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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這怎麼可能?

  第235章 這怎麼可能?

  大紅喜燭在鎏金燭台上靜靜燃燒,燭淚順著燭身緩緩滑落。

  韓蕾端坐在鋪著百子千孫錦被的喜床上,眼前是一片喜慶的紅色。

  

  蓋頭上繡著精緻的龍鳳呈祥紋樣,金線在燭光下微微閃爍,卻也將她的視線完全隔絕在這方寸之間。

  她肯定看到趙樽穿著雲紋錦靴的腳一直在她的面前停住不動,卻看不到趙樽的其他動作,但伺候在旁邊的紫檀和金桔卻是看得真真切切。

  「王爺,您……」金桔剛開口,就被紫檀輕輕拽了拽衣袖。

  趙樽修長的手指在蓋頭邊緣徘徊,指尖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手抬到半空又放下,如此反覆了三四次。

  喜服寬大的袖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袖口內襯的暗紋若隱若現。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現在美嬌娘就在自己的床榻前,可他還得等到晚上。

  他知道要等到晚上與韓蕾喝交杯酒時,才能掀開蓋頭。可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就是忍不住立刻想要掀開蓋頭,看看本就嬌俏甜美的韓蕾,今日是如何的美麗動人。

  「咯咯!王爺可是等不及了?」紫檀終於忍不住笑著打趣。

  趙樽輕咳一聲,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窘迫:「咳!本王只是……只是想看看王妃今日……」

  「王爺,」金桔忍著笑,聲音卻掩不住促狹,「按規矩,這蓋頭得等到合卺酒時才能掀呢。」

  「呃……我知道。」

  韓蕾聽著他們的對話,藏在蓋頭下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感覺到趙樽又靠近了一步,溫熱的呼吸透過蓋頭輕拂在她臉上。

  「丫頭……」趙樽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幾分壓抑的急切,「我……」

  韓蕾輕輕動了動被繡花鞋包裹的腳尖,「王爺可是有話要說?」

  趙樽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韓蕾感覺到他的掌心有些潮濕,顯然緊張得很。

  「我……」趙樽剛要開口,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新郎官哪兒去了?」

  「快去把王爺找出來喝酒!」

  「王爺別是急著入洞房了吧?哈哈哈……」

  金桔連忙走到門邊張望了一下,回頭急道:「王爺,賓客們都在找您呢!您得先去招呼客人。」

  趙樽懊惱地嘆了口氣,手指不舍地在韓蕾手背上摩挲了兩下:「丫頭,我得先去應付那些賓客了。」


  「嗯。」韓蕾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意,「你去吧。」

  趙樽卻沒有立即離開,反而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我讓廚房準備了蓮子羹和幾樣點心,你先用些。今日要折騰了一整天,別餓著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讓韓蕾耳尖發燙。

  「王爺放心,」紫檀機靈地接話,「奴婢這就去小廚房取來。」

  趙樽這才直起身,又不放心地囑咐:「金桔,給王妃揉揉肩膀。那鳳冠看著就沉。」

  「是,王爺。」金桔笑著應下,走到韓蕾身後輕輕為她按摩起肩膀。

  韓蕾心中一暖,柔聲道:「你快去吧,別讓賓客久等了。」

  趙樽又站了一會兒,終於依依不捨地轉身。

  走到門口時,他又突然回頭:「我儘快回來,記得先吃點東西。」

  紫檀和金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不住的笑意。

  自從老夫人在京城把她們倆調到韓蕾身邊伺候,他們倆就成了整個府里最悠閒的丫鬟。

  韓蕾一直在外忙進忙出,經常獨來獨往,她們倆想伺候都找不到主子在哪裡。

  今日倒是有了一個好好表現的機會,不用趙樽吩咐,她們也一定會將韓蕾照顧的妥妥的。

  等趙樽的腳步聲遠去,金桔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王妃,奴婢在府里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王爺這般模樣呢!」

  紫檀一邊為韓蕾取下鳳冠,一邊笑道:「可不是嗎?王爺怎麼說也是抵禦外敵的英雄,可他剛才那迫不及待的樣子,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

