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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如此暴露的打扮

  第169章 如此暴露的打扮

  鴻臚寺的驛館內,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將整個廳堂染成了暗金色。

  玉伽公主端坐在案幾前,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捲明黃色的聖旨,絲綢的觸感冰涼而沉重。

  這是今日在朝堂上定下和親大典的日期後,景帝下的聖旨。

  這道聖旨,賀恕首領將派人先行送回突厥草原,送到博魯可汗的手上。

  讓可汗早些知道,他們這趟出使大景,已經談判成功,只等著舉行和親儀式。

  「公主,您已經看了三遍了。」

  站在一旁的侍女阿蘭忍不住輕聲提醒,她的大景話不如玉伽公主標準流利,帶著明顯的草原口音。

  玉伽沒有抬頭,只是微微頷首。

  

  她的指尖停在「六月十五」那幾個字上,那是她命運轉折的日子。

  窗外傳來大景京城特有的喧囂聲,小販的叫賣、車輪的轆轆、孩童的嬉笑,這些聲音對她而言,如此期盼又刺耳。

  「公主,賀恕首領來了。」門口的侍衛低聲通報。

  玉伽這才抬起頭來,將聖旨輕輕放在案几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湖藍色的對襟襦裙,這是大景宮廷賜下的服飾,雖然華美,卻束縛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頸間的狼牙項鍊,這是臨行前,弟弟博魯可汗送給她的。

  使團首領賀恕大步走入廳內,這位草原上的雄鷹,看向玉伽公主的目光,就像看著自己即將出嫁的女兒一般,極為不舍。

  他右手撫胸,微微躬身:「公主,可汗派來的信使已經到了城外,明日就能先將大景皇帝的聖旨送回草原。」

  玉伽公主的目光落在聖旨上,輕聲道:「一年的糧食、二十台織機、五百匹綢緞,還有大景朝的庇護,這些……都已達成。」

  說到這裡,玉伽公主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窗外,窗外槐花正落,像極了她出嫁那日族人拋灑的奶渣。

  忽然,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苦澀,「賀恕叔叔,你說我值這麼多東西嗎?」

  賀恕濃眉緊鎖:「公主!」

  「開個玩笑罷了。」玉伽故作輕鬆的擺擺手,示意阿蘭去準備茶點。

  等侍女退下後,她的表情才真正鬆懈下來,眼中流露出疲憊。

  她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只是……有些想念草原的風了。我曾嚮往的自由感情被風吹走了,如今倒好,連合卺酒都要變成君臣之禮。」


  這時,外面庭院裡傳來鴻臚寺官員的談笑聲。

  一道粗糲的聲音正說著:「哼!蠻族女子不過玩物罷了」。

  另一道聲音又抱怨的說道:「可這玩物也太貴了,兩百萬擔糧食啊!我們自己的百姓都還吃不飽。」

  屋子裡的賀恕首領聞言,滿面怒容。他明白公主的付出,容不得,這些大景人如此說他們的公主。

  他猛地攥緊腰間彎刀就要衝出去,卻被玉伽公主冰涼的手按住。

  「讓他們說去吧!」

  玉伽將聖旨慢慢捲起,那綢緞的摩擦聲就像鈍刀割肉,刀刀割在玉伽公主的心上。

  「兩百萬擔糧食換隻金絲雀,大景皇帝覺得值當就好。」

  賀恕首領強壓著怒氣,走近幾步,壓低聲音:「公主,您受委屈了,等突厥養精蓄銳後,一定……」

  「噓!」玉伽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警惕地看了眼門外,「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屋子深處,望著牆面,就像望著遠處看不見的北方。

  玉伽低聲道:「賀恕叔叔。我們進入永安城時,你也看到了,大景有『花生米』,又有那般堅固的堡壘早已是今非昔比。突厥就是策馬也難以追趕。」

  賀恕瞳孔一縮,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永安城那青灰色的棱堡。

  一想到那造型奇特,材質堅固的堡壘,他就的心就涼了半截。

  玉伽卻釋然的勾了勾唇:「玉伽明白自己的責任。一隻嚮往自由的草原鳥兒,換整個突厥的平安,很划算。」

  賀恕的拳頭握緊又鬆開:「可您本是草原最珍貴的明珠,你可以……」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玉伽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很堅決,「現在我是大景皇帝未來的妃子,這是長生天的安排。」

