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崔妃一語道破迷 雲珊心路始覺醒
第50章 崔妃一語道破迷 雲珊心路始覺醒
大澧後宮,近日因西汴公主即將入宮為妃一事,氣氛悄然生變。皇后深知此事關乎後宮安穩與朝堂局勢,便召集眾妃嬪齊聚。
眾人入得皇后宮中,分席落座畢,話題便如春日裡破土的新芽般,悄然指向那位即將入宮的異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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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妃嬪眸光閃爍,滿是好奇之色道:「也不知那公主究竟生得何等姿容。聽聞異國之人多身形高大,莫不是這位公主竟有七尺之高?」言罷,面上儘是遐思之態。
旁側一人則湊近幾分,壓低聲音,神色間滿是揣測:
「你們說,這位公主可有什麼異於常人的癖好?聽聞有些異國之人飲食大異於我等,會不會有生食血肉之習?」語畢,還輕輕搖頭,似是對這猜測感到不可思議。
又有一人開言,語氣里滿是感慨:「依我看,這位異國公主自當有著別樣風貌。想我大澧先前曾有一位胡人妃子,姿容出眾,深得先皇萬般寵愛。」
「如今這位異國公主遠嫁而來,其美貌才情恐非常人能及,只怕我等都要避其鋒芒,甘居下風了。」言罷,微微嘆息,面上似有幾分憂慮之色。
一時間,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圍繞著這位神秘公主展開種種新奇又大膽的臆測。宮室內,此般熱烈且略帶戲謔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皆因這位尚未露面的異國公主而沸反盈天。
一聲宮女的傳話,皇后自那層層迭迭的蓮帳之後款步而出,月份已然大了,身旁有侍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
皇后身子大不如前了。雲珊低著頭,卻在心裡數著皇后的腳步,即使是孕晚之人,那步伐也不似二十多歲。
待眾人稍稍安靜,皇后輕啟朱唇,鳳目平和卻不失威嚴:
「西汴公主此番入宮,實非她本心所願。她遠離故土,孤身至此,往後諸位妹妹需與她和睦相處,切不可生出事端。」
惠妃素來心直口快,聽聞皇后此言,微微蹙起秀眉,滿臉疑惑之色,忍不住開口發問:
「堂堂一國,去歲還在猖狂叫囂,今年竟真讓嫡公主前來和親?怎會在短短半年間國力便虧空至此?」
惠妃的話語中,難掩對西汴國的輕視,「朝臣百姓,竟連與我大澧抗衡半年之力都無?」
此時,楊嬪依舊如往昔那般,怯生生地向前一步,聲音輕柔且帶著幾分顫抖:
「惠妃娘娘,此等朝政之事,您膽識過人敢直言,可妾身等實在不敢妄聽。」楊嬪說著,微微垂首,眼波流轉間滿是謹慎。
雲珊在一旁冷眼瞧著,心中暗自譏笑。
她深知楊嬪這副模樣不過是表象,看似處處隱忍退讓,一副柔弱無害的姿態,可每一句話都似藏著深意,不經意間便給人挖好了坑。這背後遞刀子的人,最是陰險。
皇后輕輕擺了擺玉手,神色溫和:「如今西汴公主即將入我大澧後宮,此事往後也與後宮息息相關,楊嬪不必如此避諱。」
皇后此言一出,眾人皆微微一怔,隨後各自陷入沉思。
平日裡鮮少與人往來、言語不多的崔妃,正安靜地坐在林鈺身側。在這略顯靜謐的氛圍中,她緩緩道出自己的見解:
「即便這近兩年西汴國用賦稅稍有起色,可其國庫積累終究有限。」
見眾人不語,她接著說:「少時在先太后宮中,曾聽女夫子說,國若想強盛,廣袤的國土與充足的農力是根基所在。唯有立足於此,方能長久地開拓出其他。也唯有如此,面對他國制裁時,才有較強抵禦之力;即便遭遇封鎖,也能自給自足,不至於輕易陷入困境。」
「那西汴一邊陲小國,國土不過是我大澧一洲之地,前史不豐,後繼無常。今被我皇以『衡山之謀』徐徐閹之,的確沒有還手之力。」
崔妃這番話條理分明,見解獨到,言辭間透著歷經歲月沉澱的睿智。眾人聽聞,先是一陣驚愕,隨後紛紛投去讚賞或若有所思的目光。
這漫長的時光,在崔婉兒身上沉澱下的,是遠超常人的智慧與沉穩。她於這後宮的一方天地里,默默觀察、靜靜思索,將世間諸多道理看得如此清晰透徹。
皇后微微頷首,順著崔婉兒之言緩緩說道:
「崔妃這一番言語,著實道出了關鍵之處。這半載以來,我朝為此事耗費巨大。雖說我朝幅員遼闊、稅產雄厚,但此筆花銷亦不容小覷心青,頒布懿旨。」皇后突然身體疲乏,只得讓侍女替她下令。
「皇后懿旨——」
眾妃嬪連忙起身跪拜。
「往後自鳳儀宮起,上下皆需厲行節儉,節省開支。此後半年,宮女太監月銀減半,另撤除各宮苑小廚房,撤除各宮苑所聘花匠使,一應所需皆由六部女官按位份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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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崔婉兒一番鞭辟入裡的剖析,恰似一道霹靂,直貫雲珊心魄。雲珊素日裡所見女子,皆難望其項背,晚間不由得暗自驚嘆:
「果真是在這深宮中浸淫二十載歲月所育出的人物,見識與智謀遠非常人可及。」
雲珊仿若大夢初醒,方覺自己這數月以來的求學問書,盡皆困囿於後宮之中的瑣碎爭鬥,時刻提防著奸佞小人。雖趁著閒暇時光,將諸多宮闈傳記通讀了個遍,卻終究如那井底之蛙,所見所聞皆為一隅,眼界何其狹隘。
而崔妃其人,向來於後宮之中不與人爭名奪利,舉止間自有一股令人心生敬意、不容輕慢褻瀆的氣質。無論是皇后之尊、皇帝之威,亦或是其他妃嬪,皆對她另眼相看,不敢有絲毫輕慢。
一個念頭如電石火光般在雲珊心中閃現,直擊靈魂深處。她渴望掙脫這後宅女子間爭風吃醋的狹小圈子,想要試著邁出那關鍵的一步。
此番念頭,並非僅僅為了護林鈺周全,更是她內心深處的真切渴求。
往昔歲月里,自己心心念念,不過是掙脫奴籍枷鎖,換得那所謂的自由身罷了。可如今細細思量,方悟從前所想皆有差池。
真正的自由,絕非僅從身份上擺脫束縛,而是源自心底的徹底解放。是要從內心深處掙脫種種禁錮與拘泥,尋得那份無拘無束的大自在。
於是次日,雲珊將先前閱完的書籍盡數歸還於莊姑姑,而後欲向其借閱一些歷史典籍。莊姑姑聞言,面露難色道:「這可沒有啊。」
言罷,又不禁掩唇輕笑,打趣道:「雲珊姑娘這是打算考取功名不成?」
雲珊一時語塞,心中也覺自己此舉有些脫離實際,荒唐可笑,只好強按下心中所想,默默將那渴望暫且深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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