  韓蕾雖然沒親眼看見,卻能想像趙樽方才的樣子,

  她心頭湧上一陣甜蜜,輕聲道:「你們就別取笑他了。」

  「奴婢哪敢啊,」金桔取來溫熱的帕子為韓蕾擦手,「王爺這是把王妃放在心尖上疼著呢。」

  紫檀端來點心,小心地掀起蓋頭一角:「王妃先用些點心吧,王爺特意囑咐廚房做的都是您愛吃的。」

  韓蕾就著紫檀的手嘗了一塊桂花糕,甜香在口中化開。

  她忽然想到什麼,又輕聲問道:「王爺今日……好看嗎?」

  金桔噗嗤一笑:「王爺今日穿著大紅喜服,束著金冠,俊朗得讓滿院子的丫鬟都看直了眼呢!」

  韓蕾抿嘴笑了,心裡像灌了蜜一般。她安靜地坐在喜床上,聽著遠處傳來的喧鬧聲,大紅蓋頭下的臉上,幸福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前院張燈結彩,人聲鼎沸。道賀的吉祥話與戲班子的鑼鼓聲交織在一起,將喜氣烘托得越發濃烈。


  迎親的隊伍進了王府之後,外頭長街上便支起了數十張八仙桌。王府內珍饈美饌款待貴客,外頭則擺開流水席招待那些自發趕來道賀的百姓和四方鄉鄰。

  趙樽特意吩咐,百姓們遠道而來沾喜氣,定要讓他們盡興而歸。

  流水席雖不及府內的山珍海味,但大碗燉肉、時令菜蔬、白面饅頭管夠管飽。

  長街上騰騰熱氣里飄著油香,倒比那精緻筵席更添幾分人間煙火的熱鬧勁兒。

  王府的前院四處張燈結彩,一百多張紅木八仙桌整齊排開,滿臉笑意的丫鬟下人們穿梭在其間。

  他們手上端著的一盤盤迴鍋肉、魚香肉絲、土豆紅燒肉等等,可都是同福樓的招牌菜,那軟弱香甜的紅薯和一粒粒金黃的炒玉米,更是剛剛才從地里豐收的。

  珍饈美味香氣四溢,搭配著醉仙釀特有的醇厚酒香,讓整個婚宴更添幾分奢靡之氣。

  「來來來,這第一杯咱們敬王爺和王妃!」

  見到趙樽的身影出現,賓客們齊齊站起身來對著趙樽遙遙舉杯。

  趙樽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然後將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整個宴席才算正式開始。

  賓客們品嘗著同福樓的美食,高聲說笑。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間,趙樽身著大紅喜袍,在伴郎大胖頭和華天佑的陪同下挨桌敬酒。

  大胖頭圓潤的臉上堆滿笑容,不時替趙樽擋酒。

  華天佑則機靈地在一旁幫襯,時不時說幾句俏皮話逗樂賓客。

  走到宋元慶那一桌時,這位身著淡青色錦袍的貴公子立即起身,雙手捧杯。

  「趙兄,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元慶特來祝你與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宋元慶他目光澄澈,語氣真誠,與周圍賀喜的賓客別無不同。

  看到宋元慶的一剎那,趙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又很快隱去。

  趙樽展顏笑道:「宋兄能來,本王甚是歡喜。今日倉促,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他舉杯一飲而盡,寬大的喜服袖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趙兄客氣了。」宋元慶仰頭飲盡杯中酒,贊道:「這醉仙釀果然還是滴滴飄香啊!」

  趙樽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桌上的美味說道:「宋兄難得來一次清水縣,你可一定要好好品嘗一下這同福樓的美味。我先去招呼賓客,待會兒再過來陪宋兄暢飲。」

  宋元慶欣然接受,重新坐回位子上品嘗美味,趙樽則繼續去敬酒。


  敬完一圈酒後,趙樽突然在迴廊處停住腳步。華天佑正和大胖頭說著話,一個不注意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哎喲!我說趙樽,你這是……」

  華天佑揉著鼻子抱怨,卻見趙樽神色凝重,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趙樽看向他們倆,問道:「天佑,胖頭。你們說咱們是不是好兄弟?」

  「切!你這不是廢話嗎?」

  華天佑丟給他一個白眼,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他。

  大胖頭卻不像華天佑那般不經過大腦,他覺得趙樽沒事兒的話,絕不會突然莫名其妙的問這個問題。

  他看著趙樽凝重的樣子,拍了拍胸口說道。「趙樽,咱們可是從小玩兒到大的,有什麼事,你就直說。」

  「好!」趙樽點了點頭,壓低聲音,「你們倆去陪宋元慶喝酒,務必要讓他盡興。」

  他眯起眼睛,望向遠處正夾起一塊紅燒肉的宋元慶,「等他醉了,安排在上客房歇息。明日帶他去逛清水縣,至少要留他五日。」

  大胖頭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有些困惑道:「趙樽,這是為何?那宋元慶……」

  「你們不必多問。」趙樽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記住,拿出你們倆的本事來,一定讓他吃好玩好,若是五日內讓他離開清水縣……」

