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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馬車北南走 搖曳零碎人

  第155章 馬車北南走 搖曳零碎人

  雲珊一聞,藥香醇厚,分明是用上等藥材精心調配而成。

  要知道平日裡司徒臻最是惜財,如今竟如此慷慨,倒叫人意外。

  「別拿那種眼神看我,」司徒臻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沒好氣地說,「這些不過是順手取用的藥材,沒記在帳上。」

  在李嫋的悉心照料下,短短兩日時光悄然流逝。李嫋親手熬製滋補的湯藥,那藥香氤氳在房中,絲絲縷縷鑽進雲珊的鼻間。

  她還不時用溫熱的帕子為雲珊擦拭傷口周邊,動作輕柔,雲珊身上原本猙獰的外傷已開始結痂癒合,那些暗紅的痂皮,見證著傷口逐漸好轉。

  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也漸漸泛起了淡淡的紅暈,仿佛春日裡初綻的桃花,雖不濃郁,卻昭示著生機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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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嫋坐在榻邊,緊緊握著雲珊的手,眼中滿是心疼,又帶著幾分嗔怪的怒意:

  「虧得你從前底子好,才能恢復得這般快。往後可不許再這麼作踐自己了!看著你受這些苦,我這心裡比自己受傷還難受。」說著,眼眶都微微泛紅。

  雲珊感受到李嫋手心的溫度,心中滿是暖意。她緩緩起身,試著在房中走了幾步,發覺腿腳已無大礙,便笑著說道:「我如今能下地走動了,再賴在這裡,可就成了不知好歹的客人。今日想回去,免得家中人擔心。」

  李嫋雖然滿心都是不舍,可也知道雲珊歸心似箭。她立刻忙前忙後,貼心地備好了舒適的馬車,還讓人在車廂里舖上厚厚的軟墊,放上禦寒的毯子。

  之後,她更是親自將雲珊送到李茂家門前,臨別時還反覆叮囑:「若有任何事,一定要派人告訴我。」

  遠遠地,就見小月紅著眼眶守在門口,一見到雲珊,淚水奪眶而出。

  偏院房內,小月一邊小心翼翼地查看雲珊的傷口,一邊帶著幾分解氣的口吻說:

  「那個狗官得罪了長公主,他背後的人怕受牽連,不僅沒護著他,反而主動檢舉了梅仁興以權謀私的諸多罪狀,如今他已經被罷官了!」

  「這樣也好,我這頓打也算沒白挨。」雲珊強撐著露出笑容,試圖安撫小月。

  小月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雲珊的手,聲音哽咽:「阿山,你不必總想著瞞我。這些日子,你每日天不亮就去醫館,一待就是一整天,分明是怕我擔心……阿爺臨終前說過,任何時候都要先顧好自己的性命。情愛離別雖苦,可千萬不能陷在裡頭出不來啊!」

  雲珊反手握住小月的手,鄭重地點點頭:「我知道,阿姊。」


  小月眼神中滿是心疼與擔憂,柔聲道:「如今這京城,處處都是叫你傷心的回憶。不如帶上些銀兩,讓瞻前侍衛一路護送你,離開京城去外面散散心?看看江南的煙雨、塞北的風光,換個環境,也能換個心境。」

  雲珊對這些並沒有什麼憧憬,她只順著小月的話說:「好。」

  又睡了半日,日頭已然偏落。

  雲珊走到院中,握著骨哨的指尖微微發顫。

  清脆哨音劃破寂靜,身著玄衣的瞻前如夜梟般輕盈落地,衣袂帶起的風捲起幾片殘葉。

  「你一直都在?「雲珊望著對方,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

  瞻前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目光掃過她纏著紗布的手腕:「自你入獄那日起,我便暗中跟著。「

  他喉結滾動,語氣里滿是自責,「將軍臨終前下的最後一道軍令,就是護你周全,我卻讓你受了這般苦楚。「

  雲珊輕輕搖頭,月光在她蒼白的臉上鍍了層銀霜:「這是我自己不慎,怎能怪你。「

  她突然想起什麼,又問:「不知道你可方便抽身,我想與你商量一事「

  「李夫人已同我說過。「

  瞻前打斷她的話,腰間佩劍隨著動作輕響,「軍令如山,無論天涯海角,我自當寸步不離。「

  三日後,晨曦微露。小月讓人將塞滿衣物的檀木箱子搬上馬車,箱底還壓著幾封銀票。

  廖女醫握著雲珊的手反覆叮囑,二人聊了有一炷香的時間,藥香混著脂粉味縈繞在四周。

  「當真不再多歇幾日?「小月扶著車轅,眼神里滿是擔憂。

  雲珊掀開繡著並蒂蓮的車簾,露出個安撫的笑:「不過是些皮肉傷,不礙事的。「

  話音未落,毛色油亮的駿馬踏著碎步,飛落在馬背上的瞻前已將行囊扔在轎廂中。

  雲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吱呀聲響。

  「去哪?」瞻前問。

  望著漸漸縮小的城門,雲珊輕聲道:「直走吧。「

  瞻前默默扯動韁繩,馬蹄聲混著風聲,在空曠的官道上迴響。

  遞了通行帖子,穿過了北城門。

  越往北行,天氣愈發寒冷。

  一路上,瞻前依然沒有說話,雲珊也不語。

  有時,二人可以一整天不多交流,只是夜間找兩間客棧休憩,白天便簡單吃些。

  某日,風沙起了,雲珊聽到馬車外呼嘯的聲音。

  雲珊掀開帘子,卻見瞻前倚著馬背,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北風卷著酒氣撲面而來,她心頭泛起一陣酸楚。


  「林將軍他幼時,常做些什麼?「她的聲音被風撕碎。

  瞻前握著酒壺的手頓了頓,喉間溢出沙啞的嗓音。

  隨著一口口烈酒下肚,那些塵封的往事緩緩展開。

  直到提到「顧後「這個名字,他握壺的指節驟然發白。

  「他是你的,親弟弟?!跟著林驍去了南夷?「雲珊望著對方緊繃的側臉,突然意識到這份傷痛有多沉重。

  「沒有消息,就是還活著!「瞻前猛地站起身,驚得馬匹嘶鳴。他的聲音裡帶著近乎偏執的堅定,「他定是被困在某處,還不能回「

  雲珊望著他通紅的眼眶,喉頭哽咽:「嗯,他一定安好。「

  兩人並肩坐在車轅上,烈酒在寒風中蒸騰著熱氣,卻暖不了各自的心。

  北風還是太刺骨了,雲珊只覺得風進到嘴裡,惹的牙疼。

  忍了一日後,第二日竟疼的無法開口。

  她摸出行囊中的三黃芩丹,就著冷水吞下。藥效發作後,她才勉強能喝下半碗粥。

  瞻前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目光掃過遠處漸漸低矮的泛著黃的山巒。雲珊畢竟是女子,她最近身心交瘁,若是再往寒冷之地去,怕會落下病根。

  收拾好行囊後,他突然開口:「若無處可去,便同我去南州辦點事吧!」

  「好。「雲珊望著天邊,輕輕點頭。

  馬車調轉方向,揚起的塵土漸漸消散在暮色中,載著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駛向遠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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