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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梟雄調情

  第260章 梟雄調.情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霞光為官道鍍上琥珀色的光暈。

  兩隊人馬在冕濘縣界碑處相遇時,驚起蘆葦叢中棲息的鷓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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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蕾的頭髮尚沾著田間未乾的露水,襦裙還纏著幾根枯草,卻見對面三蹦子車隊最前方,趙樽早已在車斗上站著翹首觀望,深邃的眉眼在看清她的瞬間化開春水。

  車隊在官道邊還未停穩,趙樽已撐住車沿跳了下去。韓蕾嘴角裂開一道甜美的笑容也翻身下馬,兩人猶如久別重逢的戀人一般奔向對方。

  緊緊擁抱間,趙樽貪婪的嗅著韓蕾頸邊淡淡的茉莉花香,呼出的熱氣吹動髮絲,拂過韓蕾脖頸痒痒的。

  「咯咯!討厭!」

  韓蕾嬌嗔著下意識的往後躲,趙樽卻又在她腰間撓了起來,惹得韓蕾一陣嬌笑。

  趙樽放開她順手牽過借給韓蕾的錦耳驄,縱身一躍,便坐了上去。

  「喂!那是我的……」韓蕾話音未落,整個人已被鐵臂攬上了馬。

  趙樽解下墨貂大氅將她裹成個繭,下頜輕蹭在她發頂:「本王沿著官道數了一日蒲公英,總算逮著只迷途的蝴蝶。」

  親衛們默契地退至三丈開外,只聽得銅鈴在晚風裡碎成清響。

  他指腹撫過韓蕾虎口處磨出的紅痕,突然將人往懷裡緊了緊:「看樣子你親自下田示範了?」

  溫熱吐息拂過耳垂,韓蕾耳尖微動,索性將冰涼的手塞進他前襟。

  韓蕾回嘴:「不及你厲害,連雞鴨都訓練成滅蝗主力。」

  趙樽低笑震得她後背發麻,忽然從鞍側錦囊取出個油紙包——竟是朵用麥芽糖捏的牡丹,花瓣薄如蟬翼。

  「路上看見個老匠人教孫子熬糖,所以就給你買了一個。」他話音忽頓,指尖抹去她鼻樑一點泥灰,「這玩意兒比真花耐放。」

  韓蕾咬住糖瓣時,嘗到他袖間混著艾草與火硝的氣息,那是連日在田間焚燒蝗卵沾染的痕跡。

  兩人在馬上親親我我,後方傳來親衛們熱烈的討論。

  「送給劉家村那五百隻雞鴨可真威風!抓蝗蟲就像餓虎撲食。」

  「黑壓壓的蝗群遇見它們,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像咱們遇見王爺的架勢,哈哈哈……」笑聲驚飛道旁白鷺。

  趙樽忽然調轉馬頭馳向高坡,暮色中可見遠處村落炊煙裊裊,他握緊韓蕾的手:「我們留下了你送的那二十石稻種,來年……」


  「來年這時節,「韓蕾望著田埂上追逐嬉戲的孩童,「荊州的百姓就能看到希望了。」

  夜風送來遠處的梆子聲,混著孩童新學的滅蝗歌謠。

  趙樽忽然解下玉佩系在她腰間,玄玉上「與子同稼」四字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三蹦子車隊的太陽能燈漸次點亮,如星河墜入人間。

  第二日拂曉時分,薄霧尚未散盡,趙樽一行人已整裝出發,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晨露沾濕了他們的衣裳,他們卻顧不得這許多,加快速度向前趕路。

  行了大約十多里路,趙樽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眯起眼睛望向遠方。

  「怎麼了?」

  靠在他懷中補眠的韓蕾抬起頭來,迷迷糊糊的問。

  「你看!」趙樽扶正她的身子,指向前方。

  韓蕾揉了揉眼睛看去,只見官道盡頭,影影綽綽有一支隊伍正在緩慢移動,如同一條受傷的蚯蚓在泥地上艱難爬行。

  「把望遠鏡給我。「趙樽沉聲道。

  見他神情肅然,韓蕾立即從空間裡取出望遠鏡遞給他。

  趙樽將望遠鏡舉到眼前,鏡筒緩緩轉動調節焦距。當畫面清晰時,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鏡中清晰地映出朝廷討伐大軍的狼狽模樣——

