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噩夢再臨
第180章 噩夢再臨
「長姐,我剛歸家,購糧之事只得偏勞你。」商名姝轉頭對商文姝囑託。
商文姝心思細膩,又敏感,不讓她出錢,她縱然知道真正緣由,免不了心裡不好受,商名姝就讓她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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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既然打著商名姝亡母的名號,商進樑可以出面幫忙詢問和壓價,卻不能全程參與,否則顯得太重視這件事,引發過多揣測。
「你放心,我會辦妥。」商文姝鄭重道。
她就是希望被需要,一家人的事情,她能夠參與就行,無論用什麼樣的方式參與。
一家人互相遷就,開開心心給商名姝接風洗塵,日次各行其是。
哪怕他們想好說辭,商進樑在見過汪憑道明來意後,汪氏米行的掌舵人依舊眼含探究:「商老弟,你我相交非一日,也多賴你,王氏米行倒下,今年為兄這營生好做不少,為兄心中對你多有感激。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恰好有一批清清白白的陳糧在碼頭……」
老謀深算的汪憑又是推心置腹又是撒餌,不斷打量商進樑的神色,見商進樑不為所動,一臉傾聽的模樣,他對著屋外輕嘆一聲:「前些日子碼頭倉房的人來報,連月霖雨,倉廩潮氣瀰漫,囤糧謹守妥帖之法,難避濕邪侵襲,若不及早處置,恐生霉腐之患。」
這批糧食需要好好處理,轉移到能夠更好儲存的位置,勞力又是一筆支出,官府允許特殊時候米糧略有上浮,現在新糧不缺,除了窮苦之人,陳糧難售,他們這是府城,陰雨杜絕貧苦之人入城……
陳糧放任不管,只會砸在手裡,商進樑來的確能夠解他燃眉之急,可偏偏是商進樑來,汪憑怕商進樑有什麼消息,從自己手裡撿漏……
屋檐下連成線的雨水砸在青石地板上,自五月起院落再無乾爽之時,他心裡也憂心,既怕自己猜測成真,那他的糧食就極其可貴,一旦發水,整個徽州府都會被圍困,外面的糧食進不來。
他砸錢把碼頭倉房的糧食運回來必能賺回來。倘若不發水,他這批陳糧想要全部兜售出去不難,難的是賺到錢!
今年江南一帶大豐收!
商進樑避開其他裝傻,面露喜色:「存糧幾何?」
「八百石。」汪憑實話實說,「撿了王氏的漏。」
恰好是去年從王氏低價購置,往年每個米行的囤糧新陳加起來不會超過五百石。
看得出汪憑真心,但有些話商進樑自己不能篤定,沒人能夠做得了老天爺的主,他斟酌開口:「汪兄勻我一半,剩餘一半我一併幫你轉移?」
汪憑眼睛一亮,因為下雨,最廉價的勞動力很難請到,不是錢的問題,是運輸途中人有個三長兩短,或者一場風寒要了命的後續麻煩……
「商老弟替為兄解憂,我亦不能只占利,二緡三石!」
四百石,他剛好有地方,免去租倉房,現在高地的倉房有價無市,各家都在忙著轉移碼頭上的物資。
商家有幾個大茶莊,茶葉的儲存就需要格外細緻,每個茶莊都有很好的儲存地窖或者倉房,商家的宅院人少屋多,商進樑考慮到最壞的打算,多數運往宅院。
「給濟養院和育嬰堂也多送些。」商名姝吩咐。
押運的腳夫都請了,正好一步到位,她特意從姚氏購置一批藥材,給所有腳夫送上一碗禦寒的湯藥,蓑衣和斗笠挑最好的,一趟一換,派有武的護衛跟隨,寧可慢些,多費些銀子,也要保證每個人都安全。
她的善意換來這些腳夫更細緻,費了幾天的功夫才轉移完。
「名姝,你是不是擔心會發水?」林沅沅特意來尋商名姝。
四下無人,只有她們兩在閨房,商名姝很篤定頷首。
就在昨日,她做了噩夢,不知從何時起,她好似能夠提前以夢境的方式知道自己接下的厄運,去年碼頭倉房被火燒是一次,其實很早很早也有次,是她娘去世第二年,她夢見自己被拍花子,她相信夢境才巧妙躲過。
這一次她夢見自己被洪水沖走,沒有太多線索,她堅信洪水一定會來。
林沅沅沒有問商名姝為何這麼篤定,就像她不需要理由就是相信商名姝,她轉頭回到姚家開始準備藥材,要準備多少,準備哪些,是她和姚宗巳商量著來。
「你這般信任她?」姚宗巳幫著林沅沅整理,還是忍不住問。
林沅沅對商名姝有一種超出一切的信任,他有時都懷疑商名姝給林沅沅下了蠱,哪天商名姝要林沅沅自盡,林沅沅都會毫不猶豫拿起匕首抹脖子。
「名伢不會有錯。」這麼多年,她和商名姝一起長大,商名姝明明比她小兩歲,她反而是被商名姝照顧和保護的人,商名姝從沒有出過錯。
「藥材炮製後耐儲存,我們多購置一些,不損營生。」
「你想購就購吧。」姚宗巳滿是病容的臉盪開寵溺縱容的笑,族中的人自從上次的事乖覺不少,總有微詞,也不敢鬧事。
商姚兩家的行為,給徽州府的商賈帶來不安,他們紛紛向二者打探,得到的答案都是花錢買個安心。
其他人心中不滿,有餘錢才能叫花錢買安心,囤積不是大把銀錢有什麼囤積的必要?大把銀錢一旦撒出去,很多人營生就經不起一點風浪……
心中這麼腹誹,不影響他們開始算錢,開始著手籌措……
這樣的暗潮驚動何知府,這夜何知府冒雨前來,顧不得禮數,讓商進樑將商名姝喚醒。
「紫霞山會滑坡。」何知府面色青白難辨。
商名姝和商進樑俱是一驚。
紫霞山西北高、東南低,地形似簸箕,一旦紫霞山滑坡,北側豐樂、富資、布射三水將會在漁梁匯成練水,直撲歙縣而來!
商家還有一大個茶園在紫霞山的主脊!
商名姝甚至能夠想像到紫霞山崩塌,巨石裹挾山洪直衝漁梁壩的恐怖畫面。
「無法阻攔?」商進樑抱一點微薄希冀。
「這幾日,河工與衙門的人都在挖泄洪渠,今夜我將他們全部撤回……」何知府痛苦無力的閉上眼睛。
人力在天災面前,渺小如螻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