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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這個醋罈子

  第212章 這個醋罈子

  宋元慶看著她認真記錄的樣子,不禁有些出神。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輪廓。

  她時而在蹙眉思考,時而又快速書寫,那股做事的專注勁兒讓宋元慶看得很入迷。

  「將軍?」韓蕾抬頭,發現宋元慶正盯著自己看,疑惑地喚了一聲。

  宋元慶猛地回神,耳根發燙。

  「啊,抱歉。我是想……就先從主路開始,然後是操練場,最後才是士兵營房。」

  韓蕾點點頭,繼續記錄:「這樣安排也很合理。水泥鋪設需要分層施工,我估算了一下,整個工程大概需要兩個月時間。」

  兩人一路走一路談,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中軍大帳。宋元慶親自為韓蕾掀開帳簾:「韓姑娘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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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內陳設簡潔,正中是一張鋪著地圖的大案幾,兩側擺放著幾張椅子。宋元慶請韓蕾在案几旁坐下,自己則坐在她的對面。

  「韓姑娘需要什麼些東西儘管說,我讓人準備。」宋元慶說著,吩咐親兵上茶。

  韓蕾搖搖頭:「將軍已經介紹得很清楚了。我現在就可以給你計算具體的報價。」

  她翻開小本子,拿手機開始認真計算起來。

  宋元慶靜靜地看著她。

  一顰一笑,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讓宋元慶心跳不已。

  親兵送來了茶水,宋元慶親自為韓蕾斟了一杯:「韓姑娘,先喝口茶歇歇吧。」

  韓蕾抬頭微笑:「謝謝。」她接過茶杯,輕啜一口,「是菊花茶?」

  宋元慶點頭:「西北乾燥,菊花清熱去火。韓姑娘喜歡嗎?」

  「很清香。」韓蕾又喝了一口,繼續低頭計算。

  宋元慶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突然想起家中已經為自己定下的親事——那位從未謀面的前鎮南將軍家千金。

  按照禮制,他有假回京城探親時就要與那女子完婚。想到這裡,他心中一陣煩悶。

  「宋將軍?」韓蕾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初步報價已經算好了。」

  宋元慶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這麼快?韓姑娘請講。」

  韓蕾將小本子轉向他,指著上面的數字解釋:「根據軍營面積和水泥用量,總費用大概是這個數。其中包括材料、人工和運輸費用。如果將軍覺得合適,我們可以簽訂契約。」


  宋元慶看了看數字,比他預想的要合理:「韓姑娘這價格確實很公道。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才說出心中所想:「能否請韓姑娘像在程縣令那裡一樣親自監督工程?我對那什麼水泥施工不太了解……」

  韓蕾想了想:「嗯……前面幾天我可以親自來指導,但後期就要交給我的助手。我在甘絡縣不能久留,扶風縣那邊還有工程等著我。」

  聞言,宋元慶有些失望:「哦!那也行吧!」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該用何種的藉口讓韓蕾能在這裡多留幾天,一時間沒有說話。

  「宋將軍?」韓蕾疑惑地看著突然沉默的宋元慶。

  「抱歉,走神了。」宋元慶勉強笑了笑,「那就按姑娘說的辦。前期請你親自指導,後期交給可靠的人接手。」

  韓蕾點點頭,從布包中取出一份契約:「這是標準契約,和程縣令簽的一樣。將軍可以看看條款,如果沒有異議,我們可以簽字蓋章了。」

  宋元慶接過契約,兩人手指再次不經意相觸。

  這一次,韓蕾也注意到了他瞬間僵硬的表情和泛紅的耳根。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假裝沒看見。

  宋元慶一頁一頁的翻看了一下,便拿起毛筆簽字,但上面寫了些什麼,估計他並沒有看得太仔細。

  契約簽訂完畢,韓蕾便笑著起身告辭。

  「將軍,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就先回去了。三日後我會帶施工隊來開始工程。」

  宋元慶連忙起身:「那我送姑娘出去。」他猶豫了一下,又道,「韓姑娘若不嫌棄,中午就留在軍營用膳吧。我們軍營的吃食還行的。」

  韓蕾本想拒絕,但看到宋元慶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空間手錶,果然已是晌午時分了。

