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居安思危
第154章 居安思危
和程勉相比，程赦無疑優勝些許。
可程勉能夠觸動商名姝心中的柔軟，這份柔軟不是不忍拒絕，是當真想要試試能否與這樣乾淨澄澈的少年郎共結連理。
這種奇妙的吸引，無論是程赦還是徐天行都不曾給與商名姝。
自那日後，陸三郎再未登門，商名姝樂得清閒，一心撲在家中營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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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張世子帶來厚禮登門告辭，他們要一道歸京。
「予霜……」商名姝拉著張予霜到一旁，她雙眸浮動著憂色。
張予霜心頭一暖，雙手握住商名姝的柔荑：「名姝，你那日點醒了我。」
「點醒了你？」商名姝有些疑惑，是指那日她說裕王不只是為她而來？
倘若當真如此，張予霜應當更遠離裕王才是，觀這幾日她的行為，她不但沒有遠著裕王，反而似是被裕王打動，與裕王舊情復燃。
「他日後榮登大寶，成為這世間最尊貴之人，我便會淪為家族罪人，他們會因我今日不識抬舉惶惶不可終日，或許為迎合上意，對我父兄和我不利。」張予霜前所未有的冷靜，她的臉上宛如附著一層看不見的薄霜，「我不能連累他們。」
「他們不願你為他們犧牲……」商名姝有些心疼張予霜，但她知道昌國公與張世子是真心將她當做至親呵護。
「正因如此，我才要擔起我身為昌國公府嫡女的責任。」張予霜站得筆直，目光清明，「我不能讓昌國公府因我只顧為新帝猜忌。」
「那你……」商名姝一時猜不明張予霜的打算。
張予霜唇角微綻：「那夜你說，他是借我之名，實則為陸三郎與徐將軍而來，我後來去證實，的確如此。」
笑容逐漸嘲弄，張予霜聲音平緩不變：「他深知陛下猜疑他，連拉攏朝臣都要如此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名姝，你說他當真會娶我為繼室？他當真敢娶我為繼室？」
商名姝一怔，霎時如醍醐灌頂。
裕王這樣行事小心翼翼之人，倘若裕王妃香消玉殞之後，有人在陛下耳畔進言張予霜身份過於顯貴，裕王迫不及待想要謀奪皇位。
裕王一定會捨棄張予霜。
她決定做那一個再度被裕王捨棄的人！
四目相對，張予霜眼底不知何時浮現起水光，商名姝上前一步，無聲擁抱張予霜。
張予霜下顎擱在商名姝肩上，嗅著商名姝身上獨特的清幽之香：「不用心疼我，我全當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是刻骨銘心愛過的男人，得知真相之後，她的驕傲和理智強迫她抽身，可她付出的真情，又豈是輕易就能撤回或是完全斬斷？
「等到那一日，他若能為我奮不顧身一次，只為這一次，我也願嫁與他，無論日後是執手一生，或是恩斷情絕，我都認。」張予霜低聲在商名姝耳畔呢喃，「他若再為大局棄我不顧……便不是我負了他……」
如今她和裕王恩斷義絕，會在裕王心裡紮下一根刺，埋下一個禍根。
她這一次回頭，她要將她的「情濃」深深刻入裕王心裡，待到裕王辜負她，捨棄她，她就會成為帝王的求而不得、無顏面對與一生負疚！
只有這樣，昌國公府才不會引來裕王的報復。
「保重。」商名姝只鄭重向張予霜道別。
張予霜唇角掠過一縷淺笑：「我在京師等你。」
商名姝要去京師參加貢市，又要去京師開茶坊，很快她們就能再見。
「好。」
送走張予霜，商府迎來開年第一件喜事，陳太太親自帶著幾大船的聘禮，由西杭而來，為商梓姝風光下聘。
她還帶來了陳氏族中的長輩，給足商梓姝顏面。
雙方長輩訂下婚期，在明年春暖花開之時，因商文姝與杜仲的婚禮在今年金秋。
一下子兩個女兒都定下人家，商進樑目光落在商名姝身上：「名伢，爹看得出，徐將軍與程二爺對你都有情，你心中如何作想？」
「爹，再等等吧。」商名姝沒有說自己不想嫁人。
她有志向，商氏的財富，需要守護。
長姐算是招贅，二姐是門當戶對，商氏想要繼續發揚光大，就不得不要朝中有人，現實如此。
哪怕商進樑健在，哪怕是商進樑當真有子，且八面玲瓏，也不能保護住日漸巨富的商氏。
商進樑欲言又止，輕嘆一口氣，他提步走了幾步，又忍不住折回：「名伢，爹盼著你的姻緣，你多思量的還是你自個兒。」
以前他不了解這個幼女，這一年商名姝不再藏鋒之後，商進樑對女兒的性情和能力有了深切的認知。
他讀書不多，卻知曉才高之人，對世俗之情看得不重。
商名姝眼裡是發揚商氏，是於經營之道上有所建樹，就會明白她現在欠缺的是什麼，曾經這也是商進樑心頭大患，他也一心要把商名姝高嫁，以聯姻來獲取庇護。
現在，知道女兒和自己所想不謀而合，他又開始心疼她，只怕她能夠多為自己想一想，畢竟一生漫長，怎能不尋個可心之人？
「多謝爹。」商名姝心口一暖，「女兒有分寸。」
女兒主意太正，商進樑也只能嘆息：「名伢，盛極必衰，商氏現下未必不好。」
他們富足，卻不打眼，尚且不是出頭鳥，於偌大的徽州府，活得有滋有味，有頭有臉，甚至整個江南都能風風光光。
對此，商進樑很是滿足。
「爹，何知府調任，新任知府若是個貪官污吏，商氏還能如此安穩？」商名姝反問。
誰都不知道，他們下一任知府是個什麼樣的人，知府三到九年一調，商名姝才十六歲，要經歷多少知府大人？
只要有一任愛財又貪得無厭，商氏就是最好的肥羊，既沒有朝廷勢力，又足夠富足。
要是遇上不止貪財還好色的，她們三姐妹都會為商氏帶來滅頂之災。
自然，以商名姝之能，當真遇上，她自有法子脫身甚至反殺，可她要永遠陷入這樣的防備與爭鬥之中？
她為什麼不利用婚姻一勞永逸解決？騰出時間去完成自己的志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