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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骨灰混進蜂窩煤

  第218章 骨灰混進蜂窩煤

  八月的驕陽炙烤著蒼州大地,永安城外的原野上,一片片新開墾的農田在陽光下泛著褐色的光澤。

  趙樽站在城牆箭垛旁,手搭涼棚遠眺,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浸濕了月白色錦袍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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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他剛從甘絡縣趕到這裡。甘絡縣的鋪路工程進行得順風順水,工程隊的新主管已很快成長起來,他可以徹底放手。

  所以,甘絡縣鋪設道路和宋元慶鋪設軍營的工程交由工程隊自行運轉後,他便回了北關。

  趙樽的目光追隨著城外城外勞作的士兵。那些身著粗布短打的漢子們正彎腰在田壟間除草,遠處幾架水車吱呀作響,將護城河的河水引入新修的溝渠。

  這片荒地是棱堡建成後,實施士兵屯田制才開墾的,所以比起清水縣和扶風縣,播種晚了整整一個節氣。

  「土豆和玉米長勢如何?」趙樽問道,手指輕輕敲擊著城牆上的青磚。

  永安城守將李二牛展開手中冊子:「回王爺,有王妃提供的肥料,長勢都很好。農官昨日查驗過,再有月余就能結薯。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又說道:「恐怕要到霜降前後才能收穫。」

  趙樽滿意的點了點頭,「今年剛剛開始,雖然晚一點但總比沒有好,今年北關天公作美,收成應該不錯。」

  一陣裹挾著青草氣息的涼風掠過城牆,吹散了午後的悶熱。

  趙樽深吸一口氣,草原特有的清新沁入心脾。

  他舉起望遠鏡望向草原深處。鏡片後的目光穿過層層熱浪,仿佛要穿透那片廣袤的綠色海洋。

  他聽李二牛說,突厥玉伽公主的使團前些日子已悄然離開北關,返回草原。

  想起突厥使團,不知為何,他腦子裡突然想起那日,唐小童在甘絡縣提起的想與突厥互市通商之事。

  微風拂過,腰間的佩劍與手槍輕輕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樽收起望遠鏡垂下眼帘,指尖撫過劍鞘上那兩行交錯的文字。

  劍鞘一邊是蜿蜒如蛇的突厥文,一邊是方正的大景楷書,都鐫刻著同樣的和平祈願。

  他緩緩閉目,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

  閉目的剎那間,一幅鮮活的畫卷在他腦海中浮現——

  永安城棱堡的哨塔上只有零星幾個士兵悠閒地眺望遠方;軍營里,脫下鎧甲的將士們在田間揮汗如雨。

  農人們彎著腰在金黃麥浪間穿梭,臉上的皺紋里都盛滿笑意;孩童們嬉笑著追逐蝴蝶,銀鈴般的笑聲隨風飄遠。


  永安城外,駝鈴叮噹,商隊的馬車在草原上排成長龍。

  車夫們哼著悠揚的小調,鞭梢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滿載糧食的車隊往北而去,又載著成群的牛羊與草藥南歸……

  他緩緩睜開眼,正望著草原深處出神,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王爺!」平川三步並作兩步登上城樓,額頭上掛著汗珠,手中緊握一支細竹筒,「京城來的飛鴿傳書,是給曹雄的,您看……」

  因為肖正飛去了清水縣收編安排逃兵。平川等人在荊州執行完任務後,回來就一直待在趙樽的身邊。

  聽說是送給曹雄的密函,趙樽眉頭一挑,接過竹筒。筒身還帶著平川手上的體溫,火漆印章上赫然蓋著兵部的朱印。

  他用小指指甲挑開漆封,抽出裡面薄如蟬翼的箋紙。

  隨著目光在字句間移動,趙樽的嘴角漸漸揚起,最後竟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城牆上迴蕩,引得附近幾名親衛紛紛側目。

  「王爺,何事讓您如此開懷?」平川好奇地問道,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佩刀上。

  趙樽將信箋遞過去:「自己看吧。朝廷那群老爺們,終於睡醒了。」

  平川接過信,刀疤臉和其他幾名親衛也湊了過來。只見信上工整的楷書寫著:

  「兵部急令北關元帥曹雄親啟:蒼州王趙樽私納荊州逃兵逾萬,暗蓄甲兵,圖謀不軌。著爾即刻密查實情,若確有其事,速調兵控制要隘,勿使其坐大。此事機密,不得泄露。兵部尚書曹格手諭。」