  趙樽話未說完,但威脅之意已經不言而喻。

  華天佑與大胖頭對視一眼,雖然都滿腹疑問,但還是爽快答應。

  「嗨,不就是讓宋元慶那傢伙吃好玩好嗎?包在小爺身上,這可是小爺的強項啊!今日先把他灌,等他明日酒醒了,小爺就帶他去勾欄聽曲。」

  「啪!」

  他的後腦上挨了一巴掌。

  「你敢帶他去勾欄試試?」趙樽瞪著他,臉色陰沉如水。

  「噗!」

  大胖頭「噗嗤!」一下差點笑出聲來,連忙用他那肥厚的手掌捂著嘴。

  華天佑縮了縮脖子,趕緊拉了大胖頭就走。

  兩人轉身走向宋元慶那桌,華天佑臉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

  「喲!宋元慶,久聞你海量,平日裡可難得見到你,今日小爺我定要與你不醉不歸。來!咱哥仨走起。」

  說著,他已經拎起一壇未開封的醉仙釀,「咚!」一聲放到了桌子上。

  大胖頭更是直接坐到了宋元慶身邊,胖乎乎的手掌拍著對方肩膀。

  「宋兄,好久不見。聽說您最愛吃魚?來來來,嘗嘗這道醋溜鯉魚,這可是同福樓張師傅的拿手菜!」


  宋元慶被兩人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茫然,但還是禮貌地舉杯。

  「離開京城後,你我確實難以相聚,二位兄弟盛情,元慶卻之不恭。」他略帶粗獷的嗓音在喧鬧的宴席中顯得格外清朗。

  遠處,趙樽站在廊柱的陰影里,目光深沉地望著推杯換盞的三人。

  他勾唇淺笑,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已經捏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宋元慶在這裡與人推杯換盞,喝趙樽的喜酒。他渾然不知,此時徐州駐軍元帥青禾的傳令兵已經到了甘絡縣,他的軍營里。

  秋末的甘絡縣,田野間,農夫們正在忙著收割莊稼,軍營中卻響徹著一片熱烈的操練聲。

  陽光灑在新鋪設的水泥操場上,在士兵的腳下映出一團團的陰影。

  副將顧海星站在營帳外,望著遠處的山巒出神。

  宋將軍昨日便去了蒼州王府喝喜酒,軍營里的事務便暫時交由他照看處理。

  宋將軍與那蒼州王頗有些交情,可蒼州畢竟是窮鄉僻壤之地,宋將軍本可以派人送去賀禮就行,卻不想他還親自去道賀,也不知道蒼州王能拿出什麼好東西來款待他?

  「顧將軍!」一名哨兵急匆匆跑來,打斷了他的思緒,「營外來了個傳令兵,說是徐州青禾元帥派來的!」

  顧海星眉頭一皺。

  青禾元帥?

  那可是徐州駐軍的統帥,怎會突然派人來他們這小小的甘絡縣軍營?

  「快請進來。」他整了整衣甲,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傳令兵策馬沖入軍營,馬蹄揚起一片塵土。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背上插著象徵緊急軍令的小旗,臉上滿是長途奔波的疲憊與緊張。

  「末將乃青禾元帥帳下傳令兵,奉元帥之命前來傳令!」

  年輕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地行了個軍禮。

  顧海星立刻站得筆直,回禮道:「甘絡縣駐軍副將顧海星,不知元帥有何軍令?」

  傳令兵從懷中掏出一封蓋著元帥印信的文書,雙手呈上:「朝廷有旨,蒼州王謀反,著宋元慶將軍即刻調集手下兵馬,與青禾元帥兵馬匯合,過江討伐逆賊!」

  「什麼?」

  顧海星接過文書的手猛地一抖,紙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他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蒼州王謀反?

  這怎麼可能?

  就在昨日,宋將軍還興高采烈地去參加蒼州王的婚宴……


  「顧將軍,不知宋將軍現在何處?」

  傳令兵見顧海星神色不對,語氣變得警惕起來。

  「呃……這……」顧海星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怎麼辦?這可該怎麼說啊?

  顧海星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文書,紙張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他咬了咬唇,最終還是說出宋元慶的去處——

  「宋將軍……宋將軍昨日便去了蒼州王府喝……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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