  阿蘭端著茶盤進來時,兩人已經結束了對話,恢復了平靜。

  「公主,您最喜歡的馬奶茶。」

  烏蘭將茶盞放在案几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鴻臚寺的李大人說,明日會有宮裡的嬤嬤來教公主學習大景的禮儀。」

  玉伽端起茶盞的手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知道了。「

  等賀恕告退後,阿蘭終於忍不住跪坐在玉伽公主面前。

  「公主,您真的想好了,要嫁給大景的皇帝?那日進宮,我看那皇帝的眼神總在你身上打轉,不是個……」

  玉伽擺了擺手,阻止她說下去,阿蘭只得住了嘴。


  玉伽公主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描摹著杯沿:「草原的雛鷹總要學會在屋檐下棲息。阿蘭,你還記得我們離開那日,草原上的那些孩子們嗎?」

  阿蘭點點頭,眼眶已經紅了。

  「他們瘦得能看見肋骨,卻還在幫大人趕羊。」

  玉伽的聲音很平靜,「去年白災凍死了大半牲畜,如果沒有大景朝的糧食,今年冬天會餓死多少人?」

  「可是公主您……」

  「我一個人的幸福,換那麼多條人命,這買賣不虧。」

  玉伽忽然笑起來,這次的笑容裡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灑脫。

  「再說了,誰說金絲籠里的鳥兒就一定不快樂?」

  阿蘭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可是草原上的雄鷹不該被關在籠子裡!」

  玉伽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擦去她的淚水。

  「誰說我是雄鷹了?我不過是只草原上的小麻雀,飛到哪裡都能活。阿蘭,等學完禮儀後,陪我到外面去逛逛吧。以後入宮為妃,恐怕就很難再有機會出宮了。」

  「嗯!」

  阿蘭重重的點頭,目光里透著無奈。

  她也明白,和親的公主不僅是皇帝的妃子,同時也是人質。

  夜漸深,驛館終於安靜下來。

  玉伽獨自坐在燭光下,又一次展開那捲聖旨。

  屋裡沒有別的人,她不再掩飾眼中的情緒。

  那琥珀色的眼裡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奈。

  屋內燭火搖曳,將玉伽公主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形狀看上去像極了一隻被囚禁的鳥。

  ……我是懶散的分割線……

  晌午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官道兩旁的樹葉蔫蔫地耷拉著,蟬鳴聲此起彼伏。

  韓蕾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指尖觸到的是油潤的膚蠟質感。

  這層精心製作的偽裝,已經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兩天兩夜。

  「王妃,前面有條小溪。」

  負責駕車的大四,指著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說道。

  韓蕾眯起眼睛,透過馬車窗簾望去。小溪蜿蜒在山間,兩岸蘆葦叢生,確實是個隱蔽的好去處。

  她必須在進城之前找地方洗漱一番,換回女裝。

  軍醫出身的韓蕾,反偵查能力還是有點的。

  在梁州,她兩個晚上都以「小胖子」的造型,大搖大擺的住在客棧里。


  但「小胖子」的線索,在梁州就是末端。

  到了荊州,她必須換了造型再出現在人前,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摸了摸自己肥胖的臉頰,決定道:「就在這兒休整吧,我去前面洗漱更衣。」

  肖正飛聞言皺眉:「王妃,這荒郊野外的……」

  「沒事兒。」韓蕾打斷他,從系統中買了盒飯遞給大家:「讓大家先用膳,我去去就回。」

  韓蕾想了想,又說道:「正飛,用過午膳,休息一下,你就帶著親衛先行回北關去吧,告訴王爺,我在荊州釀酒廠待幾天,看看這裡的生意就回去,免得王爺久等擔心。」

  這次,她總算記得先送信了。

  他們出來已快一月,趙樽又擔心冠軍侯的死士會對她不利。

  若不早日傳信回去,他怕趙樽擔心之下,會離開北關去京城找她。

  那樣,他們不但會錯過,趙樽到了京城,也很可能會遇到麻煩。

  肖正飛的面上露出擔心之色。「可是,王妃。如果我們走了……」

  韓蕾知道他要說什麼,呵呵一笑,打斷了他。然後撐著車板輕輕一躍,跳下馬車,小胖子的裝扮讓她動作略顯笨拙。

  她這身偽裝確實精妙,加厚的肩膀,填充的腰腹,甚至連手指都做了加粗處理。

  韓蕾暗自慶幸系統提供的特效化妝材料質量上乘,否則在這炎炎夏日,怕是早就融化脫落了。

  她指著自己說道:「你看看我現在這身富貴的打扮,有誰會對我不利?而且,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大字隊的四個兄弟跟著足夠了。你們就放心回去吧!」