  「哈哈哈!」刀疤臉第一個笑出聲來,臉上的疤痕隨著笑容扭曲,「曹雄?查證?那廝的骨頭怕是都化成灰,混在蜂窩煤里了!」

  平川也忍俊不禁:「蒼州封鎖了消息,朝廷現在又聾又瞎。自然是不知道曹雄早已死在陰山煤礦場,他們肯定還以為曹雄現在穩坐著北關駐軍元帥的位子呢!」

  碳頭謹慎地提醒:「王爺,此事雖可笑,卻也說明朝廷已起疑心。不知逃兵這消息是如何傳到京城的?」

  趙樽的笑容漸漸收斂,目光變得深邃。他轉身面向城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脖子上的鎖情扣。

  遠處,幾名士兵正推著裝滿肥料的獨輪車穿過田埂,陽光下他們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本王如果沒猜錯的話,一定是魏大寶。」趙樽突然說道,聲音低沉,「他不是帶著家眷灰溜溜的離開蒼州了嗎?一定是到京城告狀去了。」

  刀疤臉啐了一口:「狗.日的,一定是他。王爺抄了他的家,他一定是懷恨在心,找他叔叔去了。王爺,要不咱們現在就到京城去宰了他。」


  「不可。」趙樽抬手制止,想了想說道:「現在動手反而坐實了謀反罪名,還不如讓他自食其果。」

  說著,他又轉向平川,「曹雄的印信可還在?」

  「在凌安城大營的庫房收著,連同他的私人印章都在。」平川答道,「王爺是想……」

  趙樽勾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平川,你去一趟凌安城,以曹雄的名義回信。就說……」

  他略作思索,「就說經核查,蒼州王確實收留許多荊州逃兵。但蒼州貧瘠,無糧供養,故將逃兵編為農奴,由五百府兵看管,日夜鞭笞驅使逃兵開荒。逃兵手無寸鐵,形同乞丐,不足為慮。北關十萬大軍坐鎮,蒼州王縱有異心亦不敢妄動。」

  平川邊聽邊點頭,末了笑道:「王爺此計甚妙。既消了朝廷疑慮,又顯得曹雄仍在掌控局面。」

  「對對對。」碳頭笑道:「這樣,咱們又可以悶頭發展,蒼州開墾了如此多的荒地,等今年順利秋收,百姓們就能緩口氣了。」

  趙樽點頭,這正是他要表達的意思。「再加一句。就說蒼州王年少氣盛,好大喜功,整日只知修築道路,狩獵玩耍,勞民傷財,惹得百姓怨聲載道。」

  刀疤臉聞言皺眉:「王爺,您這豈不是自污名聲?」

  趙樽嗤笑一聲:「名聲?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就讓朝廷以為本王是個名副其實的閒散王爺,總比讓他們覺得本王是個威脅要好。」

  他轉向平川,「記住,十日後再將信送出去。信要寫得粗鄙些,符合曹雄那老粗的文風。」

  「屬下明白。」平川拱手。

  刀疤臉撓了撓頭:「王爺,那魏大寶那邊……就這麼算了?」

  趙樽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漸冷:「魏大寶不過跳樑小丑,自然會有人收拾他。咱們眼下應該顧及秋收,不宜節外生枝。」

  「是!屬下明白了。」刀疤臉鄭重的點頭。

  他明白趙樽的意思,蒼州現在突然多了幾萬名的流民和逃兵,糧草是眼下最大的問題。

  現在,北關兵馬全是由朝廷養著,如果不能保證秋收,一旦和朝廷翻臉,趙樽就是有兵也養不了。

  所以,趙樽現在對朝廷的態度就是連哄帶騙,能拖一天是一天。

  碳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開口道:「王爺,屬下擔心朝廷不會僅憑曹雄一封奏報就輕信。恐怕還會派密探前來,萬一……」

  「所以要加強內查。」趙樽打斷他,「即日起,整個實行路引制度。所有外來人口必須登記造冊,各村鎮實行連坐,發現可疑者立即上報。這事碳頭和刀疤去辦。」


  眾人齊聲應諾。趙樽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只留下平川一人。

  微風吹過,帶來一陣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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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樽望著天邊漸變的雲霞,忽然問道:「你們從清水縣回來,那邊新編的騎兵訓練得如何了?」

