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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滅門是活該

  第167章 滅門是活該

  今晚有兩個人離開了冠軍侯府。

  一個是長樂郡主,一個就是冠軍侯派去丞相府遞話的侯府管家。

  

  都是京城權貴,兩家隔的距離並不太遠。

  冠軍侯府的管家到了丞相府,開口就跟魏丞相說,丞相的胖侄子與侯府的長樂郡主對上眼了。

  侯府眾人已同意了這門親事,讓魏丞相找個媒婆,明日就派人上侯府提親。

  「本相的胖侄子?」

  魏丞相捻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位冠軍侯府的老管家,看著對方面上掩都掩不住的喜色,他就知道,長樂郡主那個老姑娘有了著落,侯府上下是多麼的高興。

  「正是。「老管家躬身道,「侯爺說,令侄今日在郡主的生辰宴上對郡主一見傾心……」

  魏丞相剛要開口細問,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緊接著又是幾聲巨響,如同天雷劈在屋頂上。魏丞相的手一抖,手中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怎麼回事?」

  魏丞相猛地站起,衣袍帶翻了椅子。

  他哪還顧得想什麼胖侄子,又哪還顧得什麼看對眼。他直接一把推開站在面前的侯府管家,火急火燎的就沖向門外。

  侯府管家也變了臉色,踉蹌了一下,站穩後也趕緊抬步跟上。

  相府院中已亂作一團,僕役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女眷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魏丞相掃了一眼院子裡,見自己家裡並沒有發生什麼事,他腳步不停,又趕緊向大門外衝去。

  站在街道上抬頭望去,只見京城京城幾個方向同時騰起滾滾濃煙,其中最近的一處火光沖天,正是冠軍侯府所在。

  「侯府?」

  侯府管家失聲叫道,臉色瞬間煞白,「相爺,這……」

  魏丞相顧不得多言,一把拽住老管家的袖子:「走!」

  兩人沿著長街朝著冠軍侯府疾奔而去。街面上已有不少官員家丁探頭張望,更有膽大的已經提著水桶往起火處趕去。

  越靠近冠軍侯府,空氣中焦糊味越重。

  等他們趕到府門前時,看見門楣上「冠軍侯府」的金匾搖搖欲墜。府內哭喊聲、求救聲混成一片,不斷有灰頭土臉的下人從裡面逃出來。

  「老爺呢?夫人呢?」


  侯府管家抓住一個逃出來的丫鬟,厲聲問道。

  那丫鬟滿臉菸灰,衣袖燒焦了一半,聞言渾身發抖。

  「不,不知道……突然就……好嚇人……天……天罰。」丫環指著後院的方向,卻牙齒打顫,說不下去了。

  見那丫鬟胡言亂語,侯府管家怒聲呵斥:「不許胡說,哪兒來的天罰?」

  魏丞相卻心中一沉。他環顧四周,發現起火點似乎集中在後院方向,扯了管家一下。

  「帶路,去後院看看!」

  穿過前院時,隨處可見驚慌逃竄的僕役。

  花園裡的假山倒了半邊,幾株古樹被攔腰折斷。

  越往裡走,景象越是駭人——碎石瓦礫鋪了滿地。

  焦黑的木樑橫七豎八地插在廢墟中,甚至有些地方還在燃燒,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

  「這……這……」

  侯府管家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明明半刻鐘前還好好的……」

  魏丞相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丞相,短暫的震驚後,他強自鎮定,目光掃過這片廢墟。

  突然,他瞳孔一縮,在幾塊斷裂的房梁下,露出一截染血的衣袖。

  「來人!把這裡清理出來!」他厲聲喝道。

  幾個膽大的護院戰戰兢兢地上前,合力搬開那半截焦黑的木樑。

  「啊!」

  一個家丁突然尖叫著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人也紛紛變色,連連後退。

  魏丞相定睛一看,胃裡頓時一陣翻騰。

  他們目及之處,是一隻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手掌,無名指上還戴著一枚金鑲玉的戒指。

  他認得這枚戒指,那是去年陛下賞賜給冠軍侯的貢品,但他無法判斷那隻手掌是誰的。

  「這……這是二公子的……」

  侯府管家聲音發顫,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二公子啊!」

  魏丞相強忍不適,蹲下身仔細查看。斷手周圍的碎石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還有一些細小的金屬碎片嵌在皮肉里。