  「呵呵,王妃確實本事過人。」

  這一點,肖振飛不得不承認,「好吧,那我們休息後就先行回北關。王妃保重。」

  「你們路上也多加小心。」

  韓蕾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轉身向小溪邊走去。她從系統里買了一塊蛋糕,邊走邊吃。

  肖正飛他們畢竟都是男人,韓蕾便決定走得遠一點。

  繞過一處山灣,確認已遠離官道視線後,韓蕾長舒一口氣。

  溪水清澈見底,幾尾小魚悠閒地游過鵝卵石。她四下張望,除了幾隻受驚飛起的野鴨,再無其他活物。

  「這裡應該安全。」韓蕾喃喃自語,開始解開束髮。

  烏黑的過肩秀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與那張富態的「小胖子「面孔形成了一種詭異對比。

  韓蕾的特效化妝不僅僅只是面容上,包括脖子、肩膀、手臂,這些她都做了精心的改變。


  所以,她得連這些一起清洗。

  韓蕾在山灣後四處看了看,見四處無人後,她才脫了衣服,抖去裡面的填充物。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條吊帶裙子穿換上,然後才進入小溪清洗。

  她小心翼翼地從手肘處邊緣掀起膚蠟,一塊塊假皮被剝離,露出原本白皙細膩的肌膚。

  她將剝下的膚蠟順手丟在溪水中,拿起毛巾開始清洗手臂。

  當清涼的溪水拍打在臉上,韓蕾舒服地嘆了口氣。

  用於特效化妝的膚蠟,遇到四十多度以下的冷水,能夠保持一到兩個小時不軟化溶解。

  韓蕾丟掉的一塊塊膚蠟,就這樣保持著形狀,被溪水衝到了下游。

  韓蕾不知道的是,小溪蜿蜒,彎彎拐拐。在下一個拐彎處,因為天氣炎熱,有一個男人也正在下游的小溪里洗澡。

  那男人約莫三十五六歲,身量極高,寬肩窄腰。

  他赤裸上身浸泡在溪水中,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滑落,襯得他胸前的一道舊疤,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他正閉目養神,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擦過手臂。睜眼一看,掌心多了一塊奇怪的肉色物質。

  「這是何物?」

  男人撈起肉色物質,好奇的捏了捏又揉了揉,質地柔軟卻富有彈性。

  那手感有點像女人的某個部位,還帶著微微的油脂感。

  正當他疑惑不解時,又有幾塊類似的物質順流而下。

  男人劍眉微蹙。以他的閱歷,也見識過無數奇珍異寶,他卻從未見過此物。

  好奇心驅使下,他起身沿著溪流逆流而上。他想去查看一下這是什麼玩意兒,又是從哪裡衝下來的?

  男人向前走了一段,轉過一處蘆葦叢生的彎道,眼前的景象讓男人呼吸一滯——

  一位紅衣女子正背對著他站在溪水中,烏髮垂肩,那裸露的肌膚在陽光下瑩白如玉。

  最令人震驚的是,她身上那件衣物只有兩條細帶掛在肩上,大片雪背裸露在外,那裙擺也只及膝蓋,纖細勻稱的小腿線條一覽無餘。

  那紅色的衣裙在陽光下,更是顯得耀眼,鮮艷。

  這個時代的人個個都思想保守封建,沒有哪個女人會是這樣暴露的穿著打扮。

  更何況,這裡是荒郊野外,怎麼會有一個如此美艷的女子在這裡?

  難道,是天上的仙子墜入凡間?

  「仙子……」

  心裡想著天上的仙子,男人嘴裡就不自覺地低聲說了出來。

  韓蕾正彎腰捧水洗臉,忽然感覺背後似乎有異。

  韓蕾瞳孔一縮,猛地轉身,濕發在空中甩出一道水弧,右手已摸向空間中的匕首。

  「誰?!」

  韓蕾轉身與那男人四目相對,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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