  旌旗歪斜,鎧甲不整,士兵們三三兩兩攙扶而行,有的甚至拄著長矛當拐杖。

  隊伍最前方,魯鶴鳴騎在馬上目光呆滯,頭盔不知丟在何處,髮髻散亂地垂在腦後。

  「呵!有意思。」趙樽將望遠鏡遞給身前的韓蕾,「你看那小將,活像個丟了魂的稻草人。」

  韓蕾接過望遠鏡細看,不禁疑惑道:「他們這是吃了敗仗嗎?」

  「呵呵!大五那日一槍斃了蘇策,這小將怕是至今都沒緩過神來。看他們這副模樣,莫不是真去碰了拖木溝棱堡的釘子?」

  趙樽抿了抿唇,輕撫著坐騎的鬃毛,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那日我讓他二選一,看來這小子倒是聽話。只是不知他們在棱堡下折損了多少人馬,竟狼狽至此。」

  晨風吹過官道,捲起細小的塵埃。遠處那支潰軍的腳步聲隱約可聞,夾雜著傷兵的呻吟。

  隊伍中段,幾輛運載傷員的馬車吱呀作響,車轅上插著的軍旗已經殘破不堪。

  韓蕾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忽然壓低聲音:「趙樽,咱們要不要……」

  趙樽擺了擺手:「不必,讓他們回去給朝廷報喪更好。朝廷十萬大軍,能投誠的都已經投成了,剩下的這些兵都不是什麼好人。聽荊州的百姓說,他們來時為了糧草一路劫掠。」


  說著,趙樽突然笑出聲來,「我倒要看看,那幫朝堂上的老爺們,聽到討伐大軍連蒼州的邊都沒摸著就損兵折將,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隊伍繼續前行,與潰軍的距離漸漸拉近。

  魯鶴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茫然抬頭,當看清那紅色的三蹦子車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馬背上。

  「呵呵!丫頭,抱緊了!所有人全速前進!」

  趙樽也是個裝妖怪的,他呵呵一笑,故意讓三蹦子車隊加快了速度。

  三蹦子突突的機械聲音明亮振奮,與對面灰頭土臉的殘兵敗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魯鶴鳴以為自己看錯了,他騎在馬上揉了揉快要耷拉下來的眼皮,連日來的敗退讓他身心俱疲。

  忽然,熟悉的「突突」聲由遠而近,魯鶴鳴瞪大了眼,只見官道盡頭揚起一片塵土,那紅色的車隊正朝他們疾速衝來。

  「戒備!全軍戒備!「他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都變了調。

  身旁的一名親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慌忙問道:「將軍,出什麼事了?」

  「是蒼州王趙樽!」魯鶴鳴握緊韁繩,手背上青筋暴起,「快!快!準備迎戰!」

  命令像波浪一樣在隊伍中傳遞。最前排的士兵們原本正拖著沉重的步伐,聞言立刻像觸電般跳了起來。

  「怎麼回事?」一個年輕士兵慌張地握緊長槍。

  「趙樽的人來了!」老兵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陰魂不散!」

  士兵們手忙腳亂地列陣,長矛如林般豎起,弓箭手倉促地搭箭上弦。

  可惜,官道就那麼點兒寬,只能容納十人並排前行,根本施展不開。

  除去先前投誠跟著趙樽他們到荊州賑災的士兵,和在拖木溝損兵折將,現在朝廷的大軍也還有三四萬人,在官道上依然排起一條長龍。

  前面得到命令的士兵在驚慌擺陣,而後面的部隊還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

  「前面在搞什麼鬼?「一個絡腮鬍的校尉伸長脖子張望。

  他身旁的瘦高個士兵撓頭道:「不知道啊,看他們都拿起武器了.「

  「管他呢,跟著做准沒錯。」校尉抽出佩刀,朝身後喊道:「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就這樣,命令像接力一般向後傳遞。有的士兵甚至沒搞清楚敵人在哪,就跟著同伴擺出了戰鬥姿態。

  朝廷大軍整個隊伍像一條受驚的巨蟒,不安地扭動著身軀。

  寒風裹挾著晨霧,魯鶴鳴額頭卻是冷汗直流,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三蹦子車隊。


  他腦子裡拔過蘇策將軍被一槍爆頭的場景,那些跟在趙樽馬後極速而來的紅色三蹦子,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猙獰的猛獸。

  「將軍,要不要先派探馬.……」親兵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魯鶴鳴打斷。

  「來……來不及了!」魯鶴鳴咬牙道,「傳令弓箭手準備,等他們進入射程就放箭!」

  親兵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

  自從蘇策大將軍的頭砰然爆開,他知道所有的人都被趙樽打怕了,現在草木皆兵,猶如驚弓之鳥。

  不過……他艱難的咽了咽口水——他也有點怕!