  「看樣子,這不是普通走水。」魏丞相沉聲道。

  侯府管家聞言,猛地抬頭:「相爺是說……有人蓄意……」

  魏丞相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廢墟深處一抹亮色吸引。

  他小心地撥開幾塊碎瓦,露出一角繡著金線的衣料,那是只有一品誥命夫人才能穿的翟鳥紋樣。


  「快!繼續挖!」魏丞相感覺自己的聲音發緊。

  護院們七手八腳地清理著廢墟,很快,更多可怖的發現接連出現。

  半截焦黑的腿骨、炸得變形的金釵、只剩一半的玉帶……

  侯府管家已經癱坐在地,老淚縱橫:「全完了……侯爺、夫人、世子、郡主……都在大堂里議事啊……」

  「你說什麼?他們聚在一起?」

  魏丞相心頭劇震,似乎嗅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有點像是在——故意滅門!

  他垂了垂眸,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盯著侯府管家。

  「你方才說,本相的侄子看上了長樂郡主?是哪個侄子?」

  侯府管家茫然搖頭:「這……侯爺只說是個胖侄子,具體的老奴不知。」

  魏丞相眉頭緊鎖,心直往下沉。

  他確實有幾個體態豐腴的侄子,但都是旁支遠親,怎會與冠軍侯府有交集?

  更蹊蹺的是,就在侯府準備議親的當口,竟遭此橫禍……

  「相爺!這裡有人還活著!」一個家丁突然大喊。

  魏丞相急忙趕過去,只見廢墟縫隙中伸出一隻血手,微弱地晃動著。

  眾人合力搬開壓在上面的碎石瓦礫,露出一張滿是血污的臉——是冠軍侯府的二公子!

  「二公子!」管家撲過去,聲音哽咽,「其他人呢?侯爺呢?」

  二公子嘴唇顫抖,氣若遊絲,「爹……炸……」他話未說完,突然無了聲息。

  魏丞相渾身發冷。

  若這是蓄意滅門,而正發生在與他的胖侄子論親之時,那魏家逃不了干係。

  「報官!立刻報官!」

  魏丞相厲聲喝道,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抖,「不,直接去請大理寺卿!再派人進宮稟告陛下!」

  侯府管家似乎也反應過來,他突然抓住魏丞相的袖子。

  「相爺,此事蹊蹺,會不會……會不會與那門親事有關?」

  魏丞相沒有立即回答。他望著這片慘烈的廢墟,想起老管家來時說的那句「侯府已同意了這門親事」。

  冠軍侯為何突然答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胖侄子「的提親?

  為何偏偏在全家聚齊議事時發生爆炸?二公子臨終前想透露什麼?

  種種疑問在魏丞相腦海中盤旋,最終凝結成一個可怕的念頭:這不是意外,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而那個神秘的「胖侄子」,很可能就是關鍵所在。


  「先救人。」魏丞相最終沉聲道,「其他的……等京兆府來了再說。」

  冠軍侯府發生了滅門慘案。

  很快,整個京城就一片大亂。

  京城裡的貴人百姓們紛紛湧出家門,聚集到各處起火的地方看熱鬧。

  見所有起火的地方,都是冠軍侯府名下的產業,有人猜測是冠軍侯府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遭到了報復。

  也有人早就看不慣冠軍侯府的做派,猜測他們是惡事做的太多,遭到了天譴。

  各種亂七八糟的消息更是一傳十,十傳百,就連皇宮裡的景帝都驚動了。

  就在京兆府的人馬和大理寺的人馬匆匆趕往冠軍侯府的時候,京城的南門處,鎮守城門的士兵們也聽到了城內傳來的爆炸聲。

  城門早已在天擦黑時就已關閉,守城的士兵們正踮起腳尖觀看城中各處燃起的大火。

  他們面露八卦之色,紛紛猜測城中發生了什麼亂子。

  城內四處熊熊燃燒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夜空,京城南門的青磚城牆上也跳動著詭異的橘紅色光影。

  守城士兵王老六的腳踮得有些發酸,忽然聽見前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

  「停下!什麼人?」

  王老六「鏘「地拔出佩刀,刀身在火光中泛著寒光。

  他身旁的同伴立刻架起長矛,在城門前形成一道簡陋的防線。

  「馭——」

  為首的騎士猛地勒住韁繩,棗紅馬前蹄高高揚起,濺起一片塵土。

  王老六這才看清來的是七八個精壯漢子,中間護著一輛黑漆平頂馬車。馬車上掛著青緞帘子,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官爺恕罪。」

