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王爺描眉
第249章 王爺描眉
王府里鳥語啾啾,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寢殿,在錦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韓蕾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還被趙樽緊緊握著。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將枕下那個小巧的避.孕藥瓶收進了空間。
「醒了?」身後傳來慵懶的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趙樽長臂一伸,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摩挲。
韓蕾身子微僵,隨即放鬆下來:「吵醒你了?」
趙樽沒有回答,目光卻落在她方才藏東西的指尖:「那是什麼?」
他聲音依舊溫柔,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了她的腰肢。
「呃……沒什麼……」韓蕾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唇角上掛著有些心虛的笑。
晨光中,她白皙的脖頸泛起淡淡的粉色,靠近肩胛的位置還有幾個曖昧的草莓印。
趙樽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深邃的眸子暗沉如墨。
「丫頭,你老實告訴我。是害怕生孩子,還是不願要本王的孩子?」
他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撫過她的唇瓣,面色無奈。「你……還在想著要回到你的世界?」
聞言,韓蕾瞳孔微縮,訝然道:「你……居然知道這是什麼?」
小藥瓶上印著字,但那些簡體字趙樽並不認識,他是怎麼知道的?
「猜的!」
見自己猜准了,趙樽心裡莫名一痛,手指離開她的唇瓣下意識的摸向掛在脖子上的鎖情扣。
現在他們都已經成親了。他的柔情,他的寵溺,加上鎖情扣的加持,難道依然留不住她嗎?
「這兩日每晚見你偷偷服用,雖不識此物,但我猜測定是避子之用。」
趙樽聲音低啞,帶著幾分壓抑的痛楚,「若你實在不願……」
「你想什麼呢?我就是怕你多心,所以沒告訴你。」韓蕾忽然輕笑,指尖點在他緊蹙的眉間輕撫。
「咱們現在的情況前路未卜,在這般風雨飄搖的時候,我覺得還不是懷孕的最好時機。」
韓蕾畢竟是現代人,又是軍醫出身,思維和處事方式自然比古代女子更為周全。
在現代社會,夫妻何時生育都是經過周密規劃的。但如今身處古代,女子嫁入夫家後就全都盼著能夠早日添丁。
更何況趙樽本就年歲已長,老夫人早早就盼著能抱上孫子。若是她明目張胆說自己要避孕,真不知這些思想保守的古人會作何感想……
韓蕾輕輕揪住他俊逸的臉頰,望進那雙既幽深又哀怨的眼睛,「我只是想等等……等塵埃落定再說。」
「當真?」趙樽不確定的問,「只是這麼簡單?」
韓蕾無語的撇撇嘴:「當真,比珍珠還真。」
「呵呵!」趙樽裂唇輕笑,眸光倏亮,像點燃了夜空中的萬千星辰。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比往常任何一個吻都要溫柔纏綿,帶著失而復得的珍視。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趙樽翻身下床,動作利落,仿佛打了雞血一般。
他打開房門讓守在門口的金桔和紫檀進來伺候。
梳妝檯前,韓蕾眼神直直的望著鏡子中替她梳發的男子,面上難得的帶著花痴之色。
從認識趙樽開始到現在,雖然已成了親,可她還從未這樣放肆地端詳過他的容貌,也只是在鏡子裡,她才敢這般大膽地凝視。
鏡中的男子面容俊逸,身材魁梧,薄唇微抿時透著一絲不怒自威的氣勢。古銅色的肌膚配上寢衣下那若隱若現的肌肉,看上去男人味十足。
他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青絲間,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看什麼?」趙樽突然抬眼,在鏡中對上她的視線。
韓蕾慌忙移開目光,卻見鏡中映出他唇角微揚的模樣。
他俯身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丫頭要是沒看夠,要不回床上為夫脫了給你看?」