  韓蕾點了點頭:「那就叨擾了。」

  用膳時,宋元慶特意命人準備了乾淨的桌椅,還拿出了珍藏的米酒。

  韓蕾驚訝於軍營中竟有如此精緻的飲食,宋元慶解釋說這是為了招待貴客準備的。

  「韓姑娘來自南方?」宋元慶試探性地問道。

  韓蕾含糊地回答:「算是吧。我四處遊歷,居無定所。」

  「姑娘一個女子獨自在外,真是勇氣可嘉。」宋元慶由衷讚嘆。

  韓蕾笑了笑:「習慣了。再說有施工隊在,也不算獨自一人。」

  這邊,韓蕾留在軍營用午膳,與宋元慶閒聊著。陽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在她淺笑的眉眼上,映得她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那邊,趙樽在施工路段一直忙到了晌午。


  他親自帶領施工隊的領導班子工作,汗水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工地上烈日當空,塵土飛揚,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專注地盯著每一處施工細節。

  「王爺,該用午膳了。」親衛麻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提醒道。

  趙樽這才回過神來,抬頭看了看日頭:「王妃可在活動板房那邊?」

  「屬下不知。」

  趙樽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大步流星地向活動板房區域走去。遠遠地,他就看見李叔正蹲在地上安裝框架。

  「李叔,王妃呢?」趙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李叔連忙起身行禮:「回王爺,王妃說今日要去軍營,說是與宋將軍有事要商量。」

  「宋將軍?」

  趙樽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可是徐州軍營的宋元慶?」

  「小的不知道宋將軍的名諱。」李叔搖頭,「只是那將軍昨日來與王妃說了許久的話。」

  趙樽的胸口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他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那方繡著「宋」字的手帕。

  他下意識的伸手摸向懷中掛著的鎖情扣,一種久違的不安在心底蔓延開來,像是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他相信通過幾個月的相處,現在的韓蕾對他是有感情的,可他不敢確定,宋元慶那傢伙安的是什麼心。

  「王爺,您臉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適?」李叔關切地問道。

  趙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無妨。民夫們都用膳了?」

  「回王爺,都在那邊草棚下吃著呢。您也快些去用膳吧。」

  趙樽的目光掃過正在吃飯的民夫們,卻半點食慾也無。

  鎖情扣溫潤的觸感讓他想起韓蕾溫柔甜美的笑意,可如今,這笑容會不會也給了別人?

