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幽冥畫皮卷> 第457章 陰債

第457章 陰債

  第457章 陰債

  姜命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又慢慢舒展開,笑了:「你的意思是說,我救了那殘魂出來,你們又有了一位姜教主,而這位姜教主與我再無關係一我也就少了一個會被人用來影響我這本源的破綻,對我們而言都是好事?」

  「正是!」

  聽了這話,梅秋露和曾劍秋也先是一愣,隨後面露喜色,全看向姜命,只期待從他的□中立即說出一個「好」字。

  但姜命看向李無相:「我們如今既然已經沒有了什麼恩怨衝突,那我就將你當成我麾下的一員悍將了。因著這個,有些事情我要提點你一句。」

  

  「你在這世上修行進展很快,有連番奇遇,剛才又施展手段算了我一招,該是覺得自己已經手眼通天了。可這世上神通本事最高強的不是你,有些事你知道,別人卻為什麼不去做呢?」

  「就是因為別人知道有些事情是做不得、不好做的。可你呢,可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行事百無禁忌,全憑著你自己的心思來。婁何死了,你叫他復生。你身邊的趙奇死了,你又叫他復生。如今呢,則要把這手段用在姜介的身上一李無相,古往今來那麼多人功散道消,他們也不是沒有修為通天的朋友、門人,為什麼那些人不叫他們再活過來呢?」

  「我從前是幽冥的第七閻君,那時候幽冥之中也有許多我從前的弟子門人,我為什麼不叫他再復生在世間呢?這事你想過沒有啊?」

  他說話的態度變了,李無相的態度就也變。他朝姜命拱手施了一禮,誠懇地說:「師兄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事情想得也不夠多。請師兄指教。」

  姜命像是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稍稍一愣,忍不住笑了起來:「姜介剛在幽九淵見你的時候,你就對他念了兩句詩—

  —」

  一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貨烏金混世流。」李無相說。

  「正是。呵呵,秋露和劍秋見到你的時候,會覺得你是個很單純、又重情義的性情。

  只是我聽了你當初念的那兩句詩,就知道除此之外你還狡猾得很。像你這樣狡猾的人,怎麼會是真的牛犢呢?我猜你不是沒想過叫死人復生會有什麼壞處,你是有別的想法。」

  李無相搖頭:「我是有想法,但一定不是你想的那種。姜師兄,我想的是,這件事既然可以做,那應該就沒問題。比如世上的人很怕真靈降世,這是因為它們降世會帶來災禍。但死人復生呢?既然沒有人告訴我不能夠,那我就覺得沒問題。」

  「因為問題不在別處,而在又活了的這人的身上。人死了,就是陽壽已盡。陽神修士死了,就是重入輪迴。不論哪一種,都是重歸幽冥運道之中了一」


  李無相伸手提起身邊的凳子搬到姜命身邊:「原來師兄你要為我講法,師兄請坐!」

  姜命微微一笑,坐下了,李無相垂著雙手站在他身前:「師兄,容我先請教一件事——

  我知道世上有生死冊和陰陽薄的說法,說是幽冥帝君在上面一勾,一個人就是陽壽盡了,該死了。但是我想不明白,要說幽冥閻君都是陽神修為的話,那其實不是只要你們願意,凡世間陽神之下的修士都可以被隨意殺掉了?」

  姜命搖頭:「幽冥閻君也不過是代行幽冥地母的權柄罷了。一個人的生死由幽冥氣運決定,我們是無法逾越生死這道運規則的。至於幽冥地母,她自然如你說的一般,想要誰死,誰就要死了。」

  李無相稍稍一想:「那師兄你說的壞處,我想想————是不是跟人道氣運差不多?人道氣運是由人構成的,人死光了,這氣運也就沒了。那我要是把死人又弄活了,也會擾亂座冥氣運?」

  姜命哈哈大笑:「你如今算是修為通玄了,可提到這事,口氣也未免太狂妄了。你是壞不了幽冥氣運的,你壞的是被你救活了的人。」

  「這些人陽壽原本都盡了,卻又活了,那就是向別人借陽壽了。誰借的?自然是你替他們借的了。這麼一來你身上就背了陰債,他們身上也背了陰債。陰債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不至於叫人死,卻會叫人倒霉,是綿綿無期不致命的劫數。」