「討厭!」韓蕾嗔了一聲,面色通紅。敢情自己偷看的小動作,早就被他盡收眼底。
「呵呵呵……」
韓蕾的嬌羞逗得趙樽開心大笑,似乎朝廷發兵討伐蒼州根本未給他造成絲毫的影響。
趙樽修長的手指繼續穿梭在她如瀑的青絲間,動作生澀卻極盡耐心。
金桔捧著妝奩欲言又止,被紫檀笑著拉了出去。
「趙樽,你何時學會的梳發?」韓蕾從鏡中看他。
趙樽拿起玉梳,神色專注得像在批閱軍報:「昨日專程去向陳嬤嬤討教的。我爹說,為妻挽發其樂無窮。」
他忽然俯身,薄唇擦過她耳垂,「丫頭可還滿意?」
韓蕾耳尖發燙,瞥見鏡中他笨拙挽起的歪斜髮髻,忍不住笑出聲來。
趙樽也不惱,從妝奩里取出為她描眉。他劍眉微蹙,屏息凝神的模樣讓韓蕾想起他校場點兵時的神情。
但他這慢條斯理的動作,一場梳妝下來不知要搞到什麼時候。
韓蕾轉頭,伸手道:「還是我自己來吧!」
「誒!千萬別動。為夫要親自為妻描眉。」趙樽以手撫袖往後稍躲,那嬌柔做作的模樣像極唱西廂記的張生。
韓蕾無語挑眉,見他興趣濃濃,只得又坐好任由他擺弄。
趙樽上前輕捏她下巴,溫熱的呼吸拂過面頰。
描到第三遍時,那對遠山眉終於又粗又黑,雖不及侍女手藝精巧,卻別有一番韻味。
為了尊重他的勞動成果,韓蕾轉身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語氣里滿是幸福。
「相公,你描的張飛眉真霸氣,我好喜歡。」韓蕾雙肩聳動,努力憋著,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趙樽撫著她腦後鬆散的髮髻,忽然低聲道:「待天下太平,我們就要個孩子可好?」
晨風拂動紗帳,將她的應答吹散在憋笑的唇齒間。窗外,已傳來鳥雀的啾啾聲。
正堂內,老夫人和趙靈兒正在等著趙樽和韓蕾用早膳。
早膳已擺上了桌,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捻著一串檀木佛珠,目光不時望向門外。
她身旁的趙靈兒正百無聊賴地用筷子輕敲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靈兒,別鬧。」老夫人輕聲責備,卻掩不住眼中的慈愛,「你哥哥嫂嫂新婚燕爾,讓他們多睡會兒。你哥大婚第二天就往軍議廳跑,把你嫂子一個人晾在房裡。」
趙靈兒撇撇嘴,放下筷子:「娘,可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哥哥也太……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老夫人嘆了口氣,佛珠在指間轉動:「這兩日總算見他們清閒些。樽兒自打做了這蒼州王,我就沒見他過一天安生日子。」
她望向女兒,忽然壓低聲音,「靈兒,你可知你哥哥在忙些什麼?為娘總覺得他有事瞞著我。」
趙靈兒心頭一跳,手中的帕子不自覺地絞緊。
在扶風縣水泥廠那邊待了那麼長的日子,她當然知道哥哥在謀劃什麼——那足以誅九族的大事。
朝廷的討伐大軍已在路上,而蒼州的兵馬也在暗中調動。但這些,她一個字都不能說。
「娘,你多慮了。」趙靈兒強笑道,「哥剛接手各種事務,自然繁忙些。您看,這不就陪嫂子來了嗎?」
老夫人剛要再問,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趙樽牽著韓蕾的手姍姍來遲。
韓蕾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發間還是只簪了那一支白玉蘭花釵,襯得她膚若凝脂。
趙樽則是一身靛青色錦袍,腰間玉帶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母親恕罪!兒子來遲,讓您久等了。」
趙樽上前恭敬行禮,剛剛在屋裡才與韓蕾描眉談情的聲音里,自然帶著幾分喜悅。
老夫人不但沒惱,反而笑眯了眼:「快坐下用膳吧,雞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她特意指了指擺在兩人面前的白瓷湯盅,「這是特意為你們熬的,加了人參和枸杞,最是滋補。」
韓蕾看了看老夫人和趙靈兒面前的清粥小菜配饅頭,臉頰微紅,輕聲道謝:「多謝娘掛念。」
趙靈兒故意撅嘴,打趣道:「娘就是偏心,我也要喝雞湯。」
老夫人笑罵:「你這丫頭,整日活蹦亂跳的,喝什麼補湯?」
她又轉向韓蕾,語氣頓時柔和下來,「蕾兒啊!你們這也成親了,什麼時候能讓娘抱上孫子啊?」
果然,老夫人雖是知書達理之人,但也跟所有的婆母一樣,剛成親就開始催生孩子了!