  官道上,緊張的氣氛如同實質般蔓延。

  士兵們握兵器的手心都沁出了汗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遠處,趙樽的馬蹄聲和三蹦子的轟鳴聲越來越響,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五百米!

  塵土飛揚的官道上,三蹦子車隊的輪子碾過黃泥地,發出突突的機械轟鳴。

  趙樽單手控韁,另一隻手穩穩攬住身前韓蕾的纖腰,黑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如同一面戰旗。

  「怕嗎?」他在韓蕾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

  韓蕾握緊了掛在胸前的M16自動步槍,指節微微發白。

  她不知道趙樽究竟想要幹什麼,但對面可是幾萬大軍啊!

  說不怕,那是假的!

  「怕?」她故作鎮定冷哼一聲,「我空間裡還有三箱手雷呢!」

  趙樽聞言大笑,笑聲在晨霧中盪開,驚起路邊灌木叢中一群飛鳥。

  他的笑聲總是這樣囂張討厭,韓蕾心想,仿佛天塌下來也不過是他酒杯里的一場玩笑。

  三百米!

  晨霧與馬蹄濺起的塵土交融,視線變得模糊。

  魯鶴鳴的大軍已經能看清輪廓——黑壓壓的槍戟如林,反射著冷冽的晨光。

  韓蕾感覺到身後趙樽的胸膛貼得更緊了些,他心跳平穩有力,絲毫不見慌亂。

  「王爺!前方已入弩箭射程!」大一隊長駕駛著三蹦子在後面高聲提醒。

  趙樽卻突然收緊手臂,將韓蕾往懷裡帶了帶。「丫頭,你今日用的什麼香?」他鼻尖蹭過韓蕾的髮絲,「比昨日的更勾人。」

  韓蕾手肘往後輕輕一頂,擊中趙樽的肋部,「趙樽!幾千支箭指著我們,你還有心思……」

  「呵呵呵……」趙樽笑得有一種被取悅的開懷。


  兩百米!

  朝廷大軍的帥旗清晰可見,韓蕾甚至能看清對方將領鐵甲上的紋飾。

  她下意識去摸腰間的彈匣,卻聽見身後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趙樽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護心鏡。

  「你……啊——」她剛開口,突然身體懸空一陣天旋地轉,毫無防備的她驚叫聲脫口而出。

  趙樽雙臂如鐵,一個漂亮的迴旋將她從身前抱到身後。

  韓蕾驚呼一聲,本能地抱緊了他的腰。戰馬奔馳的顛簸讓她不得不將臉貼在他堅實的後背上,聞到他鎧甲上淡淡的鐵鏽與松木香。

  「你幹什麼?」她氣得在他背上狠狠錘了一下。

  趙樽笑得胸腔震動,在疾風的呼嘯聲中顯得格外張狂。

  「哈哈哈……你就乖乖的坐在後面,抱緊我!」他側過頭,眼角眉梢都是戲謔,「再往前,可就危險了。我可捨不得讓你在前面擋箭。」

  一支流箭擦著趙樽耳畔飛過,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就勢吻了吻韓蕾發白的指節。

  「抱緊了,」他低笑,「掉下去我可會心疼。」

  三蹦子車隊的士兵們見王爺此時還有閒心與王妃耍花腔,忍不住紛紛吹起口哨。

  「吼!王爺威武!」

  不知誰喊了一句,隨即引發一陣鬨笑。這笑聲在肅殺的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卻莫名讓人心安。

  韓蕾又羞又惱,卻不得不承認,被他寬闊後背完全擋住的感覺……該死的安心。

  她偷偷將臉在他背上蹭了蹭,藏起微微上揚的嘴角。

  「把槍給我。」趙樽突然正色道,伸手接過她懷裡的M16。金屬槍身在晨光中微微泛光,他掂了掂重量,動作熟練得仿佛用過千百次。

  韓蕾挑眉,叮囑道:「小心點!」

  「放心吧!我的箭法不賴的。」他單手持槍,另一隻手仍穩穩控韁,「這可比練箭方便多了。」

  魯鶴鳴的軍陣中傳來號角聲,這是進攻的前奏。

  韓蕾看見對方將領舉起令旗,數千弓箭手同時拉弦——那場面如同黑色的麥浪起伏,令人窒息。

  「小心!」她緊緊抱住趙樽的腰,聲音有些發顫。

  趙樽笑著忽然回頭,在她面上輕啄一下。

  一百五十米!

  見趙樽策馬進入箭矢的射程,魯鶴鳴握著汗濕的拳頭,下令放箭的同時,槍聲也響起。

  「放箭!」

  「砰!」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

  不,還有一道慘叫聲同時響起。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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