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瘟疫來襲
第141章 瘟疫來襲
如意料中,瘟疫自西州突然串起,席捲鄴州,直逼京都。
傳播之迅速,比預料中還要兇猛,讓人措不及防。
京都外,往日熱鬧的村落如今一片死寂。村口老樹下,曾經熙熙攘攘的茶攤空無一人,攤主王老漢癱坐在地上,望著自家冷灶,滿心絕望。
「這可咋活啊!」王老漢衝著老天悲愴地嘶吼,聲音在空曠的村子裡迴蕩。
他的兒媳前幾日開始發熱,如今已昏迷不醒,家中積蓄都拿去請郎中,卻毫無用處。
村里壯勞力死的死、逃的逃,田地荒蕪,無人耕種,只剩些老弱病殘,在這疫病陰影下苟延殘喘。
「爹,二丫也開始發燒了,這可咋辦吶!」兒子跌跌撞撞從屋裡衝出來,滿臉淚痕,聲音帶著哭腔。
王老漢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嘴唇顫抖著:「老天吶,你咋就不放過俺們這一家子!」
京都內,往日繁華的集市冷冷清清。街邊小飯鋪老闆李二,正對著幾籠賣不出去的包子唉聲嘆氣。
「李二哥,這生意沒法做咯!」隔壁布莊的孫掌柜耷拉著腦袋,走過來苦著臉說。
李二苦笑著搖頭:「誰說不是呢,往常這時候,店裡都忙不過來,現在連個鬼影都沒有。那些短工也沒活干,都快揭不開鍋了。」
不遠處,幾個短工正聚在角落裡,面黃肌瘦,眼神中滿是焦慮與迷茫。
「聽說城南那邊有個善人在施粥,咱們去看看?」一個年輕短工小聲提議。
「別去了,指不定有沒有疫病呢,去了再染上,更沒活路。」
一個年長些的短工連忙勸阻,眾人陷入沉默,只有無奈的嘆息聲。
貧民區里,低矮的房屋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疫病在這裡傳播得格外迅速。
「阿嵐,你撐住啊!」一間昏暗潮濕的屋子裡,一位年輕母親緊緊抱著發燒的孩子,泣不成聲。
鄰居張嬸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草藥湯走進來:「他娘,把這藥給孩子灌下去,興許還有救。這是我好不容易從村頭老中醫那求來的方子。」
「張嬸,太謝謝你了,可這藥真能行嗎?」年輕母親滿臉淚痕,眼中滿是無助。
張嬸嘆了口氣:「死馬當活馬醫吧,總比啥都不做強。」然而,沒等孩子把藥喝完,就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藥湯灑了一地,孩子的病情愈發嚴重,年輕母親絕望地大哭起來。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京都富人區的深宅大院緊閉大門。他們早在這幾個月買了一些避瘟丸存放至家中。
可也只是怕病來如山倒,藥丸終究只是防備,哪裡敢去拿性命去賭藥性,只忙著與外面隔離。
貴婦們躲在屋內,丫鬟們忙進忙出,薰香、灑藥,試圖將疫病擋在門外。張府的夫人坐在雕花椅上,眉頭緊皺,手中不停把玩著佛珠。
「夫人,庫房裡的艾香料快沒了,要不要再去進些?」管家小心翼翼地詢問。
張夫人臉色一沉:「這時候還管什麼香料!你趕緊派人去打聽,哪兒還有好藥材,多備一些回來。店鋪生意先放放,保住咱們一家老小的命才是要緊事。」
「可是夫人,店鋪因為疫病都快撐不下去了,再把錢花在藥材上……」管家面露難色。
「糊塗!」張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命都沒了,要那些銀子有何用?你要是辦不好這事,仔細你的皮!」
後宮之中,也是一片人心惶惶。皇帝下旨讓太醫院全力防控,可宮人們依舊提心弔膽。
宮裡相對安全,可總有宮人要出宮採買,誰都不願意出宮,內務府太監總管高公公為此急得焦頭爛額。
「都給咱家聽好了,這採買的差事,今兒必須有人去!」高公公扯著尖細的嗓子,在一眾小太監面前來回踱步,臉上的橫肉隨著他激動的情緒一抖一抖。
新來的小太監阿福縮在角落裡,小聲嘟囔:「公公,聽說宮外疫病橫行,去了怕是有去無回,求您開恩吶。」