韓蕾手中的湯匙一頓,險些將湯汁灑出。
見狀,趙樽在桌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腿,示意她安心。然後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娘。兒子剛封王不久,諸事繁雜,實在無暇……」
「無暇什麼?」老夫人打斷他,眉頭緊皺,「你忙你的,又不耽誤蕾兒懷孩子。府里這麼多下人,還怕照顧不好蕾兒嗎?」
趙樽放下筷子,正色道:「兒子每日回房已是疲累至極,倒頭便睡,哪還有精力想別的?」
「胡說!」老夫人不樂意了,佛珠在腕間晃動,「別人做王爺都是養尊處優,怎麼到你這就日理萬機了?連媳婦都跟著你受委屈!」
堂內一時寂靜。
這話戳到了趙樽的痛處,讓韓蕾跟著受累一直都讓他很內疚。
韓蕾雖獨立自主,不像其他的大家閨秀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知在家繡花賞月。
但韓蕾也是他最心愛的女人,他想將她捧在手心裡,以他最大的能力給她最幸福安逸的生活,不讓她受一絲的委屈。
可時局逼迫,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韓蕾看出他的自責,在桌下伸手悄悄扯了扯趙樽的衣袖,示意他別再為自己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揚起笑臉:「娘別生氣,夫君也是為蒼州百姓操勞。您放心,我們一定努力……一定儘快讓您抱上孫子。」
「這才對嘛!還是蕾兒懂事。」老夫人這才滿意而笑,親自為韓蕾盛了碗雞湯,「你們都別太勞累,多喝些,養好身子。」
趙樽與韓蕾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多言,匆匆用完早膳便起身告辭。
老夫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忽然對趙靈兒嘆道:「你哥哥近來行色匆匆,我總覺得要出什麼事。」
趙靈兒心頭一緊,強笑道:「娘想多了,哥哥不過是軍務繁忙。」
門外,趙樽拉著韓蕾快步穿過迴廊,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將她摟入懷中,柔聲道:「丫頭,委屈你了。我暫時還不想讓娘知道我們在幹什麼。」
韓蕾輕笑,笑容依舊甜美:「我也是這樣想的,以免娘擔心。」
「丫頭,謝謝你。有妻如此,夫復何求。」趙樽鬆開她,握著她的雙肩,堅定的目光中滿是柔情,「咱們成敗在此一舉。若事成,母親自然明白我的苦心;若敗……」
韓蕾白皙柔滑的小手突然覆在他的唇上,輕輕搖頭。
「箭在弦上,我們做了這麼多,現在連天佑和胖頭都捨棄家人轉而支持你,你不許輕易言敗。」
趙樽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握緊了妻子的手。
正堂內,老夫人忽然打了個寒顫,手中的佛珠線斷,檀木珠子滾落一地。
趙靈兒目光微閃,趕緊上前幫老夫人拾起四處滾落的佛珠。
華天佑和大胖頭表明態度後,各自回到了扶風縣自己的崗位上。
為了避免老夫人擔心,趙樽給趙靈兒的任務,就是讓她在王府里陪伴老夫人。讓她們沒事最好不要走出王府,以免他在外聽到一些閒言碎語。
「娘,您這是怎麼了?」
趙靈兒將拾起的佛珠放在桌上的空里,然後走到老夫人身後替她揉起肩來。
老夫人蒼老的手扶上趙靈兒的手背,言語裡滿是擔心。
「靈兒。往日裡你總是四處亂跑。這兩日,你卻天天待在為娘身邊。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娘?」
「哪有?」趙靈兒揚起笑臉,蹲下身趴在老婦人的腿上。「哥哥嫂嫂才是天天四處亂跑,靈兒就要陪在娘的身邊。再說了,靈兒這些日子在外面都曬黑了。」
「你呀!」老夫人的手指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戳,「女孩子家家的,早該待在家裡了。」
老夫人唇角含笑,言語寵溺,可眼低深處卻有著化不開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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