  領頭的騎士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我們是魏家護院……」

  「哪個魏家?」

  王老六的刀刃又往前遞了半寸,他注意到這些人都穿著靛青色勁裝,腰間配著統一的橫刀。

  這時,馬車裡傳來「啪「的一聲摺扇開合聲,接著是帶著幾分不悅的年輕嗓音。

  「你說這京城裡,還有哪個魏家配讓本公子自報家門?」

  車簾被一柄描金摺扇挑開,露出張圓潤富態的臉。

  月光下,那張臉上細密的汗珠泛著光,雙下巴隨著說話輕輕顫動。

  在這個大部分人都吃不飽肚子的時代,光是這一張吊著雙下巴的臉,就知道是出自大富大貴之家。


  剛剛還兇巴巴的王老六,一見這張貴氣的臉,氣勢頓時就軟了幾分,那刀尖也不自覺地垂下了。

  他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這張貴氣的臉自己是否認識。

  這時,車中人甩出一條紅繩,那末墜著的端羊脂玉佩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拿去看清楚,但別污了我們魏家的東西。」

  王老六手忙腳亂地接住玉佩,指腹摸到背面的陰刻小字時,他就知道這玉佩非同一般。

  但他仍然吃不准,便說了一句「貴人請稍等」後,轉身小跑著上了城樓,把玉佩送到值班的劉把總跟前。

  那劉把總只看了一眼,瞬間就變了臉色。

  「魏……魏公子!」

  劉把總幾乎是滾下城樓的,他雙手捧著玉佩像捧著聖旨一般,恭恭敬敬的呈到了馬車前。

  「這些不長眼的東西冒犯您了。這是您的玉佩,還請收好。只是……」

  他偷瞄著馬車,小心翼翼的問道:「大晚上的,城裡又出了亂子,不知魏公子您這是……」

  車裡人高傲的睨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似乎是怕弄髒自己的手,車裡人用摺扇,挑起劉把總手裡捧著的玉佩掛繩,羊脂玉佩在下端晃晃悠悠。

  領頭的護院立刻沉下臉,語氣兇狠。

  「我家梁州的大老爺病危,老爺差公子帶著太醫院的御醫連夜趕回梁州。耽誤了診治,你擔得起責任嗎?」

  「呃……是是是。」

  劉把總一邊應著,一邊借著火把的光亮,從掀起的帘子處偷偷瞄了一眼車內。

  果然瞄見馬車角落裡坐著個穿御醫服飾的老者,身旁放著個醫藥箱。

  劉把總再不敢多問,連聲吆喝:「開城門!快開城門!」

  劉把總發話,王老六等士兵迅速拿起鑰匙打開城門。

  富貴公子一行人出城,劉把總和王老六等人還站在城門兩側,點頭哈腰的恭送他們。

  當高大沉重的城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時,富貴公子一行所有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馬車裡的「御醫」也扯掉了假鬍子,露出肖正飛那張年輕的臉。

  「王妃,您這招絕了!」肖正飛拍著車板,「你看那守將嚇得,活像見了閻王!」

  車外的大一隊長勒馬靠近車窗:「要我說還是韓姑娘沉得住氣。那玉佩往出一亮,那些兵油子腿都軟了。」

  「可不是嘛!」


  大四驅馬湊過來,聲音里還帶著激動。

  「白日裡往侯府送'賀禮'時,我後背的汗把衣裳都浸透了,生怕被他們瞧出什麼端倪來。姑娘卻一直沉著應對,還順著冠軍候夫人的話,差一點成了侯府的姑爺。哈哈哈……」

  「哈哈哈……」

  眾人都被大四的話逗得笑了起來,氣氛顯得特別輕鬆。

  「呼!」韓蕾也大大的呼出一口氣,笑著收起摺扇:「他們敢派人刺殺王爺,就應該有被滅門的自覺。」

  「哼!」

  大四不滿的哼了一聲。

  「不光是刺殺王爺。姑娘,你沒發現嗎?那侯府里富可敵國,我看著都覺得心驚,不知道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滅門都是活該。」

  韓蕾掀開車簾望向遠處蜿蜒的官道,嘆了口氣。

  「是啊!那些都是民脂民膏。不過你們放心吧!這些世家,我們一家一家的慢慢來。遲早收拾他們。」

  「吼!吼!王妃霸氣。」肖正飛帶頭歡呼。

  「王妃霸氣!」大支隊的兄弟們也跟著改口。

  月光下,幾騎快馬護衛著馬車轉向西方的小路。

  官道旁的蘆葦叢中,一隻夜鷺被驚得撲稜稜飛起。

  夜鷺的翅膀劃破如水的夜色,也攪動了京城皇宮的震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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