這話一出,其他小太監紛紛附和,「是啊公公,我們家中老小還指望我們呢。」
高公公眼睛一瞪,惡狠狠地說:「少在這跟咱家叫苦!你們這群沒出息的東西,不去採買,宮裡吃什麼用什麼?都給我掂量掂量,抗旨是什麼下場!」
這時,一向沉穩的太監劉彌站出來:「公公,我們並非有意抗命,只是這疫病實在兇險。要不,咱們跟上面求求情,等疫情稍緩再去?」
「哼,說得輕巧!」高公公冷笑道,「上面怪罪下來,你們誰擔得起?今天這事兒,誰都別想躲,我看就小彌子去,你新來的,正該表現表現。」
阿彌一聽,「撲通」一聲跪下,眼淚汪汪:「公公,我家中父母年邁,弟弟還小,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可怎麼活啊。」其他小太監也面露不忍,卻又不敢再出聲。
就在僵持不下時,御膳房的張廚急匆匆趕來:「高公公,這採買可不能耽擱啊,今兒要是沒新鮮食材入宮,皇上怪罪下來,您這內務府總管怕是也不好當啊!」
高公公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心中雖惱,卻也知道張廚所言不假。
他沉思片刻,咬咬牙道:「這樣吧,願意負責這期間採買的,待瘟疫散去後,回來賞三十兩銀子,要是不幸染上疫病,家裡老小,內務府養著!」
此言一出,小太監們面面相覷,有幾個眼神開始動搖。
終於,一個叫順子的小太監站出來:「公公,我去!」阿彌見狀,也一橫心:「公公,我也去!」
高公公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算你們識相,記住,萬事小心,宮裡可都盼著你們平安回來。」
隨著小太監們腳步邁出,這場衝突暫時落下帷幕,可宮外疫病的未知危險,又像沉甸甸的烏雲,籠罩在他們和整個宮廷的上空。
這場瘟疫來的太匆匆,下發的敗熱丸尚需提前食用兩日,才能更好的預防,便有不幸的人,先感染了。
「聽說御膳房出去採買的的小順子染上疫病了,已經被拖出去了。」
幾個小宮女躲在角落裡,小聲議論著。「咱們可得小心點,千萬別被傳染了。」
一個宮女緊張地說。「是啊,要是染上疫病,就只能自生自滅了。」另一個宮女聲音帶著哭腔。
「別說了,上面怕引起慌亂,讓瞞著這事,只咱們幾個知道,可不敢傳出去。」
各宮發放的敗熱丸,數量足夠支撐兩個月,這對此次瘟疫有著很好的預防作用,除了御膳房那個可憐人外,宮內一切平安。
內務府一聲令下,各宮即刻進入隔離狀態,宮門緊閉,只留特定通道供物資進出。
每日清晨,宮女們便開始在宮殿各處煮酒消毒,裊裊酒香瀰漫在每一處宮闈角落,同時,熏艾的青煙也悠悠升起,為宮殿增添了幾分肅穆神秘之感。
「奉御大人,你們司藥局製作的這敗熱丸當真神奇,咱宮裡上下竟無一人染病。」
林鈺正在親自用艾熏著兩個皇子的褥子,臉上遮了厚厚的棉紗。
「這宮裡的秘制,都是前人的智慧,微臣和司藥局不敢居功。」奉御大人拱著手,將新製備的金艾敬上。
待她離去,林鈺看著那敗熱丸發呆。
雲錦看著她的表情,便猜到了林鈺在想雲珊。
「娘娘,那丫頭機靈得很,在宮外不會有事。」
林鈺點點頭,「她應當是無恙的。」又想到宮外的避瘟丸,轉頭問莊姑姑,「京都的避瘟丸製作的如何,這幾日外面情形如何?」
「娘娘,只怕宮外的問題,不在藥效上啊!」莊姑姑將聽來的消息細細講來。
宮外的疫病如陰霾般籠罩,朝廷雖然心急如焚下發了敗熱丸,一道道政令加急送往各地,力求讓每一個百姓都能拿到這救命的藥丸。
然而,世間總有貪婪之徒,政令雖到每個百姓,卻有人暗中勾結,妄圖壟斷。
在京都的一處暗宅里,幾個商人正圍坐一桌,桌上堆滿了帳目和金銀。
「這次朝廷的敗熱丸,咱們可得抓緊機會,只要控制住貨源,就不愁賺不到大錢。」
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商人,眼睛眯成一條縫,得意地說道。