  「王爺?該用膳了。」麻子見他出神,輕聲喚道。

  趙樽猛地回神:「去備馬。」

  「啊?」麻子一愣,摸著餓癟的肚子問:「王爺要去何處?」

  「軍營。」趙樽的聲音低沉而堅決,「本王倒要看看,是什麼要緊事,能讓王妃特意去一趟軍營?」

  見趙樽臉色不太好,麻子不敢多問,連忙去樹蔭下牽來了錦耳驄。

  這匹通體黑亮的駿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

  趙樽翻身上馬,對匆匆趕過來用膳的程縣令問道:「軍營在哪裡?」

  程縣令擦了擦汗:「回王爺,往西十里就是。不過……」


  「不過什麼?」

  「現在已經開膳了,王爺不用了膳再去嗎?」

  「不用了。」趙樽面上的急色更明顯了:「本王剛好到宋將軍那兒去討杯酒喝。」

  說罷,他一夾馬腹,錦耳驄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麻子嘴角抽了抽,連忙策馬跟上。

  馬背上,趙樽的心緒越發紛亂。

  他想起最近太忙,他與韓蕾很少有機會在一起說說話,膩歪膩歪。

  想起宋元慶那傢伙什麼時候認識了韓蕾,想起昨晚那方繡著「宋」字的手帕,就放在韓蕾的衣裳旁邊。

  想起這些細節就像一根根細針,扎得他心頭刺痛。

  「我這是怎麼了……」趙樽自嘲地想著,「堂堂王爺,竟然像個毛頭小子一般吃味。」

  可是理智終究壓不住他心底翻湧的情緒。

  那個曾經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鎮北大元帥,此刻卻因為一個女子而方寸大亂。

  鎖情扣在懷中發燙,仿佛在嘲笑他的患得患失……

  軍營里,韓蕾和宋元慶一邊用膳,一邊一句無一句的聊著,談妥了一單生意的韓蕾聊得很輕鬆,但宋元慶卻很緊張。

  陪著韓蕾一頓簡單的飯吃下來,心裡有別樣想法的宋元慶,感覺自己的背心都打濕了。似乎比他帶兵打仗還要緊張多了。

  午膳後,韓蕾告辭。宋元慶親自送韓蕾到軍營門口,馬車依然等候在那裡。

  「韓姑娘,三日後見。」宋元慶有些戀戀不捨的拱手道別。

  韓蕾回禮:「宋將軍留步,三日後我會帶著施工隊準時到。」

  韓蕾轉身正要上馬車,突然想起剛才喝的米酒口感不佳,不如自己的醉仙釀。

  繼程縣令之後,宋元慶就是第二個工程上的大客戶了,本著維護客戶順便推廣醉仙釀的想法,韓蕾打算給客戶送點禮。

  韓蕾頓住腳步,轉身道:「哦對了,宋將軍。我們第一次合作,我也沒什麼好送你的,剛好我馬車上有幾壺從京城帶來的美酒,名叫醉仙釀,就送與將軍嘗嘗鮮吧!」

  「送……送我?」宋元慶不可置信,韓姑娘竟然要送他禮物?

  「嗯!」韓蕾點頭,「這酒口感絕佳,將軍請稍等。」

  說完,韓蕾上了馬車,從空間裡拿出幾壺醉仙釀。出來後,將酒雙手遞給宋元慶。

  韓蕾甜甜一笑。「宋將軍,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宋元慶有些激動,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伸手鄭重接住酒壺。酒壺上還沾著韓蕾指尖留下的淡淡香氣


  然後,他問出了剛才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韓姑娘,不知……家中可為你說了親事?」

  他話音剛落,突然感到背後一陣勁風襲來。

  「小心!」

  來人的速度很快,韓蕾剛看到一條腿,驚呼還卡在喉嚨里,宋元慶已經被人從側面狠狠踢了一腳。

  他踉蹌著向前撲倒,手中兩壺醉仙釀「啪」地磕在碎石上,清澈的酒液瞬間浸透了乾燥的泥土,濃郁的酒香在空氣中炸開。

  「宋元慶,你個混蛋!」這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宋元慶耳邊。

  宋元慶還沒搞清楚狀況,一個裹挾著怒氣的拳頭又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左臉上。

  宋元慶猝不及防,嘴角立刻滲出血絲。他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瞪著來人——竟是蒼州王趙樽!

  「趙樽?」宋元慶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燃起怒火,「你發什麼瘋?」

  韓蕾也認出了突然出現的趙樽,驚訝地瞪大眼睛:「喂!趙樽,你這是在幹嘛呀?」

  趙樽顧不上搭理韓蕾,他俊逸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那雙平日裡看著韓蕾含情脈脈的鳳眼,此刻正燃燒著熊熊妒火。

  他上前一把揪住宋元慶的衣領,聲音低沉危險:「本王警告你,別特麼亂來。」

  話音未落,又是一拳揮出。

  宋元慶畢竟也是武將,很快有了防備,他側身避開,反手一記肘擊打在趙樽肋下。

  兩人都是習武之人,轉眼間就纏鬥在一起,拳腳相加,招招到肉。

  韓蕾喊了兩句,他們根本不聽,正要上前拉架,趙樽的親衛麻子躲在樹後拼命朝她使眼色。

  「王妃,王妃你快過來!「麻子壓低聲音給她招手,一張麻子臉都皺成了苦瓜。

  韓蕾看了眼打得難解難分的兩人,咬了咬唇,快步走向麻子:「怎麼回事?你和王爺怎麼來這兒了?」

  麻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屬下也不知道啊!王爺說來找宋將軍討杯酒喝。可到了軍營門口,他又不肯進去,一直在樹後徘徊。剛才看見王妃給宋將軍送酒,王爺突然就……」

  他做了個猛虎撲食的動作,「就這樣衝出去了。」

  韓蕾聞言,秀眉漸漸挑起,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然後轉頭看向打鬥中的兩人。趙樽一襲墨藍色錦袍已經沾滿塵土,卻仍不依不饒地追著宋元慶打。

  而宋元慶的軍服也被扯開了領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卻倔強地不肯認輸。

  「這個醋罈子……」韓蕾又好氣又好笑地喃喃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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