  「再有,我說了是借的陽壽,那給你以神通強行借走陽壽的人,自然就短命了。你要弄活一個尋常人、一個築基、鍊氣,借的陽壽少少,或許只是叫十幾個人都短命一兩年罷了。可你要是想要救活姜介一他一個生前有陽神修為的人,你叫他活,想想看,要吸去多少人的陽壽?這樣陰債沒人敢去背,自然也就沒人去做這種事了。」

  李無相是第一次知道竟然還有這種說法。

  見他沉默起來,姜命就嘆了口氣:「因此你叫姜介活了,為他重塑一個肉身,他背了無數陰債,再修行起來可謂艱難重重。別的叫你救活的,一樣是這個道理。李無相,你身上既然已經有了果位,就該敬畏天道氣運。有些事情,是不好亂來的。」

  李無相猶豫片刻,又向姜命施了一禮:「師兄,你一定有辦法。」

  姜命嘴角噙著微笑,眯起眼看他,身子稍稍朝後一仰:「哦?你叫我為你背這陰債?

  你是聰明人,不該開這個口的。」

  兩人說這些話時,梅秋露忽然轉臉對曾劍秋說:「你出去,這些東西你不要聽。」

  曾劍秋一愣:「怎麼了?」

  「以你現在的修為,這些東西聽了有害無益,我也不該聽的。跟我出來。」她說了這話,不由分說便推了曾劍秋一把,推著他出了帥帳。


  兩人出門走了兩步,梅秋露站下。她嘴巴沒動,曾劍秋卻聽到耳畔響起她的聲音:「曾,有沒有覺得李無相不對勁?」

  曾劍秋臉色一變,向帳內看了看,眉頭忽然皺起。梅秋露沒問他這事之前他還沒覺察有異,可現在再想,李無相是有些奇怪。

  在金水遇著的那個李無相誠如姜命所說,看起來很重情義,能跟自己去斗趙奇。這樣的李無相,在知道李歸塵被姜命做成肉身之後不該這樣平靜。即便真如他所說,覺得往後還能再叫李歸塵活過來,這平靜當中也應該隱含憤懣與怒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忽然之間仿佛與姜命摒棄前嫌,甚至以師兄相稱,仿佛所有的不痛快全都忘了!

  他看向梅秋露:「是。他入迷了?」

  耳畔又聽到梅秋露的聲音:「不是。只是兩個人想到一起去了。李無相對姜命的本源動了手腳,姜命之前用李歸塵對李無相也動了手腳。我猜他心裡現在明白一切事,也知道自己原本應該會怎麼樣,只是怒意發作不起來了——他被之前的姜命規矩到部屬」這個身份當中去了。」

  曾劍秋只一想,就大致明白梅秋露說的是什麼意思了。同樣一件惹人不痛快的事,一個人不高興的時候遇著了可能怒意大發,可要是在高興的時候遇著,或許只會淡淡一笑。

  李無相打落了都天司命、叫他成了姜命、叫他更像人了一些,而姜命在此之前幾乎做了同樣的事,也差一點就要叫李無相臣服於他了。

  「那咱們怎麼辦?」

  「我不是說咱們應該怎麼辦,而是怕你想清楚之後一時衝動。李無相的心裡應該有他自己的想法,只是我們不要再向他提起李歸塵的事。他和姜命應該都想要等碧心湖的事情了解之後再向對方發難,那在此之前,我們就不要去撩撥李無相的這一點心結。」

  曾劍秋想了想,嘆了口氣:「師姐我聽你的。但是真的不用——

  」

  梅秋露點點頭,傳音入耳:「你放心,我現在就會做準備。我去找營里的那幾位。」

  聽到「那幾位」這個詞,曾劍秋臉色一變。但想了想,也只能說:「師姐,你要小心。」

  「我曉得。你等在這裡,聽聽他們又說什麼,我這就去了。」

  「好。」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