  平川壓低聲音:「肖統領說已按王爺吩咐,分散在各縣荒地項目,以牧馬為掩護日夜操練。現有輕騎三千,重騎八百,弓箭手兩千。」

  「還不夠。」趙樽搖頭,「荊州逃兵中會騎射的,單獨編成一營。再從阿拉商人那裡買些好馬,要快。」

  平川略顯擔憂:「如此大張旗鼓,萬一……」

  趙樽打斷他,聲音冷峻如鐵:「所以要在朝廷反應過來前做好準備。再把訓練出來的五百府兵全部派往與其他州接壤的縣。以防朝廷繞道從其他州來攻。」

  「是!屬下記住了。」平川拱手。

  趙樽頷首道:「去吧,記住,飛鴿傳書十日後放出。另外,派人盯緊所有通往京城的要道。」

  平川躬身退下。趙樽獨自站在城頭,夕陽西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

  遠處農田裡,士兵們已收工列隊,唱著韓蕾上次教他們的軍歌返回營地。

  那歌聲在曠野上迴蕩,與風聲交織,竟顯出幾分雄壯。

  趙樽輕輕撫摸著城牆上的磚石,磚縫間還殘留著白日的餘溫。

  這座邊城,這片土地,如今已深深烙上他的印記。

  朝廷的猜忌如影隨形,但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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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灑在華昌縣的鄉間小道上,韓蕾抬手遮了遮刺目的光線,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田野。

  趙樽決定「干他」時,第一個通知的人就是駱海,在駱海的執行安排下,各地已陸續推廣荒地項目,只是進度不同。

  華昌縣是前之州孫文遠的地盤,這裡是在孫文遠被拿下後,最後一個推廣荒地項目的。

  華昌縣是整個蒼州肥沃土地最多的地方,反而荒地不多。所以,孫文遠才選擇生活在這裡,霸占了大量的肥沃土地。

  因為第一次來扶風縣,不想嚇到別人,韓蕾在清水縣買了簡樸的靛藍色粗布衣裙,發間只插了一支木簪。

  她看起來與尋常農家女子無異,唯有那雙明亮如星的眼睛透露出不凡的氣質。

  「王妃,前面就是孫家以前的佃戶村了。」大一快步走到韓蕾身側,指著不遠處的零落的茅屋說道。


  這次來扶風縣巡視,韓蕾特意帶上了大一等人,不為護她安全,只為給她當個嚮導或者有事跑跑腿。

  韓蕾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田間勞作的農人。他們彎腰幹活,時不時傳來幾句說笑聲,與給孫文遠家當佃戶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

  「孫文遠被拿下後,這裡的百姓總算喘過氣來了。」大一感嘆道,黝黑的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神色。

  「以前那惡賊收租收到七成,誰家交不上租就搶閨女抵債。一年到頭吃食不夠還要倒欠孫家。現在駱大人當了知州,愛民如子,推行荒地項目,大傢伙兒都搶著報名呢!」

  韓蕾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肥沃的黑土散發著淡淡的腥氣,確實是上好的耕地。

  「這裡肥地多荒地少,確實不適合開荒種地。駱伯伯因地制宜,在這裡大規模修建養殖場是明智之舉。」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十幾個村民扛著鋤頭朝他們跑來,為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王妃,姑娘您是蒼州王妃嗎?」

  老者一邊跑,一邊激動地喊道,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小的是李家村的里正李老栓,昨日縣令派人來喊話,聽說您今日要來巡視,大伙兒都盼著呢!」

  韓蕾連忙起身相迎。李老栓激動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抓住自己的親人,他粗糙的掌心傳來溫暖的觸感。

  「多虧您和駱大人啊!孫文遠那狗官被拿下後,我們總算能吃上飽飯了。現在村里年輕人都去養殖場幹活,一天能掙二十文錢呢!」

  「老伯,我是。」韓蕾親切的問道:「養殖場現在建得如何了?」

  韓蕾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遠處的山坡,那裡隱約可見幾排新建的棚舍。

  老者笑得見眉不見眼:「幹活的人多,已經快完工啦!」

  一個扎著頭巾的年輕婦人擠上前來,懷裡還抱著個咿呀學語的娃娃。

  她上下打量著裝扮樸素的韓蕾,接話道:「我男人在雞鴨場做木工,說再有三五天就能全部收尾。就是……」她猶豫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豬崽和雞鴨什麼時候能運來?」

  韓蕾微微一笑:「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養殖場完工就能送到。」她又轉向大一,說「我們先去看看養殖場的進度,然後……」

  她的話突然頓住,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

  不定時發放時長包,感謝友友們的追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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