九寒天,陰山腳下的煤礦場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凜冽的北風呼嘯著穿過山谷,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礦工們厚實的勞保服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些從牢獄裡放出來的礦工們,此刻正揮汗如雨地在礦坑中勞作,鐵鎬與煤層的撞擊聲此起彼伏。
「黑牛,把那筐煤遞上來!」一個滿臉煤灰的老礦工朝坑道里喊道。
「來了,張叔!」年輕些的礦工應聲答道,雙手費力地托起滿滿一筐黑亮的煤炭。
他的動作雖然笨拙,但眼神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
老礦工張石頭接過煤筐,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幹得不錯,比上個月利索多了。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半年你就能轉正了。」
黑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多虧張叔您教我。王爺早說了,表現好的能提前轉平民,我得加把勁。」
張石頭望著遠處正在巡巡邏的士兵,感嘆道:「王爺是個好人啊。王爺給了我們重新生活的機會,活雖苦點兒,但有了這厚實的勞保服,還有熱飯熱菜,咱們得知足。」
天空中的雪下得不大,卻綿密,像點綴的滿天星。
礦場東邊的空地上,幾十輛三蹦子整齊地排列著,民夫們正忙著將裝好的煤筐搬上車。
「猛子哥,今天這雪晚點怕是要下大,咱們得抓緊了。」一個裹著軍大衣的年輕車隊隊員搓著手說道。
被叫做猛子的漢子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寒風吹得通紅的臉。
猛子道:「怕啥?咱們三蹦子車隊什麼天氣沒見過?老規矩,裝完這車就出發,路上互相照應著點。」
「就是!」旁邊一個瘦高個插嘴道,「我們礦上的工錢可比其他地方高出三成呢,下刀子我也干!」
眾人鬨笑起來,猛子拍了拍瘦高個的後背:「你小子就惦記著錢!不過說得對,王爺和王妃待咱們不薄,咱們也得對得起這份工錢。」
車隊很快裝滿了煤,一輛接一輛地駛出礦場,沿著蜿蜒的山路向永安城方向行進。
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三蹦子隊員們並排而行,軍大衣上落滿了雪花,卻絲毫不減他們的熱情。
猛子打頭,時不時回頭喊兩嗓子:「後面的跟緊了!老劉,你那車軲轆沒事吧?」
「沒事隊長!剛換的新胎,結實著呢!」後面傳來回應。
瘦高個一邊駕車一邊哼起了小調,引得其他人也跟著唱起來。
粗獷的歌聲在山谷間迴蕩,驚起了幾隻躲在樹上的寒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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