另一個尖臉商人附和著:「沒錯,那些小地方的藥鋪,都得從咱們手裡拿貨,到時候價格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就這樣,大量的敗熱丸被他們想盡辦法收入囊中,本應普惠百姓的良藥,成了他們謀取暴利的工具。
好在民間還有一線生機,眾多醫館藥鋪憑藉著多年積累的經驗和濟世的仁心,自行研製出了避瘟丸,尤其是雲珊的杏林醫館和醫藥行的各大藥鋪中的避瘟丸,預防效果極好。
這避瘟丸雖比不上朝廷的敗熱丸那般名聲響亮,卻也有著不錯的防疫功效。
京都的大富大貴之家,平日裡養尊處優,習慣了用珍稀藥材、宮廷御藥,根本看不上這些民間藥,倒也沒有伸手去搶。
但在這疫病橫行的恐慌之下,人人都想囤貨,生怕這瘟疫一年半載好不了。
一時間,避瘟丸的需求暴增。藥鋪里,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可製備的速度遠遠趕不上人們搶購的熱情。
窮人們早早地就來到藥鋪門口排隊,眼巴巴地望著那緊閉的大門,盼著能買到幾顆避瘟丸。
然而,黑心商人的出現,讓窮人們的希望再次破滅。他們見避瘟丸供不應求,便開始哄抬物價。
原本幾文錢一顆的避瘟丸,被炒得價格飛漲。那些有京都醫藥行蓋印,被認為品質更有保障的避瘟丸,更是成了商人眼中的搖錢樹,竟然能被賣到一兩銀子一顆。
「一兩銀子一顆,這不是要人命嗎?」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人,手裡緊緊攥著幾文錢,望著藥鋪門口高懸的價格牌,老淚縱橫。
周圍的貧民們也是唉聲嘆氣,他們每日辛苦勞作,也不過掙幾文錢,哪裡有錢去買這救命的東西。
林鈺聽著這些事情,皺起眉頭,「人心最難以把控,律法自當嚴明。」
皇帝也和政令大人在御書房中商量著政策。半晌,御書房傳來一聲響亮的指令:「自今日起,哄抬藥價,發國難之財者,杖殺!」
隨著政令的下達,京都情況穩定了許多。雲珊除了每日噴酒消毒外,和店裡的夥計們夜以繼日的製備避瘟丸。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一日,當值太監匆匆闖入御書房,「撲通」一聲跪地,聲音帶著顫抖:「皇上,大事不好!禮部尚書王大人,聽聞染上了瘟疫!」
皇帝批閱奏摺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你說什麼?王愛卿怎麼會染上?他不是一直負責京中物資調配,甚少外出嗎?」
太監戰戰兢兢,不敢抬頭:「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只聽聞王大人昨日還在朝堂上議事,今日便高熱不退,昏迷不醒,太醫院已派人前去診治了。」
消息很快傳遍後宮。永和宮的楊妃聽聞,花容失色,手中的茶盞險些掉落。「這可如何是好?連大臣都染上了,這疫病莫不是越來越嚴重了?」
她輕輕拍打著懷裡嬌小的女兒,這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可憐人兒,「可憐我們二公主,怎麼一出生就趕上這遭了殃的瘟疫!」
她身邊的貼身嬤嬤連忙安慰:「娘娘莫慌,宮裡防範如此嚴密,定不會有事的。王大人許是操勞過度,一時疏忽才被疫病鑽了空子。」
楊妃卻突然起身,傳了指令,不准與它宮之人走動,並且將這兩日去過他宮的宮人,都趕到吔庭去了。「告訴那幾個人,瘟疫不散,就別回來了!」
「可娘娘,他們幾人並無」嬤嬤剛想求情,看到楊妃怒目,不敢再多言。
宮外的疫病,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雖暫時被擋在宮門之外,但大臣染病的消息,讓整個皇宮再度陷入緊張的氛圍,每個人都明白,這場與疫病的戰鬥,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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